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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神兵 其三 神兵 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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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珍珠底部的墓穴中曾放着一本书,记录了在九合玖,也就是存在了千年的国师,他成为国师之前,仍作为清岱,黑珍珠的建造者,他的弟子时,这个世界的记忆。渡部菜穗,一个受父母资助前往新大陆的二十岁的大学生,同一位被长老会开除的革新者德奈博,一个从新大陆城内返回的学者蒂亚斯与她的护卫东方,还有一个名为安踏瑞斯的婴儿,找到了这本书,并将它从黑珍珠中带走了。
渡部菜穗在驾驶室醒来。看着玻璃外开阔的海面,她一时感到恍惚,即使是在二副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之后。
“库洛洛是诈降,张尧麟的合作也是假的,在你离开祭坛后,他们就杀了水手长。我赶到驾驶台时,这里的人都已经逃走了。莉莉也不在小船上,我们只抓到了含和船医。”
“赛德呢?”
“不知道她去哪了。你还相信她吗?我觉得我们被她骗了。”
渡部指甲用力刮过地板,留下四行血迹。她攥紧拳头,看着远方,“我需要先见到她。”
她看了看二副不安的表情,伸手拢住他的头,与他靠到一起,放缓一些语气说道:“我还拥有神兵的力量。”
她站起身,穿上那位为了复活她而献出身体的特工的衣服,这件衣服完全不合身,她强迫症似的花了好久才让自己体面一切。她命令另一个人留在驾驶台保护二副,然后就带着含离开了。
库洛洛与侠客来到祭坛。他们搜索了一圈,只找到了几把手枪和一些小型炸弹。侠客摇了摇头,这些不足以再次打败渡部。库洛洛在手术台附近查看,将侠客交了过去,给他看了几个瓶子。
“这是兴奋剂。”侠客说道。
“我看到上面写着口服就可以。”
“我劝你不要依赖这东西。它会让你陷入亢奋状态,影响你的判断力。”
库洛洛环顾四周,又仔细看了看它的使用说明,上面写着半瓶盖能够保持十分钟左右的兴奋效果。“去检查一下那些炸弹。”库洛洛吩咐侠客,等他一离开,就倒了半瓶盖喝下。他将瓶子收好,停顿了片刻,没有感受到什么,就继续搜查手术台,找到一根注射器。他将它与兴奋剂一同放进包里,发现自己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他环顾四周,一时间忘记自己要干什么,天台上战斗的场景不断在他脑子里闪过。“侠客!”他大叫了一声,与对方对上视线,又摇了摇头。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快步跑去旁边的房间里搬来一箱水。
“我们用不着水。”侠客惊讶地说道。
库洛洛摇头否定。他撑着箱子,目光从面前的武器上来回扫过,接着一把拿起一个炸弹,绑到自己身上。侠客吓了一跳,还不及阻止,库洛洛先紧紧攥住了他的肩膀,“就这么做,我有方法了。”他露出一个激动而认真微笑。“我看起来有什么异常?”他问侠客,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看上去的确不太对劲。”侠客迟疑道,“你不会把它喝了吧?或者你被什么咬了?你身上有什么感觉吗?”
库洛洛仍紧紧攥着侠客两肩:“我的脸色!正常吗?有没有很白很红!”
侠客连忙否认。“那就好!那就好。”库洛洛自言自语道。“等会儿上去。现在她肯定帮我说服她呢。”
“你是说青冥在说服赛德,说服她做什么?”
库洛洛在房间里快速来回走着,“不重要!”他瞪大眼睛看着侠客,“只要能取得信任。”
“这怎么可能!”
“一点,只要一点!我也帮忙,用派克的能力。”
“你是说像莫斯一样,通过消除记忆来……”
库洛洛停下脚步,他吃惊地看向侠客,下一刻收起了笑容,连忙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消一小段。”
他抓起一瓶水,一口气将它喝完。侠客跑上前,“库洛洛,你看上去真的不对劲!”
“我没事。”库洛洛朝后躲开,深呼吸了一下,靠到墙边。“我们再等一会。”
赛德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记忆在离开祭坛后一片空白。人们围上来,青冥在最前面,“你终于醒了,我们刚一离开祭坛,渡部就偷袭了我们。那时你就晕过去了。别担心,我们现在在后岛机舱内,很安全。”
赛德愣了一下,“那含呢?”
青冥的面色沉下了一些,“她被抓走了,还没有消息。”
赛德明显慌了神,连忙说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去和渡部——”她说一半,声音抖了一下,僵硬地站着。库洛洛抓住这一反应,看了过来。
“我们去救她吧。”青冥说道,赛德恍惚一下,又坐了回去。
“神兵……你们打败了神兵?”赛德感叹道。
“是底层的嵌合体打败了它……安踏瑞斯让它们平静了下来。它们用平静的精神唤醒了神兵被引诱的灵魂。”
赛德深吸口气,嘴里念叨着:“不、不……不,唤醒什么呢?那些灵魂本就是清醒的。”
“不知道……或许是唤醒了不是恶的那一面吧。”青冥诚恳地说。
赛德忽然大笑一声,“什么善啊恶啊的,我有那么蠢吗!事到如今说这些你觉得有用?”
青冥沉默下去,露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也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是,你说得对,不是这个原因。”
赛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看见库洛洛和侠客搬着水进来。她问道:“现在渡部在哪?带我过去,她挟持含肯定是有目的。”
还来不及库洛洛回答,青冥又和赛德说:“渡部试图把我拉入神兵,因为他们还少一个人,这个才是它会被那样打败的原因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怎么能一眼看出来……从感觉上,或许是七个不同的缺陷被认为是完整封闭的,缺少一个造成了缺口,也就是说,是因为‘自由’还没被完全剥夺?”
赛德挺了挺身子,“想不到,你没有被拉进去。”
库洛洛说:“渡部在驾驶台附近。具体位置我们还不清楚。”
赛德面色沉下去些,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攥了攥手。”
“是你告诉渡部要吸纳我吗?”青冥问她。“嗯。”
“神兵也是你设计的吗?”
赛德看向青冥,于是她继续说道:“看来真的是。有那么一些时候,我真的很想加入。”她皱了皱眉,眼睛看着前面,诚实道:“神兵真是……相当折磨人。”
赛德微微扬起眉毛,嘴角露出几乎不可见的笑。她对库洛洛说:“神兵的力量还没有消失,只要渡部恢复体力,就可以再次战斗。你们现在要去找她,是想要做什么?”
“我只知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同伴们正被她挟持着。”库洛洛回答着,一边把水发给大家,也递给了她一瓶。
赛德喝下半瓶,又问青冥, “你说暗黑大陆想要和我们合作,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温水箱?”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如果我们能先得到那些资料,应该会继续研究。”
赛德垂眸沉默片刻,站了起来,“就听你指挥,去救回含。”
库洛洛组织侠客、青冥和赛德出发,他拿出四颗小型炸弹,交给他们。嘱咐要贴紧渡部再引爆。
“真是有流星街的风格啊。你不怕我现在就引爆吗?”赛德问。“你试试吧,这样只会炸伤你自己的。”库洛洛坦然道。青冥担心地看着二人,随后将库洛洛拉到一边,问道:“你想要用赛德对付渡部?你觉得这可能吗?”
库洛洛点了点头,让青冥脸上又增几分疑惑。“你觉得为什么她不会和渡部反目成仇?”
青冥耸了耸肩:“所有赛德想要的,渡部都给她了。”
“所有?她知道她在做坏事,她不敢面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人。”
“这不是决定性的。”
库洛洛注视了青冥片刻,“这是你的推测?”
她承认。库洛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她很理智,我知道……”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道:“所以为了让她这样的人犯错,更要先冲击她的情感。”青冥的神情转为担忧,她眯起眼睛,带着质疑看向他。他拍了拍她,“我有这样的感觉,让我们试试看吧。”
四人到达前岛后分头行动,青冥与赛德去驾驶台,库洛洛和侠客去找另外两个正在靠近他们的人。驾驶台中,二副看到她们,大骂叛徒,下令特工进攻。然而他与青冥招架不过几招,就被斩于刀下。她走向二副,对方大慌,拔出枪威胁。青冥将他直逼到阳台,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赛德尖叫起来:“你杀他干什么啊!”
青冥赶过去捂住她的嘴。“嘘——!你不怕引来人吗。”赛德扯开她的手,低声责问道:“渡部会发怒的。”
库洛洛侠客赶到驾驶台,赛德连忙询问含的情况。他摇头,直言道,渡部仍有神兵的力量,她挟持着含。自己只能将她们引开。他接着对赛德说:“渡部狠毒,一定不会放过我们,也会怀疑你。不如我们在此除之以绝后患。如今谁杀她,谁就将成为社会的英雄。”
赛德没有回答,她抓住青冥的胳膊。小声重复着:“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觉得我是叛徒,究竟为什么呢……”青冥小声告诉她:“渡部不和我们合作,是不可能去暗黑大陆的。她已经没有价值了。”
她又为赛德指了指阳台,那里投下一个人影,它停留了片刻,将整个房间拉入寂静,然后便消失了。赛德屏住呼吸,感觉心脏被攥住。青冥拍了拍赛德冰凉的手,“我有一个方法,或许能杀了她。将我和赛德的外貌交换,渡部为了见赛德,会劫走我,然后我趁她不备杀了她。”
库洛洛点了点头,他们的目光落到赛德身上,库洛洛说道:“这样你也是安全的。”
然而赛德久久未应,最终请求与青冥单独说一段话。侠客与库洛洛到外面等着。侠客朝库洛洛投向一个希望确认的眼神。“没问题的。”库洛洛说道,“恐惧就是最适合她们两个的结局,在火中死去吧。”
几分钟后,青冥与赛德二人从门中出来,赛德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说道:“我准备好,开始行动吧。”
渡部与含来到一个靠左侧的房间中。“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她们。”渡部说道,她在含面前踱步,双手在身后握紧,审问式地对含说道:“你不像自己想象中的胆小,但你比自己想象中要愚蠢。这更糟,你能想明白吗?”
含没有回答,渡部继续道:“赛德需要为她对二副袖手旁观而付出代价。这是你生命中的最后几分钟,就让我来告诉你,你是如何用自己的愚蠢深深折磨所有人的。”
她快速说道:“你和赛德同住后,监视她的一言一行,终于有一天,发现她将研究报告和录像带带到家里,你将它们偷了出来,自以为是的白痴,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有什么作用吗?你还召集了以前的同伴,把赛德骗到了一栋大楼,想要杀了她。但她已经换上了魔兽的脊柱,拥有常人所难及的反射神经。你们都被她杀了。简直是自取灭亡。”
渡部嘲笑地舒了口气,“那之后我不得不换掉赛德报废的身体,包括那节脊柱。她在手术前和我说的,竟然是希望我能够复活你,代价是她将永远为我所用。她在雪山脚下偷偷拍摄了一张你的底片,仍然一无所知的你。而我同意了,因为我那时还觉得你会回来是个偶然。但是你的愚蠢和勇敢超乎了我的想象,这两个特质是最糟的组合,你不觉得吗?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含说:“是的,你说得没错。”渡部走向她,抽出一把刀。
“那我也告诉你另一个事实。”含忽然说道。
赛德在发现录像带不见后,看到了含留下的纸条。她前往纸条约定的地点,一处废弃的大楼顶层,含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录像带和磁盘。
她抽着烟,也递给赛德一根。
赛德问道:“你同意搬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两年前你在做的也是这件事?”
“这方面你真的天真得有些可爱。和你别的方面完全不相符,比如……残忍。”
赛德没再说话,含将录像带扔到地上,踩碎了它:“这东西根本没用……”
“你看过了?”
“当然,难道你用它做实验,却从没亲自看过它?”
赛德的沉默便是回答,含吐了口气,脸上的厌恶更增了一分。
在良久的沉默后,含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我认识一个杂技团团长,收留无身份的人,我们可以易容,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你在说什么啊?”
“我什么都做不到,无论下定多少次决心……你也别再做下去了……”
赛德张开嘴想说什么,含立刻制止道:“别再让我听到你说你做这些是因为自己有多不幸。”
然而,赛德还没有给出回答,楼下亮起灯光。有人在叫含,她立刻听出那是她从前同伴的声音。赛德皱起眉毛:“你出卖我?”
含慌了神,看向下面,连忙朝赛德解释道:“我没有让他们现在来!”
赛德却拔出枪,大步朝外走去,她自言自语道:“全结束了。”接着开枪打死冲上来的人。在那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经下,这些人的动作如同被调慢,瞄准与躲开子弹变得轻而易举。混战中,赛德只听到含朝她喊道:“你这怪物!”赛德朝她看去,“你说我是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确认道,那子弹已经近在咫尺。她下意识抬手抱住了头,子弹打穿她的手表,动脉血流不止。愤怒之下,她杀了剩下的所有人,唯独留下含。她将她踹倒在地,拾起一把长枪对准她。
从后背贯穿到腹部的伤口在流血,赛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站着,她用枪指着含的头,痛苦斥责道:“你这个叛徒!”
“你才是叛徒!”
“你放任他们杀了我母亲!你也叫我怪物!”
含瞪大了眼睛看向她,远处新驶来的车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赛德将枪上膛,逼迫道:“说你该死。说你自己该死!”
含看着远处的车,嘟囔道:“那是渡部的车。”
“说你该死!”赛德喊道,她也看向远处,已经有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朝这边过来。她握枪的手颤抖起来,最后将枪口移开,对含说道:“你走吧。”
含仍跪在地上,保持那崩溃边缘的神情,再次看向赛德。
“我该死。”她说道。赛德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含伸手拿起枪对准自己的头,催促道:“杀了我,不然渡部会杀了你。”
“你真是个虚伪的人,只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善良,只剩下我们两个时,你的本性就全部暴露,是不是?你才是功利主义者。我回去后说不定会把那些人全都做成嵌合体。”
含沉默片刻,她试探着顺着那杆枪朝赛德伸出手,“那我们跑。”她拉住赛德放在扳机上的手,在片刻寂静之后,含扣动扳机,开枪杀死了自己。
渡部伫立在房间中,瞪大了眼睛。“你说这种话,你这么想让我杀了赛德?”
“是,我现在已经下定决心了。”含面色平静地说。
“你又下定决心了?”渡部拽着胳膊将她抬起来,忽然问道:“是不是库洛洛让你这么说的?”
含身体一僵,渡部看到她愕然而强装镇定的模样,一股怒气闪过,她用力攥住含的胳膊,笑问道:“你们以为我杀了你,赛德就会背叛我们?可笑,可笑!自以为是的蠢货,我告诉你,”她一字一字清晰地声明:“她就算再悲痛,也绝不会为了你背叛我。因为你从没有理解过她,从来不想理解她,没有能力理解她。”渡部大笑起来,看着面前陷入慌乱的含,没再给她更多时间,打开了窗户,将她往外扔了出去。
青冥和赛德正来到那房间附近的走廊,看见含被摔出来,落入海中。食人鱼蜂拥而至。赛德扑向栏杆,惊声惨叫起来,后面青冥冲上来,捂住她的嘴。在眼球被吞食前的最后一刻,含看到那位银发的女孩拼命地挣开赛德的约束扑向自己。“我明白了……”她想起了银河祖母的预言,“我的能力不会消失。库洛洛,放心继续行动吧。看看渡部和你,究竟谁的预测是正确的。”
不远处房间中的库洛洛露出慌乱,眼神在青冥和赛德之间确认。发现二人相貌没有复原后,怀着一股巨大的悲痛,看向海中晕开的鲜血。
渡部从窗台跳下,冲到“青冥”面前,一把挟住她,又跃上楼。渡部将赛德带到房间中,转身打量她。“赛德?”她确认道,沉默片刻,冲上去掐住赛德的脖子:“你和库洛洛他们合谋了吗?”
“没有。”
渡部沉默片刻,她深呼吸着,头上的青筋褪去,她的手又掐在赛德脖子上许久,到她几乎昏过去才松开,随后说道:“二副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不是下定决心要前往暗黑大陆了吗?和我走吧,去把他们杀光。”
二人来到一间资料室,赛德告诉渡部,既然没能将青冥纳入神兵之中,侠客也逃走了,那就得找新的办法弥补缺陷。她进去拿些草稿,做完计算再去找她。
“我们不要分头行动,你去准备吧,我就等在门外。”渡部说。赛德点了点头,拐进里面的房间中关上了门。
看到渡部挟持赛德离开,库洛洛和侠客回到青冥身边,说道:“还有一步。”
“真的能够成功吗?”侠客问。
青冥问:“为什么你确定渡部会抓走我?”
“因为她不会弃船。如果她能容忍这次失败,选择弃船再寻机会,那么她会带走赛德。如果她打算和我们不死不休,她会选择抓走你当人质。至于能不能成功,就取决于赛德有多恐惧渡部,以及有多在乎自己死得有没有意义了。她现在应该彻底认为自己对渡部失去了价值,而渡部也没有成功的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自己必死无疑了。”
青冥没有接库洛洛的话。她抽出一只箭搭到弓上,不安地看向上面,等待着。
渡部等在外面,过了几分钟赛德还没出来。她朝里走去,闻到一股烟味,连忙加快脚步冲到门口,又警惕地朝后闪开,确认没有攻击,才冲上去试图打开门,却被门把手烫得抽回手。
“赛德……赛德!”里面没有回应。渡部冲向卫生间,拿一块湿纸捂住嘴,撞入房间中,眼前的景象让她霎时间顿住。
资料燃起的烈火中,赛德的身体在无声地翻腾,一只鲜红的手从火焰中猛然伸出,紧紧抓在地面上。渡部上去拉住她。正在此时,一只利箭穿透墙壁,射穿渡部体内的底片。渡部连忙将赛德拽出来,看到她紧紧咬着窗帘,瞪大了眼睛看着渡部。她伸出一只手,指向旁边的桌子。她的胸膛猛然起伏了一下,接着就陷入了死寂。桌子上放着一张便签纸,写着:我很抱歉。
外侧走廊上,青冥用黑火包裹的箭射中了渡部。三人连忙追上去。跑了几步,青冥就觉得心脏一阵绞痛,身体不由得缩了一下,跌到在地上。前面的人连忙跑回来,库洛洛想要将她扶起来,“你怎么了。”
“没事,你们先走,快!”她催促道。
十几分钟前,赛德与青冥单独留在驾驶台。青冥看到赛德恐惧的模样,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告诉赛德:“我知道你不打算引爆炸弹。你不需要这么做。由我或者我的同伴来杀了渡部,就是这样,你只要保证不再协助她。可以吗?”
话音刚落,赛德忽然颤抖着跪下,紧紧捏住她的手说道:“请允许我,请允许我将这个交给你。我希望你能替我保管它。”
赛德将手表塞到青冥手里,抬头恳切地看着她,“我求你看着我的脸,记住我的模样,没人记得我现在的模样,我只有那个丑陋的不对称的脸留在他们心中……”
青冥担心她识破了库洛洛的计划,连忙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不会有事的。”
“不,渡部会劫走你,也就是我。所以请你将这块表交给含,就说我恳请她收下,请她记住我。荷米赛德·谢芬将永远地忏悔,向她、向自己的母亲、向所有的实验体们、向上帝忏悔。”
青冥感到一股惊悚,连忙扶她起来,“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我的天呐!赛德,你的眼睛——”青冥惊讶道:赛德的瞳孔极度扩大。
赛德拍开青冥,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不相信我,对于你们在计划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不阻碍你们,但是我也绝不做用炸弹自杀的人,就像那些流星街人一样……我想要悔改,这在一个作恶多端走投无路之人的身上是可能的么?我根本无法证明这件事,我无法证明我是因为死到临头为了挽留尊严而撒的谎,还是真心实意地,用全部精力在忏悔。”
青冥深呼吸着,听着面前这个人,用极度颤抖的身体,在病态的亢奋下说的最后的话。“如果你认为我在说谎,在寻找机会逃脱,那么我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请就出去告诉库洛洛吧。如果你相信我,感谢你,也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他们会嘲笑我,嘲笑我的忏悔是虚假的!……无论如何,请你将这只手表交给含,请恳求她不要忘记荷米。”
青冥静默了许久,直到赛德呼吸平稳,她点了点头,将她扶起来,把那只昂贵的、两次被子弹打碎的手表装入口袋里。
它如今仍沉甸甸地在她的口袋中。她站起身,想要赶到库洛洛他们身边,那手表却沉重得超乎了她的想象,压迫着她的呼吸。她把它掏了出来,扔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