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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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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还好我饭送的及时,否则你准备吃垃圾了?”何雪拎着饭盒叫道。
何雪的声音吓了陈远一跳,他坐在地上正抱着垃圾桶翻来翻去。陈远瞪着何雪,反问她:“你怎么进来的?”
何雪把饭盒扔在桌子上,迈过陈远身边的一堆垃圾,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说:“傻逼,门没锁。”
“我操,谢哲这孙子,出门也不知道把门带上。”陈远继续翻着垃圾桶,仿佛正在干什么春秋大业一样。
“找什么呢,姐姐帮你。”何雪点了一只烟,好奇的凑过去。
陈远瞪了何雪一眼:“你把烟掐了行么?我刚退烧,闻着你那烟味恶心。”
“妈的。发烧又不是坐月子,娇气的像个女人。”何雪嘴上这样说,手上却立马摁灭了烟。
“终于找到了,我操。”陈远举起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何雪被陈远的动作吓到了:“你丫脑子别烧坏了吧?”说着就把手探向陈远的额头。陈远躲开她,说:“姐,麻烦你件事成不?”
“说吧,看在你百年不遇叫我一声姐的份上。”
“帮我去‘幸福花店’订束花吧。每天一束,下午三点送到我家。电话和地址都在这张纸上。”陈远把那张皱巴巴的单子递给何雪。
“自己去!花店在西二环呢!你他妈溜我是吧?”
“哪有人订花送自己的!”陈远耐住性子,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大不了你坐出租车去,车前我付!”
“得了吧,让钟宁开车送我就行,你要什么花 ?”何雪问。
“随便。只要让人送来就成。”陈远说。
何雪站起来,帮陈远叠好被子,嘟哝着:“这出的又是哪门子洋相?”
“这你就别管了。”陈远打开饭盒,狼吞虎咽起来。
“我还不惜的知道呢。我先走了。晚上还要去‘BREATH’唱歌,再难受也得来,否则吉他手只剩谢哲一人根本不行。”何雪披上大衣,开门出去了。
何雪和谢哲都没回来,钟宁自己一个人在家。他坐在地板上一罐接着一罐的喝啤酒。周围已经摆满了学多空罐子。
钟宁突然冲进浴室,盯着浴室那面大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窝凹下去,看上去有些西化。鼻子如希腊雕塑般挺拔,嘴唇薄而红润。一张很好看的脸。
手指干净修长,指尖红红的。这双手从中宁十五岁起就再也没和吉他分开过。现在,这双手已经可以娴熟的弹奏出各种曲调。毫不夸张地说,钟宁在音乐上的才华绝对超过任何一个已经出道并且红得发紫的艺人。
可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人竟四年来蜗居在这个不名一文的小乐队,住在这样破旧的单元房。只是因为没有一双有力的手推着他走向更宽更大的舞台。
钟宁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在哭,他觉得胸口像是压着千斤重石一般难受。钟宁想起今天上午那个约他吃饭的女人。接受她的条件吧。钟宁劝自己。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4
陈远刮好胡子理好头发,穿上自以为最帅的衣服盯着表盘的分针等着“三点”的到来。心里盘算着那是自己与送花女孩的对白。
等待的时间在陈远看来,是不算漫长的。因为在这两小时中,他竟连一句整话也没想出。陈远只觉得自己好笑。从初中时,自己身边的女人就像走马灯一样换了又换,怎么着也算个情场老手了,为什么一遇上这妞儿就全都乱了呢?
“陈远先生在么?”等待的声音终于响起,只不过声音却比上次更加颤抖。
陈远飞快的开了门,谢天谢地,送花的还是那个女孩。她穿了件白衬衣和素版牛仔裤,脸上完全没化妆,但她的魅力恰恰在于此。和何雪那种浓妆艳抹的妖艳完全是两种味道。陈远用他文化程度不高的大脑终于响起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还不知道她芳名的陈远很想用“芙蓉妹妹”来称呼她,可这四个字却叫陈远想起另外四个字“芙蓉姐姐”,顺带想起那个叫做“芙蓉姐姐”的满脸横肉的胖女人。这个念头只得作罢。所以陈远决定这一次一定要问出她的名字。
“我就是。”陈远回答。
“这是……一位叫何雪的女士送您的……白菊花。”女孩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她顿了顿,又说:“您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啊。”
“噢,白菊花是送死人的,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女孩笑笑说。
“呵呵,让你担心了半天真不好意思,我请你吃饭吧。”陈远说。
“不好吧……”女孩的脸红红的。
“有什么好犹豫的,去吧去吧。”陈远关上门,不由分说地拉起女孩往外走。看着她半推半就的样子,陈远觉得这次一定能成功。
演出结束后,钟宁看看表,不好意思地对何雪说:“我今晚约了几个哥们儿喝酒,不能陪你回去了。”何雪撇撇嘴,说:“我无所谓的,你开车小心。”
钟宁吻了一下何雪,钻进车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何雪的视野中。
“妈的,孙子。除了我们还有哥们儿,八成是找女人去了。”陈远点了一支烟,刚要抽,却被何雪抢走。她叼着烟,眼神涣散。
“今晚我去你那里吧!”何雪玩着手中的ZIPPO打火机,火光照亮了她的脸。由于长期使用劣质化妆品,她的皮肤变得很粗糙。
陈远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晚谢哲吆喝酒吧老板聊下次合作薪水的问题,钟宁又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何雪低着头。
“行啦,别装可怜了,上来吧。”陈远跨上机车,又扔给何雪一个头盔:“抓紧了,省得掉下去弄伤了,钟宁那小子找我算账。”
“啊?!喜欢送花妹?”何雪惊讶的险些把刚喝下去的啤酒吐出来。
“妈的,至于么?难道我喜欢三陪你就觉得理所应当了!”陈远便说边把被子铺到沙发上。又递给何雪一床新的被褥:“你盖这个吧,新的,我没碰过。”
何雪接过被子,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
“今天和她去吃饭了。还问了她的名字。姓许,叫许纹樱,多好听。”
“除了吃饭还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
何雪再一次有一种想喷酒的冲动。她说:“嗬!你他妈还真纯洁,以为自己是十五岁纯情小男生了。我还以为你能吃饭接吻上床一条龙搞定呢。”
“操!你以为所有女的都跟你一样啊!再说了,我他妈二十五岁就不能纯情了啊!”陈远踢掉鞋子,躺到沙发上。
“都奔三十的人了,还他妈纯情个屁啊!”何雪关上灯,继续喝酒。
“你不懂,”陈远翻个身,“男人把女人看作酒。不感兴趣的话根本不碰,喜欢的话呢,就会急于开瓶,品尝味道。而如果真的爱了,就会敬畏不忍去碰,只愿意永远的守护。”
何雪冷笑道:“守护?等他妈酒都让别人喝光了?”
“守护公主的骑士自古就是悲情的角色。”陈远闭上眼,想起了谢哲。
“妈的。这丫成了哲学家了。”何雪用被子蒙住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