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卧底篇（下） 两个人并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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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净发现鸮龙似乎背着自己密谋了些什么，因为最近他不仅允许黄毛进来给自己处理伤口，还默许他偷偷给自己带吃的。用一个极其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就好像是在使劲儿给猪喂饲料，想要卖一个好价钱一样。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还能再怎么惨？”方净安慰自己。
喂猪的日子过了大概有一周，终于有一天方净被小黑抱放在轮椅上推出了小黑屋，由于长时间没有阳光的照射，方净一时间有些不适，他眯着眼，伸出手被企图遮挡刺眼的阳光，却冷不丁被人从后面将轮椅翻转过来。
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方净的下巴，一向准确的第六感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十分危险。方净眨了眨眼，慢慢地抬起头对上那人的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一句脏话差点破口而出，方净狠狠咬着唇瓣逼自己冷静下来。对方冲他甜甜一笑：“好久不见啊，方哥。”
方净偷偷掐了下大腿上的软肉，逼自己入戏，语气十分冷淡：“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疯狗笑意不减：“可是我认识你呀，方哥。”他拢了拢半长不短的秀发，凑到方净耳畔吐了口气：“程队别来无恙啊。”
“有劳关心。”方净面若冰霜手转动着轮椅轱辘想要离开。
疯狗看起来瘦瘦弱弱，甚至还给人有几分女孩子气的错觉，但是他一只手按住了轮椅扶手，方净便再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
对方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一个屡犯命案却从未被抓到的成年男子——更何况他所杀的受害者也都是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再怎么看起来瘦弱也都只是看起来罢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方净白皙的脸上因愤怒而染上了一抹红晕，有些勾的人心痒痒。
显然疯狗也这么觉得，他轻笑着上前弯下腰伸手将方净从轮椅中抱了出来，不顾怀里人的挣扎强行将方净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当窗帘拉上的那一刻，方净把自己的心情用脏话表达了出来：“荀周，你是不是有毛病？呆在北京不好吗，来这老虎窝干什么？你活腻了是吧，活腻了正好老子换一个对象！”
荀周并不生气，仍然笑眯眯的：“哪里哪里，比不上程队，为了早日牺牲自己，刚工作两年就乔装打扮，溜进龙潭虎穴。”
方净骂完后就知道轮到自己接受批〃斗了，荀周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不愿意乖乖挨训：“我……我当年没第一时间告诉你是怕你担心，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的不就是舍小家为大家嘛。”
荀周把被自己轻轻放在床上的程队狠狠摁倒：“那我也是。”
方净被堵得无话可说，这件事的确是自己理亏：“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荀周自己也顺势躺在床上：“就那样呗。”
方净对男朋友的态度十分不满：“这就是你对领导的态度？”
“首先，程队不是我的直属领导。”荀周压低嗓音看着方净，“其次，我觉得对于一个四年没有一点联系的不称职男朋友来说，我并不觉得自己态度有什么不对。最后，程队，我已经升职了，和你一级。”
方净这次是真的被怼得无言以对，他只好问一些后知后觉的问题来岔开话题：“你检查是否有窃听器了吗？”
荀警官把手上带着的的手表伸到他面前：“喏，最新成果——便携性信号干扰器。而且我已经搜查了一遍，连马桶、天花板都摸排了。”
方净摸着表柔和了下来，轻轻说了句真好：“要是六哥当时有这个，他也不会……”
荀周抵得住张牙舞爪的方净，却抵不住柔软细腻的方净，他把人轻轻搂进怀里：“我们已经为六哥报仇了，那群渣滓去年处以了死刑，而且这次行动抓到了东南亚有名的毒枭，万老六……程队，你救了很多人。”
方净回搂住荀周：“可我对不起你。”
“不对！”方净挣扎起身，“荀周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只剩骨架子了？”他边说着边要解开男朋友的衣服。
荀周按住他的手：“别看了。”
“放手！”
白色的衬衣下是凸出的骨头，用一句瘦骨嶙峋来形容毫不夸张。
荀周捉住方净的手亲了亲指尖：“任务需要，我现在是一个神经质的杀人犯，在逃三年，必须得是这个样子。我之所以来这儿，一是为了保住你，二……是为了掩护‘猎人’。所以……”荀周捧住他的脸，“镜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方净或者说是程镜，看着这个曾经一直和自己争年级第一最后还把自己拐走了的人，鼻头发酸，四年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通通涌上心头，他哭着吻上男朋友，对方用回应去安慰恋人。
在鸮龙老窝的这半年里，因为有了荀周也变得不是那么难熬了，相反由于人设的问题，两人只能天天上演霸王硬上弓的戏码，把过去四年里的遗憾一点点补回。
一天夜里正在“演戏”的方净突发奇想，他推推身旁的男朋友：“荀周，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拿着公费谈恋爱？我爸会不会让我写检查。”
荀周时刻保持人设，微笑着咬了他一口：“程队，你大半夜还在想别人啊。”
“我错了！”
……
由于荀周的加盟，鸮龙的生意日渐寡淡，再加上方净日日夜夜被疯狗那么个变态折磨，几个手下都很有意见。
黄毛私下找过方净吐槽：“三哥，我现在老觉得老大看谁都怀疑，他根本就不信任我们。”
方净摸摸因为自己的突发奇想而遭殃了的锁骨，心不在焉：“老大毕竟是老大，只有他苛责我们，我们哪能指责他呀。”
黄毛看着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方净，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他随意一瞟，就发现方净一直摸着的不是蚊子包，而是牙印。一股愤怒从他的心底升起，黄毛猛地站起扒开方净遮掩的手：“疯狗越来越不把你当人了，他怎么能天天……欺辱你！”
“啊？”方净慢了一拍，不知道男朋友怎么就不把自己当人了。
黄毛看到满脸呆滞的三哥怒意更盛：“疯狗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三哥，我要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你不是他可以随便欺负的！”
方净并不认可：“可他如今是老大的眼前红人，你如果动他，遭殃的还是你自己。”说到这里方净心里有一些小小的窃喜 ：不愧是自家男朋友，短短几个月就把鸮龙给攻略掉了，两个人天天称兄道弟，据说下一步要结拜。
当然，消息十分可靠，荀周自己说的。
不愧是学犯罪心理的，方净有暗戳戳夸奖男朋友。
黄毛看着低下头的三哥，会错了意。他似乎看见了三哥身上的悲愤、凄凉、落魄、无奈、怨恨、委屈都化成了实质。
“是不是下一个就是我了？”他问自己，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他，最受宠信的方净会被鸮龙弄成现在的模样，他一定不行，反倒把那人大打一顿。可如今……
一个吓人的猜想在黄毛的脑中产生：会不会这一切都是鸮龙的自导自演？而目的则是为了除掉威望日渐超过他的方净，顺带杀鸡儆猴，敲打自己。
“三哥……是不是老大他……”黄毛看向方净颤颤巍巍地发问。
“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净的语气似乎有些严厉。
三哥在警告我！黄毛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得知了“真相”后的黄毛，有些坐不住，他急急忙忙告辞离开了疯狗的小屋。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方净：“他怎么了？”
当天晚上拿着公费谈恋爱的两位警官腻歪了一会儿后谈起了正事：“我和‘猎人’接头了。”
方净枕着荀周光溜溜的胳膊：“怎么样？进程顺利吗？”
荀周看着怀里的男朋友：“鸮龙的老窝现在只剩一副空壳，不出意外的话周末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方净一些怅惘：“我总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荀周看看男朋友，亲亲他的发顶：“程队，出去以后别忘了，你还欠我个婚礼呢！”
方净的情绪果然被拉回去了：“那我们是不是以后就属于办公室夫夫了？”
荀周被这人逗得哈哈大笑：“是，是。”
警方收网的那一天，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天空万里无云，烈阳高照，早已养好伤的方净难得穿了一身黑西装，出门前还从花瓶里折了枝白玫瑰，花已经插了好几天有些蔫，但他并不在意。
方净出来时，警方已经准备开始收尾了，他微微想了想抬脚走向花园。今天的太阳过分毒辣，花园里的花都蔫头耷脑的，方净眯眯眼睛，望见了男朋友。哦，是举着枪的男朋友。
“我男朋友真帅。”程队难得恋爱脑了一回。
他沿着鹅卵石小路向花海中的青年走去，可惜最终被堵在青年的对面。中间是像条丧家之犬的鸮龙，他的一条腿鲜血淋漓，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荀周用黑漆漆的洞口正指着他。
听到脚步声后，鸮龙急忙回过头：“方净！”他语气里夹杂着喜悦，“快！快救救我！”
程镜歪头看看他，又看看男朋友：“怎么了？”
鸮龙听了后更加欣喜，他认定两人并没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方净，疯狗他是叛徒！他……”
“嘘！”程镜止住了鸮龙的话，抬眼看向荀周，“（向他）解释一下。”
荀周耸耸肩：“我是警察。”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缉毒警察。”
鸮龙憎恨的看着他，又回头冲着方净说：“方净，杀了他！他折辱你这么久，你现在杀了他！”
程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慢慢抬起对准目标。鸮龙满脸错愕：“方净，我毕竟照顾了你几年，是，我知道我不应该把你送给他，但是……”
程镜又打断了他的话：“鸮龙，你知道我是谁吗？”
鸮龙怔住了，反而是荀周搭了话：“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缉毒大队队长，也是我的先生。”
鸮龙的脸上由难以相信的震惊变成了被欺骗的愤懑，他张口想骂，却被程镜射出的子弹射中了。
下一刻，他重重的身体摔倒在地，眼睛睁得极大，似乎很不服气。
程镜从他的尸体上跨过，走到了爱人面前质问他：“你怎么不叫我呀，偷偷把一切都干了，要不是今天醒的早，我连鸮龙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
谁能抵得住程队长撒娇，反正荀周不行：“我不想让你见这些。”
程镜觉得好笑：“我一个警察还怕这些？”
荀周陪着他笑：“程队当然不怕，可我心疼我的男朋友啊。”
说完警队里的其他人便赶来了，趁没有人注意荀周上前踢了踢鸮龙偷偷问：“你哪儿来的麻醉枪？”
程镜看着男朋友把针头从鸮龙的脖子上拔出，顺势将手塞进荀周口袋里，随口道：“黄毛给的，他由于我的悲惨遭遇决定叛变，顺带给我搞了一把枪。”
“哦……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去你的！你以为谁和你一样！”
“你不就和我一样，眼光一样好……”
两个人并着肩渐渐走远，穿了黑夜，在群星下并肩而行，迎来了破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卧底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