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三十岁》墨齿儿

4、3 第二天

　　第二天早晨，乘舒如半年来的每一天一样，在连续不断经久不衰的手机闹铃的连环催命下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了一番便下楼准备早餐，烤好了面包，热了牛奶，煎了蛋，什么时候起这当年的穷小子都叛国西化了，故作优雅，
　　正忙着，门铃响了，大早晨的，谁这么不识相啊，穿着围裙一副新老男人的糗样去开门，本来因不耐烦而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国色天香的小子找错门了吧。原谅他匮乏的形容词，只怪这男人的姿色当真倾城，笔墨难描，
　　“子丘在吗”
　　声音也不难听，脆生生的。不过这行为就有些嚣张了，大刺刺的往客厅走，连鞋子都不换，真当这是你家啊，拧眉
　　“还在睡”
　　既然这小子这么自动自发的反客为主了，他就不招呼了，继续回厨房忙乎，收拾妥了，就听见了子丘下楼的声音，摘了围裙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愣了，就见得子丘白色衬衫，米色亚麻裤子，阳光射进来，晃荡在他周身，衬得他雪白的肌肤更是通透，宛如王子，优雅而高贵，这气质，是怎么练出来的呢，当年怯生生的孩子，六年时光的打磨，竟出尘不凡了。再看自己，T恤牛仔，依稀当年的混混，只是戾气不在顿生萎靡，容不得他自怨自艾，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小子就一脸惊喜的冲上去，一副狼见了羊，不是，蜜蜂见了花的不良德行，
　　“子，不，师哥”
　　“你怎么来了”
　　声音淡淡的却绝不清冷，只见那小子一副羞赧的绞着指头
　　“嗯，杨哥说下星期咱们要合演一部电影，所以我一激动就跑来了，没打扰师哥吧”
　　切，刚刚还一副飞扬跋扈的德行，现在倒装起清纯小男生了，也不嫌恶心，乘舒恶毒的想着，但是显然子丘很吃这一套，笑着摸了摸那小子的头，
　　“没有，吃过饭了吗”
　　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微微眯起，一派温和笑意勾在嘴角，
　　操，我来了都大半年都没见过了，只在电视和海报上撇过，而且还那么的迷离不真实，如今见了，心里一股火蹭蹭的往上冒，强自压制，仍有火化冒了出来，
　　“吃饭啦”
　　语气绝不是以往的刻意讨好，说完转身回了厨房，不理客厅那两人，但是那臭小子一句话险些让他爆掉，
　　“师哥，你家的帮佣怎么凶神恶煞的”
　　老天，他听见了什么，帮佣，这小子脑袋有毛病吧，他怎么就像帮佣了，恨恨的走出去，准备假公济私的上去给上一拳出出气，却看见了子丘嘴角扯了个很大的弧度，眼里的笑意要冒出来了一般，见他正瞧着，愣了下，抿紧了嘴侧过头去，但是肩膀仍止不住的轻颤，侧脸暴露在阳光中甚是柔美，妈的，一大早就给别人提供笑料，我的人生就这么悲惨，不过子丘笑的这么舒畅倒也还值，只不过这气氛有些尴尬，幸好，这时候乘舒的手机响了，
　　“喂，阿南啊，什么事？什么？你他妈犯什么混，现在在哪？我过去，恩，知道了，挂了”
　　收了手机就大步流星的冲门口去了，边换鞋边说
　　“子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这种报备不具任何意义，纯属本能，也不奢望能得些什么回应，穿好鞋拎了外套就匆匆的出去了，犹听见那小子向子丘抱怨，
　　“他说话可真粗鲁”

　　火急火燎的到了阿南家，就见的阿南颓废的窝在沙发上，眼神迷离，一副忧郁状，上前，踢了踢，在他对面坐下
　　“到底怎么了，小北呢”
　　“在屋里,不肯出来”
　　“你犯什么浑氨
　　“我犯浑？”某人怒了
　　“你知道那小子都干了什么啊，昨晚上挂了电话，我就回浴室了，出来，见客厅里没人，就以为他睡了，也没在意，就回屋睡下了，半夜里，小三给我来电话说看见小北跟一男人在一起，你说说，你鬼混你跟一女人也行啊，跟一男的，吃了亏怎么办，”
　　“你也是事多，他能吃什么亏，小北一米八的个，段数也不低”
　　“他再厉害，架不住别人耍阴的氨
　　“那也不至于打他呀，叫他回来就是了”
　　“叫也的听啊，理都不理我，倔的跟什么似的，我犯贱啊，养了他这么多年，养出个白眼狼来”
　　“行了，你也别发牢骚了，没打坏吧，”
　　“没，就扇了他一巴掌”乘舒急了
　　“你疯了，又不是你那些小弟，他都多大个人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他，你他妈脑袋被门挤了吧，”
　　阿南扯了个苦笑又往沙发里挪了挪
　　“打完我也就后悔了，当时也是气的，我就不明白了，我对他不好吗，现在日子好了，什么好给他什么，以前穷的时候，我自个再怎么苦怎么累也没亏了他什么，我怎么就不如别人了，他宁愿出去找男人，”乘舒皱眉
　　“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小北记得你的好呢，他那么拼了命的往死里念书，不也是为了你争口气，这不大学也毕业了嘛”
　　“是啊，大学生了，瞧不起咱们这些没文化又粗鲁的人了”
　　“你说这话就扯远了，你打了他总是你不对，道个歉哄哄就......”阿南压抑的低吼
　　“哄。凭什么我去哄他，我欠他的了，当年捡了他我还有错了，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是，我是喜欢他，你他妈的全当报恩敷衍一下我也成啊，抱他一下就他妈的浑身抖得跟什么似的，我就那么恶心，行，你要嫌弃咱是个男人，咱也无话可说。可，可他妈的他竟然去找别的男人，找别的男人”
　　喃喃的往沙发里又缩了缩，抱了膝盖无语了。乘舒无奈的抽了几张纸巾扔过去，
　　“干嘛”
　　阿南不明所以，见乘舒古怪的盯着自己，摸了把脸，湿湿的，顿时尴尬的不行，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过头去，胡乱的拿纸巾擦了擦，将皱成一团的纸巾捏手里把玩，
　　“乘哥，我是不是特贱？”乘舒叹了口气
　　“我还真不知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平时见小北对你千依百顺的，你可能不记得了，有段时间，城管特严，光盘也卖不了，□□还总遇见碰磁的，你偷东西又失了手让人打了一顿出不了门，我是后来才得了信去找你，拐到你们家那破房子那就见的小北别人打，忙过去收拾了那人，再看小北都叫人揍晕了。想扶他起来，神志都不清楚了直发抖，手里还死死的攥了俩包子，让他攥的陷儿都出来了脏的不行，我就想抠出来扔了，他死活不放手，还叨叨着“别抢我包子，我哥还饿着呢”后来想想揍他那人倒不是那一片的混混，倒像是李记包子的老板他表弟，就想，阿南捡的这孩子，还成，那么胆小一孩子也有些义气”
　　阿南直盯着他说完才撇撇嘴
　　“这事我倒不知道，我也不想捡他，自个都养不活呢，但是看见他两眼发直发傻的窝在墙角，衣服也不知怎的都让人扯了个烂，十一岁的孩子看起来跟八九岁似的，可怜的不行，就捡回去了，还记得想帮他脱了衣服上上药，他浑身直抖的咬了我一口，当时真想踹他一脚，不过饿的也实在是提不起劲了也就算了，现在想象以前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得了吧，都过去了，什么都熬过来了就忘了从前那点破事吧”
　　“忘了？咱这该忘得人没忘，他们不该忘得倒是忘了个干净，还有子丘那混蛋，当年你为他没少干架，不是还给断过两根肋骨呢吗，现在倒好，当了明星，翻脸不认人了，都他妈什么玩意儿”望着阿南愤愤然的一张脸，乘舒噗的一声笑了
　　“可不带这么说的，是我不对，子丘待我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跑去结婚了吗，犯浑的是我”
　　“那，那你不是也没办法吗？你哪能跟我们这群没爹没娘的孩子比啊，阿姨也不容易”
　　“呦，看不出阿南原来这么善解人意呢”
　　“去，我到现在还记得阿姨包的韭菜鸡蛋的饺子呢，小北一次能吃二十来个”
　　“是啊，要不那个窜的都过了你这当哥的了”
　　“哎，也是我贱，愣喜欢上他了，乘哥，你去劝劝他，别一个人闷屋里憋坏了”
　　“恩，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