《相识在远方》鮮鮮

2、郎骑竹马来（二）

　　罗琰和罗辰渝就这么拉着小不点回到了妈妈家，一进屋，就发现饭厅桌子上摆着个大面板，细擀面杖，还有和面盆，旁边围着2个女人在忙活包饺子。她们一见屋里有人进来，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朝这边看过来。
　　“小琰啊，快来看看，这是你嫂子！吕凡。”妈妈朝她使了个小眼色，想让罗琰热情些，罗琰却别过头假装没看见。她当然知道那肯定是她嫂子了，这屋子除了她妈，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了：身材高挑，体态风骚，一头栗色的长发披肩，皮肤不算太白皙，五官姣好，那双细长的眉毛下有神的丹凤眼，正笑眯眯地望着她，标准的露出了八颗牙。好似很容易亲近一样，罗琰也冲她友好地笑了下。不过这女人的笑容真是销魂，而且持续性非常长，一直就那么咧着嘴，妩媚的嫂嫂哦，难怪罗辰渝和她这么难以自禁早生了孩子。罗琰不怀好意的斜眼看了看罗辰渝，罗辰渝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嘻嘻凑到她耳边问道：“还不错吧。”
　　罗琰没理他，自顾自的穿上拖鞋，然后很狗腿地冲着站在对面的美女嫂子嗲嗲地叫了一声：“嫂子！”
　　“哎！”这女人也甜甜地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罗辰渝递给她的小书包，嘴里还冲罗琰念着：“岩然这个小淘气没累着你吧，看你还牵着他，他可不好好走路了，总喜欢乱跑。”
　　呦，这么客气。
　　罗琰忙说：“哪啊，他乖着呢，可认亲了，让他叫姑他就立刻叫了。是吧，岩然！”
　　正说着呢，这家伙连鞋也不脱就直突突地就冲到那销魂嫂子的怀抱里，赖赖唧唧的喊妈妈。
　　“呵呵，然然就喜欢黏你嫂嫂，今天去你那报道还是连哄带骗的，说啥也不能离了妈。对了，小琰，你把秦昇也叫过来吧，咱在家吃点饺子，当给你哥哥接风。”罗妈妈把手上的白粉用围裙擦干净，对着罗琰说道。
　　“秦昇他出差了，去了杭州。妈，咱午饭怎么吃饺子？不去下馆子接风？”罗琰有些奇怪。
　　“你哥和你嫂子在日本哪能吃到像自己家包的像样饺子啊，不是说日本吃的水饺还吃死人了吗？他们说了就想吃家里做的，妈给你们和的肉馅都是羊肉的，你哥小时候最爱吃，你就委屈委屈吧。”
　　“小琰，别废话了，赶紧洗手去帮咱妈和嫂子包饺子吧啊。”罗辰渝拍了拍罗琰的肩膀，“我负责煮，你看我我也不会包饺子 。”
　　“啊，妈，那您就去屋里歇会吧，我和小琰包就够了。”吕凡把儿子推给了罗辰渝，揽着罗妈妈的肩膀就往客厅沙发走去。
　　罗琰看在眼里，酸酸地对着罗辰渝小声来一句：“你媳妇真贤惠啊！”
　　“那是你嫂子！下次再这么说我媳妇我媳妇的我就揍你。”罗辰渝瞪着罗琰吓唬道。
　　“你当我是你儿子啊！瞪眼我就怕你？我就是替苒姐不平，没啥别的意思！”
　　“你啊，不要再提她了。”罗辰渝抱起了儿子就要进卧室，罗琰心里噌地一下就着了火，“你敢说然然那名字里没有苒姐。。。 。。。”
　　“罗琰，你自重。”罗辰渝转过身以眼神示威。
　　罗琰把话吞了回去，心里却嘀咕着，装什么大葱，傻子都能看出来你还忘不掉她。罗琰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就去饭厅和嫂子会和了。
　　包饺子的那一小时，罗琰和吕凡起初客客气气没几句话说，后来聊开了便开始东拉西扯，罗琰发现这个女人真是让人烦不起来，不管她说什么，吕凡总是能接上并且让她感觉不别扭。她这个胳膊肘始终想往外拐的女人，怎么拐貌似都不好使了。
　　原来吕凡是黑龙江人，学日语专业的，不过和她一样是专科文凭，家里看她日语学的满不错，就开始找人借钱送她去日本留学，希望能有出息，就这么去了日本。
　　罗琰看着吕凡长得也不错，瞅着表面也不像是个干活样。可哪知她包饺子功力也十分了得，特别麻利。
　　“嫂子你真是让我意外，你包的饺子比我妈包的都好看。”罗琰捏着饺子皮发自肺腑地夸道。
　　吕凡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起来，脸上还红了一片娇羞地答道：“我也没觉得我包的好看，可能是自小练的，我妈妈以前开过早点铺，我小学五年级开始就没事帮我妈干这个了。嘿嘿，我还觉得我在日本呆着，包饺子都生疏了呢。没想到还能听到有人这么说。”话毕，她合了嘴，但是依旧保持着微笑，罗琰真想问问她怎么那么爱笑呢。
　　“你看我的手，哪有你那么细嫩。”吕凡突然把她的长手伸到罗琰面前，“粗糙的很了，人家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你哥说我这第二张脸简直没个瞅。”
　　罗琰抬眼一瞧，晕，的确没个瞅，虽然谈不上饱经风霜，可是那手背上的皮肤明显泛黄，本是修长的手指却因为骨节有点小突出，越看越感觉像个男人手。
　　罗琰忙问：“你不抹护手霜么？”
　　“以前不知道这些保养，现在保养也晚了。”吕凡摇了摇头。
　　“哪能晚呢！让我哥给你买点好的护手产品，现在保养还能养回来！对啦，你和我哥，在日本认识的啊？”
　　“嗯，我们日本留学在一起的，挺巧的，都是东北人，所以感觉挺亲的。”吕凡把头低了低，有点不好意思。
　　“那出国挺好玩的吧？我刚开始特羡慕。”
　　“没啥好玩的，留学日子很苦，没有你们想的太风光。”吕凡把一屉饺子摆好，叹气道：“尤其是我们女孩子去日本，打工是个问题。家里给的钱都是舍不得花的，生怕奢侈的买了什么，就不够支付别的费用了。刚来日本的前两个月还算宽绰，以后就越来越不好过了。房租我都差点交不起。所以我们公寓里四个中国姑娘不得不白天上课，晚上闲了去找个工作打工。”
　　“打工也行啊，好多留学生不都是打工么？”
　　“没错，是很平常。日本打工的花样和中国也差不多，无非就是去哪个饭店酒吧当服务生端菜洗盘子刷碗擦地或者去到外面当搬运工。一晚上下来钱也不多，我们也只能这么将就着。那时候好多从中国来的同学因为打工愁的直哭，好多人来了日本之后，没过多久就受不了诱惑而忘记了来留学的初衷。好好学习的人真的不多啊。我们公寓一个女孩子长的很不错，后来被人介绍去酒吧当陪酒女，那每天的工资真的挺高，是洗碗的8倍多啊。她干上那个就不咋愁了。后来好多人也动摇了。。。 。。。”
　　“后来又有人去当陪酒女？”
　　“嗯，后来，我们公寓的另一个女孩子也和她一起去了，我和剩下的那个女生实在很迷茫，我们累得要死要活，一周的工钱有时候都抵不上她一天的。那一阵啊，真是让我苦闷的不行。后来和你哥好了以后，感觉能顺心点，起码我们2个人能够互相有个依靠，呵呵。”
　　“那然然。。。 。。。”
　　“那是同居的时候不小心有的。。。 。。。你也知道，在日本去医院堕胎。。。没那么多钱。。。 。。。”
　　说到这里，吕凡就没再说了，罗琰也不好意思追问。
　　一个女人二十出头就要未婚先育，换做谁都不会那么轻易愿意的，吕凡只是红着脸认真的包着饺子，偶尔会抬头冲罗琰笑一笑，但是却什么也不说了。
　　即使是沉默，罗琰也不感觉尴尬，吕凡可怕的亲和力让她有些惊讶，因为她自己不是个很外向的女孩子，能让她在认识几个小时便这么聊来聊去的没几个。虽然她心里对这个嫂子有抵触心理，可她不得不承认，吕凡的微笑虽然令她觉得做作，可却不恶心。
　　罗妈妈和罗辰渝看她俩貌似和谐的样子，也都松了口气，罗妈妈是个性格老实温和的女人，她就怕自己的女儿和嫂子处不来让吕凡不开心。说起来罗妈妈也是个少有的好婆婆！护着的居然是儿媳妇而不是自己的女儿。罗琰也不知道她妈妈刚开始听说自己儿子回来都结婚生子了是个啥心情。她也懒得问。她妈妈就是很傻。
　　吃过午饭，吕凡陪罗妈妈出去买毛线，想给罗岩然织个秋天穿的小毛裤，罗岩然哭着也要去，没办法只好也一并带着去了。这回屋子里只剩下罗琰和罗辰渝兄妹俩，罗琰歪着头看着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哥哥，表情十分诡异。
　　“你瞅我干啥。”罗辰渝斜眼瞟她。
　　“ 你在日本，是不是很苦啊。。。 。。。”罗琰靠了过去，挽着她哥的胳膊，心里阵阵发涩。
　　“苦点也好，至少可以让自己明白现在拥有的有多珍贵。”
　　罗琰呆呆地看着他。
　　“ 那我可以不可以再问下罗先生一个问题。”罗琰举着右手道。
　　“我知道你问什么。”
　　“ 那你说！”
　　“她们不一样。”罗辰渝端正了身子，抽出被挽着的那只胳膊，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罗琰拿起打火机给他点了火。
　　“怎么不一样了？都是女人。”
　　“起码在我心里，就是不一样。你嫂子和她，真的不一样。不要再问了，就像你的楠哥哥和秦昇，都是不一样的。”
　　罗琰还能说什么，她闭上双眼，心里却难以平静。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墨苒哥哥归来的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肖骋楠，她就不知所措，这是难过还是释然？打这天傍晚后，她没再提过去，不是不想，而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