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七七爱爱

6、第 6 章

　　敲门声响起，还有一声厚重的问话：“陈远在么？”

　　是个浑厚的男声，声音里透着一种威严。陈远打开门，两个警察站在门外。

　　“许纹樱认识么？”其中一个比较胖的警察问。

　　“她？她是我女朋友。” 陈远想了想说。

　　“她昨天晚上自杀了你知道么？”

　　陈远愣住了，就好像眼前突然腾起的雾气，呼吸把胸口压抑得胀痛。

　　昨天晚上，陈远给许纹樱发了这样一条短信：“除非你去死。”那是气话，想不到许纹樱却当了真。给陈远留了封遗书就用美工刀割了腕死在了自家的浴缸里。

　　从现场的照片看，许纹樱死得相当难看。尸体在浴缸里泡得发涨，血把水染成了粉色，水弄花了她的妆容，整张脸像只花猫一样。

　　因为许纹樱自杀的事实证据确凿，警察只问了几句话就放了陈远。

　　陈远捏着那张遗书走出警局，中午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陈远坐在台阶儿上，打开遗书。

　　遗书

　　远：

　　我对不起你。如果这样你就能原谅我，那么我就安心了。

　　两个月来，你只知道我是在花店打工，却不知道我的另外两个身份。美院的大学生，“BREATH”里的酒吧女。

　　你在“BREATH”里演出时，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那种叫做一见钟情的事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用一切手段打听到了你的名字、住址。

　　也许你不会相信，尽管我是“鸡”，但内心里却渴望着一场真真切切的柏拉图式的恋爱。我从不怀疑真正的精神恋爱是可以脱离□□而单独存在的。嫖客们是没有感情的，没有爱的性叫做色情。我极其厌恶却无法脱离这种色情，这是我的悲哀。

　　我希望离开那种色情，就算一刻也好。所以我不施粉黛的去见你，花店的老板是我的姐们儿，我装作送花妹只是为了接近你。什么“安娜”根本不存在，花是我自己买的。

　　我知道你订那么多白菊花也只是为了见我，那一刻，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知道吗，第一次牵手时，你指尖的温度似乎能够穿越的胸膛，抚摸到我僵硬的心脏。

　　没有一只“鸡”是自愿的。就像没有人生下来骨子里流的就是妓女的水。如果不是一年前那场车祸，我是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的。车祸中，我的妈妈受了重伤，贵得要命的住院费花光了我家本就不多的积蓄，然而还是没能挽留住我妈。

　　你知道的，美院的学费要比一般的大学贵得多得多。我举目无亲，要到哪里弄这么多的钱呢。其实同学中有好多人也在背地里做这种皮肉生意，她们介绍给我。

　　于是我成了酒吧女。穿那种紧身的亮片衣服，化我讨厌的浓妆，对各种丑陋的脸孔卖笑，甚至……

　　我真的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获得重生，使自己从心灵到□□都是纯洁美好的。用这样的自己去爱你，去被你爱。

　　死亡只是□□的停顿，我也终于可以象脱掉旧衣服那样，甩掉肮脏的□□，只剩下纯洁的灵魂。

　　你的话终于让我找到了结束痛苦获得救赎的方式。

　　我还是爱你的。

　　许纹樱绝笔

　　陈远的眼睛变得模糊，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恍惚之中，他看见对面的便道上一个穿白衬衣牛仔裤的女孩向他招手。

　　“纹樱……”陈远急急的穿过公路，对于那辆疾驰而来的卡车竟浑然不觉。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陈远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而残酷的弧度。眼前的景物骤然消失，陈远看到一个硕大的舞台，谢哲、钟宁、何雪和许纹樱都站在舞台上，他自己竟也站在许纹樱旁边。血红色的幕布缓缓下降，充满整个视野。

　　在失去知觉前的一霎那，陈远忽然想起以前不知在哪里看见的一句话：青春结束，喧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