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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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隔著玻璃看著室内，仪器上模糊的信号灯颜色一直弱下去，好象下一秒锺就停止，事实上这个趋向也在渐渐清晰──今天晚上，怕是撑不过了。
无意识握紧的拳头静静的放在身侧，手冢一直面无表情地站立著，连方才堂婶来电话时也只是稍微皱了皱眉头，堂叔的情况，已经根本不可能像堂婶要求的那样去转到东京的医院了，往最坏的地方打算，如果堂婶再不赶紧安顿好其他的赶来医院的话，恐怕连堂叔的最後一面都会见不到了。
生命就是这麽脆弱的，上一秒还在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已经跟死神交换了契约，曾经他也以为做医生可以延缓那种契约的形成，但事实却告诉他那不过是错觉而已，契约上冷冰冰的时辰谁也改变不了，而医生──只能让那种绝望变的安慰一些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左手缓缓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微弱在示警的信号提示著电量不足，手指按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少见的迟疑神色在不经意间看到玻璃墙里的医师对著自己做的手势时僵住了。
那个手势……
下意识地按下那个号码，里面熟悉的惊慌声音询问著自己什麽，而自己也在回答些什麽。
周围似乎一下子骚乱起来，玻璃墙旁边的门打开来，有人出来对自己说了几句话，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离去，似乎有听到叹息的声音从耳边晃过，然後就看到了堂婶。
被抓紧的手臂应该是疼痛的但自己却感觉不到，似乎还在空白中的脑袋不知道该安慰些什麽就这麽任由堂婶紧紧地抓著，长长的指甲造成的细细的尖锐的疼痛沿著神经迅速的向身体深处袭去。
奇怪，明明脑袋都还一片空白，身体怎麽会有这麽敏感的知觉。
上次母亲离去的时候，还记得自己的反应不比堂婶现在的激动平缓多少，慢慢恢复惯有的冷静的双眼看著堂婶冲进病房里趴在病床边，不住啜泣的肩头让他忽然又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母亲……”那是第一次尝到泪水的滋味，却是连母亲的最後一面都没有见到。
“手冢──”一只手拍著自己的肩膀，闭了闭眼睛定下神才转头，是方才的主治医师。
“你明白，我们已经尽力了。”都是同事不用说过多矫情的话语，他相信手冢懂。
“恩，辛苦了，请放心。”嗓子的低哑有点吓到自己，手冢微皱了下眉头客气的道谢後走进病房。
浅弱的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显示著生命存在的迹象，是麻醉师的功劳吧，保最後一口气。
但是却不会醒过来了，就算有奇迹发生也只是回光返照吧，看多了这样的例子，没想到轮到自己的亲人。走过去站在堂婶身後，不习惯去安慰也不知道应该怎麽去安慰。
“回东京吧……”啜泣著，手冢里奈一手握著丈夫已经渐渐僵冷的手，一边强忍著即将崩溃的情绪喃喃著。
手冢轻轻的应了一声，喉头像被塞了什麽东西一样张张口又合上，开始感觉到晚饭没吃的胃里空空的蠕动著，每一个神经反应都清晰的好象在慢动作地折磨著，想做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地动弹不得，连脸部表情都僵住了。
“耶耶？手冢你本来就没有面部表情的麽？还是说装帅？？ ”这话是谁说过。
“我猜你一定被人抛弃过拉，呀，不要瞪我，明明是这麽漂亮的眼睛呐，真是浪费了啧啧。”柔和的声音，浅浅上扬的嘴角，越来越清晰的蜜色头发。
还有那双微眯的眼睛，睁开来一定是漂亮的湛蓝色。
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的影象逐渐汇成一个带著完美的微笑的脸庞，对著自己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手冢，你为什麽要选择急诊室呐？”
“我说错话了麽？那我不问了。”微微隐没的微笑，让自己差一点就开口。
不二……
为什麽会想起他？
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电量用尽被迫关机了，另一块电池好象在家里，就这麽回东京麽？
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家里怎麽样了？
不知道就这麽站著过了多久，堂婶仍在细细的啜泣著，而病床上的人已经……
眼镜下的眼睛里褪去了方才的空洞与慌乱，重新让理智掌控著情绪，看了一眼到最後仍没有张开眼睛的堂叔，最初时的悲痛被身为医师的理智所取代，轻轻拍了拍堂婶的後背，拉开交握的手，堂叔的手已经僵冷的再没有温热的气息。
旁边的护士拿过来的白被单被手冢接过，轻轻的一拉，刺眼的白色铺展开，缓缓地盖上。
让每一个灵魂都在纯洁的白色中升向天堂吧，这是不二有次看到太平间时突然喃喃的一句话，虽然手冢不是教徒不是有神论者，但是此刻，亲手将这抹白色盖住亲人的时候，却只想到这句话。
母亲走的那时候，也有护士在心里为她默念这句话吧。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黑夜居然如此短暂又如此漫长。
“迹部，你说什麽？”
早上刚刚来到急诊室的不二，打开门竟然发现了迹部大少爷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著，并且告诉自己──
“你没幻听，本大爷说的都是真的！”迹部一副你敢质疑本大爷的话的模样坐在那里。
“怎麽会？”轻轻的喃喃著，不二昨晚才在姐姐那平复的骚乱的心情又鼓噪起来，手冢竟然，回东京了。
会很吃惊麽？迹部不以为然地耸肩，手冢作为他堂叔唯一的子侄辈的代表当然得回去东京。
“那他会不会回来？”不二轻轻的问，脸上少了平素的微笑，显得凝重的让迹部一愣。
“这个，本大爷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手冢他为什麽在急诊室的原因。”迹部也思索著，不敢妄下断言手冢会回来，尤其是……
“恩？”很严重麽？被迹部少见的庄重神色吓到，不二轻轻地关上门，靠著门板，看著坐在那里一脸严肃的迹部，仿佛像在即将得知一个重大消息般的静静的等待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乱成一团。
“你给本大爷仔细听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