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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史上最惨二师兄 苏行舟,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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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苏行舟,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自认为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灾情时会冲动捐款,看见流浪猫会大声嚎啕“看见猫了”然后冲回家找吃的投喂,虽不是什么圣母莲花,但至少不是什么黑心耗子。
按道理来说老天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事情就是这么巧,一辆货车,一串鸣笛,砰啪,他就英年早逝了。
苍天啊!!夭寿啊!!失去意识前苏行舟看着汇集过来的人群,疼得意识昏沉,可真正嗝屁的前一刻他脑子里还在想:
完蛋,那个离我两米的半截身子不会是我的吧。
至此,所有事都断了篇,他好似浸入一汪深泉,遁入了无穷境界。
再睁眼,已然是一处陌生的环境,周围人去人来都是奇装异服,天上时不时还有几个御剑的飞过,泥巴的腥味直冲鼻孔,形形色色的靴子从他脑袋旁路过,却仿佛都无视了他。
抬起头,大气的建筑群呈现在眼前,头顶的正殿挂着“不义峰”的字牌,身周的人无不长衣佩剑,除了他两手空空灰头土脸,走过人大多都是眉眼清秀,带着剑修常有的正气。
按照苏行舟多年浸淫快穿文的经验,他铁定是穿了,还是修真界!
可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躺在软榻上,床边有一个靓丽的美眉或异常关心他的好友,拿着汤药惊慌一扔,大喊你醒啦!
苏行舟面无表情,自己从露天的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
他都看到御剑的人了,怎么也不可能是有人在房子里飞吧。何况这蓝天,这白云,无不诉说着他一个人昏在大庭广众下没人管的悲惨事实。
美眉呢!好友呢!苏行舟真没见过穿越的像他这样出厂设置一干二净。不说穿成个宗师或者灵魂人物,至少按尿性来给他安排点引路人吧!一觉醒来直接躺在广场上是什么迷幻开局?
哦对哦,穿越了。
思想跳脱,乐观异常的苏行舟先生后知后觉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过来,再乐观的人也不可能继续傻乐了。
总不能让他在大庭广众下:“你好,我一觉醒来宛若打通任督二脉,就是打过头了忘了自己是谁了,方便告诉我吗?”
不行,苏行舟自诩二十多年的生活虽说不要皮,对外貌一向放飞自我,可他要脸啊!大庭广众探讨这种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问题真的很尴尬啊!
更尴尬的是,他自醒来到爬起,全程周围的人没一个关注他,都当他是守门石狮子手下的小狮子——常见常忘,两眼一黑像根本看不见他。
“行舟——小二——”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见自己的名字苏行舟懵逼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急匆匆御剑而来,一边喊他一边加紧落地,用力箍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察看他的情况。
“行舟,到底怎么回事,真是急死师叔了。”男人似乎真的很急,一丝不苟的发型乱成菜篓子,满头满脸都是急出来的汗,“我听膳堂的人说你昏在门前,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行舟这位自称师叔的人晃的头晕目眩,差点再趴到地上去。但他的大脑却清晰的抓住几个关键词,整合成了关键线索。
又是行舟,又是小二,又是师叔——此行舟非彼行舟也,小二也并非那个切两斤牛肉的小二。
这分明是苏行舟前几天才看完的修仙苦情小说里面的悲惨二师兄的名字!非常不巧二师兄和他同名同姓,这直接导致苏行舟看到后面二师兄断臂自清时通感疼得不行,弄得室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哈哈真好,原来是穿书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个屁啊!
面前抱着自己嘘寒问暖的师叔,就是本书的反派——闻忠贤。
此名此姓,和历史上出了名的宦官只差一字,但两人吞权的野心倒一模一样。
要命,非常要命。
这边的便宜师叔锲而不舍的企图从苏行舟身上找到受伤的痕迹,苏行舟被师叔摇得受不住,终于两眼一翻,光荣的再次晕了过去。
师叔,你看我脚步虚浮面色不善,最该做的是找位置带我去歇息,而不是拽着我跳恰恰!
这一觉昏得并不安稳,苏行舟心里压着事,脑子自动拼命回想着那本想不起名字的小说,脑子里放电影似的把整本书回忆了一遍:这个门派叫不义峰,二师兄苏行舟是这个剑修门派里唯一一个拿不了剑的,只会读读书写写字,不义峰的掌门是他的师尊,但常年要么云游要么闭关,大小事务都是苏行舟的大师兄魏行客打理。大师兄之前照顾他,把小二带在身边处理事务。久而久之,沉得下心稳得住气的小二便成了大师兄的左膀右臂,担任了不义峰外交官一类的职务。在他之下有一个师弟一个师妹,都喜欢凑在二师兄身边听他讲书,同门上下一团和气,让二师兄成了门派里独特又不可缺的存在。
好巧不巧,闻忠贤嫉妒掌门师兄——也就是苏行舟师父的才华,想鸠占鹊巢,于是趁掌门闭关时兴风作浪下了个咒,让所有人开始厌恶二师兄。
奇也怪哉,闻忠贤这个便宜师叔最看不惯小二,把他视作自己夺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据书友讨论,应该是忌惮二师兄笑里藏刀的处事手段和渊博学识,毕竟二师兄是整个不义峰读书最多的人,和那些打打杀杀的剑修不同,前期剧情总带着一种算尽千机的精明。
看似装逼实际白花一个的二师兄不明所以,原本心往一处使的师兄妹突然分崩离析,心高气傲的大师兄对他开始冷眼相待,心直口快的师妹嘲讽他手无缚鸡之力,喜欢插科打诨的小师弟毁他衣物、往他的食物里下药,带头侮辱他。门派中所有人要么对他冷嘲热讽,要么拳脚相向,一夜之间二师兄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苏行舟心中气愤,他气那师叔只会玩阴的,一面施咒让二师兄自卑绝望,一面自己假情假意的安慰二师兄,让二师兄成功信任了自己,尔后又利用二师兄的信任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让一心重获认可的单纯二师兄成了手中最忠心的棋子。
可怜那二师兄,满腹经纶博通古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朝被众人唾弃就病急乱投医,错信不该信的人,又急于证明自己,违背医嘱强行执剑练习,直接走火入魔废了灵脉,最终又在魔族入侵时被绥靖的大师兄推出去做了炮灰。
他奶奶的!闻忠贤你看着能打又有本事的大师兄不犯事,倒对着一个书生施展“抱负”,篡位你正面硬干啊,背后玩阴算什么啊!魏行客你正人君子有本事和魔尊拼刺刀,身为大师兄把二师弟推出去灭火是怎么回事!还有掌门大人,您老教没教什么,惹出来的权谋大乱倒挺丰富,成仙就是为了云游吗?那还占着掌门的位置干嘛啊!
刚看到这一段的苏行舟被虐的心肝齐颤,当场打开手机电脑双管齐下,找朋友吐苦水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他马的,二师兄也是的,要是我就绝不去求大腿抱。他那大师兄小师妹不喜欢我就不喜欢,为人存在的意义不可能只是得到几个同门的认可,干嘛像个舔狗似的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气上心头的嘴臭大王苏行舟哐哐敲着键盘,整个人裂成八瓣。
想不到一语成谶,他真穿成二师兄了。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我再不口胡了嘤嘤。
二十一世纪好青年,猛男苏行舟躺在陌生的床上,十分没骨气的自己对自己嘤了几声。
身下的床睡得十分硌背,苏行舟干脆不躺了,挺尸起身,发觉自己是和衣而眠。
估计闻忠贤直接把自己扔给了徒弟,最会阳奉阴违的傅致知。苏行舟面无表情想着,看见一家子老鼠其乐融融从脚下跑过,亲昵的往他脚上蹭,无语地抬脚为老鼠一家让路。
傅致知此人在书中完全拉满仇恨,明明生在正道门派却胆小如鼠,时常偷鸡摸狗,修为不怎么样,说武力值甚至比不上二师兄。但他是师叔的二弟子,闻忠贤说跳海定不敢跳河,在下咒后直接成了霸凌二师兄的扛把子,让原本分庭抗礼的掌门弟子一派和师叔弟子一派甚至因为共同的欺凌目标达成了诡异的合作。
如果苏行舟没记错,过几天就会有一个傅致知使绊子的剧情。
“唉......”
苏行舟叹气,习惯性的摸脑袋,触手却不见野蛮生长的短发,只有绸缎似的长长墨发。
苏行舟整个人都僵硬了,不顾凌乱衣衫夺门而出——真的是夺门,那可怜的门板直接被他整个撞飞出去,和他背后一溜烟尘一起成了一串可笑的漫画背景。
他跑到湖边,气喘吁吁看向镜子似的湖面。
雾草开玩笑吗?长头发!古装!修仙世界!怒改史上最惨二师兄的悲剧人生!孤僻宅男、混迹同人圈多年的苏行舟突然觉得:如果被车撞能直接进了玄幻世界,那他这一死也值了。
那张脸和他穿越前没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脸上少了小康生活带来的和乐,多了些许忧郁,显得他眉眼柔和,一看就很好欺负。苏行舟向来素面朝天,头发衣服什么的都是随心打理,可就算晕倒在地又被随手扔到荒郊野岭,二师兄身上仍有着挥之不去的松竹气息,韧松般的脊梁不由自主地挺直,柔水似的长发没有一个分叉。那身齐整的衣服沾了不少泥土,但一看就经过主人的细心打理,每个配饰都一丝不苟戴在身上,只可惜——
苏行舟看向水里被自己糟蹋成表情包的脸,沉重地挪回脑袋。
书里提过一句,自从幼时被师父诊断为不能拿剑,二师兄就不喜束发了。因为束发是练功的要求,每一根发丝都要严整地塞在发带里盘起,不准有一点松懈,意味着剑修练剑要严于律己,不得有一丝旁心。既然没法像师兄弟一般练剑,二师兄不愿睹发型思自己逝去的大侠梦,于是乎放弃束发,成了门派里最潇洒的靓仔。
现在,苏行舟每一根发丝都扎在发带里,身上穿着新得发硬的制服,到边到角俨然是一个练功的装扮。
结合剧情,苏行舟迅速判断了局时。
现在是师叔下咒不久,二师兄刚开始捡基本功,正追着师兄弟屁股后头跑的时候!
二师兄自小和一群剑修混在一起,不说怎么铁骨铮铮但也不是孬种,偏偏把他人目光看得比命还重。为了重获认可,二师兄发了疯似的练剑,从晨起到月升,凭借着惊为天人的学习能力,只用了短短几天就捡起了不用灵力的健体基本功,不过几个月就把修为和小师弟追平,本来再练一会就能超过三师妹,赶超大师兄。但事与愿违,如果二师兄放弃练剑,那他在任何一个领域都会颇有建树,可惜剑走偏锋只为他得到了走火入魔和崩溃的灵脉。
真傻。
苏行舟猛地拽下发带,解放了紧绷的头皮。他随心所欲把发带一团塞进练功服的兜里,扯开扣得严严实实的衣襟,仰起头抖擞几下,把青瀑洒在身后。
再看水里,已然是满脸不在乎的“苏行舟”。
真傻,为了一点追不回的情谊废了自己的身体。施的咒可以慢慢解,师叔的阴谋可以慢慢揭露,不知是局也不应该飞蛾扑火急于求成,既然师叔忌惮你的才华,就应该先藏拙养精蓄锐,待到时机来临再反击。本身就不是练剑的料子,非金刚钻勿揽瓷器活,干嘛偏要42码大脚穿32码童鞋,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活。
苏行舟恨铁不成钢看了眼湖里的二师兄,试了几个表情,终于找到了忧郁任蹂躏的表情。
湖中景象又变回那个被众人唾弃的可怜二师兄。
苏行舟撑着膝盖站起身,掺了掺身上的泥土,把飞出去的门板扶了起来,贴回门框上。
仔细想想,他作为新时代国潮青年,身上具备不少古人必备技能。书画礼仪不说,骑射一类的六艺他也学了个差不多,不挥剑就不挥剑吧,反正这是原主的遗憾又不是他的,苏行舟自能找到在这个世界逍遥的办法。
只要装作没有威胁,师叔就不会出手,苏行舟还能多苟且一会。魏行客和师弟师妹那边就往后稍稍吧,反正现在是相看两厌,他又何必去面前讨嫌。
只不过,对原主来说,连师兄弟轻蔑的嘲笑都如同甘露,所以才折弯脊梁,小丑般反复凑到跟前,渴求那一星半点的回复。
可惜了,现在的苏行舟已经不是原先那个苏行舟。
互联网社会中苏行舟曾经体会过消息饥渴症,没点人聊天心里都烧的慌。发现这种渴求极大影响自己的心理健康后,苏行舟自发练就了“一人饮酒醉”的乐观心理,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乐呵呵的过活,不像原主迫切渴求亲友回归。
“走一步是一步吧。”苏行舟想着,破罐破摔躺回了破屋的硬板床。
然后那床不负众望——塌了。
苏行舟讪讪爬起,看着七零八落的屋子,又看看荒无人烟的山野,心不是一般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