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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情剑仙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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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鹿山论道台悬于山巅云海之上,白玉铺地,仙雾缭绕,台下分席按宗门名望排布,正道大宗稳稳占了靠前的上席,太上宗的位置更是紧挨着主位。九清上仙一身月白道袍端坐其上,脊背挺直如孤峰劲松,眉眼清冷得能凝住周遭流云,周身寒气迫得周遭宗门掌门不敢轻易搭话,只敢远远拱手示意。
而会场最偏僻的角落,才是合欢宗的席位。就算白忘尘再殷勤,也不敢把硬闯进来的合欢宗安排到前排,免得触怒一众视合欢宗为旁门左道的正道宗门。可就算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花恣意一身绯红广袖裙往软垫榻上一斜倚,就成了全场最扎眼的存在。她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上玄鹿门掌门冗长的开幕致辞,身后两个女弟子轻轻摇着团扇,跟周遭正襟危坐、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修士格格不入。
也不知是心魔作祟还是天意使然,九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攒动的人头,穿过大半个会场,精准落在了那个绯色身影上。
恰好花恣意也抬了眼,四目隔空相撞。她挑了挑眉,眼尾上挑的艳色顺着云海的风飘了过去,对着他慢悠悠地颔首,唇边漾开一抹十足玩味的笑。
九清像被灼烫的剑锋刺到一般,猛地偏过头,死死盯住眼前的白玉台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撞得他肋骨发疼,连平稳流转了千年的灵力都乱了一瞬。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恼羞成怒地低吼:妖女!她怎么敢!怎么还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对着自己笑,就不怕那夜的事被人察觉吗!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滔天怒意底下,藏着的是半个月来夜夜压不住的画面——是寒冰池里漫天绯红的暖雾,是她指尖划过皮肤的烫意,是那句在他脑内循环的“上仙滋味不错”,是他越压制、越疯长的心魔。
眼前的弹幕早已刷成了一片,有起哄的,有骂街的,全是书外观众看漫剧的真实反应,没人知道屏幕里的主角能看见这些字:
[卧槽卧槽!对视了!隔着整个会场都能拉丝!]
[九清你躲什么啊!有本事对视有本事别脸红啊!耳朵都红透了!]
[救命!千年冰山居然被一个笑撩破防了!我没看错吧!]
[服了,花恣意这个贱人怎么也来了?看见她就烦,好好的论道大会都被她污染了]
[就是,邪宗就是邪宗,坐没坐相,跟没骨头似的,丢尽修真界的脸]
[前面的别酸了,人家就算斜着坐也比你家正襟危坐的掌门好看一万倍]
[九清上仙快别看了!小心道心又不稳了!离这个妖女远点啊!]
玄鹿门掌门的致辞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同心向道、共护苍生”,听得花恣意哈欠连天。跟她预想的一模一样,无聊透顶,还不如待在合欢宗里吃果子看弹幕有意思。要不是为了这场送上门的乐子,她早就起身走人了。
好不容易熬到弟子切磋赛开场,第一个代表合欢宗下场的,就是青靛。少年一身青黑劲装,黑发高束,露出清俊利落的眉眼,握着长剑纵身跃上台时,台下瞬间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卧槽!这是合欢宗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青靛!花恣意的亲传弟子!听说天赋贼高,就是下手黑得很]
[忠犬小狗上线了!快打个漂亮仗给你师尊看!]
青靛的对手是个名门大宗的核心弟子,上台就放话要“肃清旁门左道”。青靛没多废话,提剑便上,招式凌厉干脆,进退有度,哪怕是最挑刺的正道修士,也挑不出半分章法上的错处,打得可圈可点。
打着打着,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角落里合欢宗的席位,想看看师尊有没有在看他,有没有为他骄傲。
结果一眼望过去,就看见花恣意斜倚在榻上,眼睫轻垂,呼吸平稳,居然睡着了。
青靛手里的剑猛地一顿,差点被对手的剑锋扫到胳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紧接着便是压不住的戾气——他拼尽全力在这里搏杀,想给师尊长脸,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结果她居然睡着了?
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花姐居然睡着了!]
[青靛:我在台上拼命,你在台下睡觉?小狗心碎了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对手要倒霉了!阴暗批要开大了!]
果然,青靛回过神,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去,只剩下阴翳的狠戾,下手骤然重了数倍。原本还能有来有回的对手,瞬间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剑招招招贴着要害走,虽守了“不害性命”的规矩,却把对手打得遍体鳞伤,最后一剑挑飞对方的佩剑,剑尖死死抵在人喉咙上,冷声道:“认输。”
对手脸色惨白,咬着牙吐出认输两个字。青靛收剑下台时,台下的窃窃私语早已变了味:
“果然是合欢宗的邪门歪道,下手这么狠,跟疯狗一样”
“旁门左道就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好好的切磋打成这样,也太恶毒了”
弹幕也两极分化:
[骂什么啊!是对手先放话要清理人家的!切磋本就有输赢!]
[救命,青靛这阴暗批属性藏不住了!下手是真狠啊]
[完了,这下合欢宗邪宗的名头更洗不掉了]
[花姐还在睡!根本不在意这些!笑不活了]
青靛回到席位,看着还在安睡的花恣意,眼底的狠戾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恭顺的弟子,默默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周遭投来的所有不善目光,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后面的比赛,他一定要打得更漂亮,就算师尊睡着了,也要让全修真界都知道,合欢宗的弟子,不是好惹的。
青靛之后,是合欢宗的女弟子阿妩下场。小姑娘一身粉色罗裙,娇俏灵动,眉眼弯起来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上台的时候,台下不少男修都看直了眼。
[卧槽!合欢宗的妹子也太好看了吧!]
[阿妩!我记得她!迷魂眼一绝!]
[对面是丹霞宗的暴脾气女修,有好戏看了]
阿妩的对手,是丹霞宗的核心女修,一身劲装,性子火爆,上台就指着她骂:“旁门左道的媚术,有本事别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真刀真枪打一场!”
阿妩也不恼,笑眯眯地应了,提剑便打。她的剑法轻盈灵动,像花间起舞的蝴蝶,一招一式都赏心悦目,看得台下人目不转睛,就连睡着了的花恣意,都被周遭的动静闹得醒了过来,揉了揉眼,饶有兴致地看向台上。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依旧不分胜负。丹霞宗的女修渐渐失了耐心,剑招越来越急,就在她全力刺向阿妩的瞬间,阿妩忽然收了剑,抬眼看向她,眼尾微微上挑,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正是合欢宗的独门秘术——迷魂眼。
丹霞宗的女修瞬间僵在原地,眼神涣散,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砸在白玉台上。
阿妩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轻声哄道:“认输好不好?”
女修木然地点了点头,张口就道:“我认输。”
话音落,迷魂眼的效果瞬间散去。女修回过神,看着地上的佩剑,还有周围哄笑的人群,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指着阿妩骂:“你不要脸!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媚术!胜之不武!”
阿妩眨了眨眼,笑得更甜了,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姐姐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合欢宗的术法,能赢就是好术法。再说了,能被我们的迷魂眼勾住,那是夸姐姐长得好看,怎么到你这儿,倒成骂人的话了?”
一句话怼得丹霞宗的女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捂着脸跑下了台。
台下瞬间哄笑一片,弹幕也刷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阿妩好会说!怼得好!]
[我们合欢宗,这是夸奖!这句话给我刻进DNA里!]
[笑死,打不过就说人家下三滥,正道的脸都被丢光了]
[服了,合欢宗果然都是一群贱人,就会用这种媚惑人的手段,真恶心]
[前面的有病吧?术法无高低,能赢就是本事,人家又没违规,酸什么酸]
[花姐醒了!快看她笑了!肯定是满意自家弟子的表现!]
花恣意确实醒了,靠在榻上,看着蹦蹦跳跳下来的阿妩,笑着抬手扔了颗灵果过去,算是嘉奖。阿妩接住灵果,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乖乖巧巧地站到她身边。
她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正道修士或鄙夷、或惊艳、或忌惮的目光,又抬眼看向主位旁的九清。
恰好九清也在看她。这一次,他没再偏头躲闪,只是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厌弃,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藏不住的在意。
花恣意挑着唇,对着他慢悠悠地举了举手里的灵果,隔空敬了一下。
九清的指尖猛地收紧,生生捏碎了手里的白玉茶盏,冰凉的茶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个角落里笑得肆意的绯色身影,心底的心魔,又在无人察觉处,疯长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