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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you know you love me
我表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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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弟,椰椰,在我很小,可能也没有多小的时候就来我家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家的酒店开到外国去了,这傻小子又不愿意学英语,所以死皮白咧的要留在我家,据说是因为他喜欢我家的中式装修,院子里的人工湖里有一群大白鹅,小时候我总告诉他,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鹅杀了,在你面前杀!他就真的乖乖听话了,此外,他还害怕一切的鸟和鱼,其中,鸟包括但不限于鸡,因为他觉得他们嘴很尖,很凶猛。我从小觉得他有点娘不拉几的,但是后来我越来越喜欢他以后就会称他为小公主,我喜欢逗他玩,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把指尖上的水滴在他睫毛上,看长的像蒲扇一样的睫毛温顺的贴在眼下,水滴顺着他白皙的脸留下来,冰冰凉凉刺激的他唰的睁开眼睛,瞪着我,冲我飞一个气呼呼的白眼,我这时总会捏着这小东西的脸扭来扭去,他的脸又白又软,像是发了酵的白面,膨胀的,圆圆的,软软的。
椰椰为什么叫椰椰呢?因为他小时候不喜欢喝奶粉,就喜欢喝椰树牌椰汁,他也不喜欢喝椰子里装的新鲜椰汁,因为他觉得那味道酸酸的,像是椰子的胃酸,提到这里,他总会往上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拉长了脸,发出yue的一声。
椰椰是个聪明孩子,比我小三岁却只比我低一个年级,惊人的小屁孩儿,在我趴在地上算不出三角函数的时候,他会说:“肚子饿了,姐姐,我们出去吃饭吧” 我总会被他眨巴着笑得弯弯的眼睛折服,扔下本子,捞起他就走,然后回来接受我妈的审问,椰椰也是很有义气的,他总会用无辜的眼神,水汪汪的眼神,充满委屈的眼神凝视着我妈,我妈也总是被他打败,顶多克扣一下我的零花钱,无所谓了,反正椰椰有钱就行了。
椰椰从来不叫我的名字,他只会用叠字姐姐称呼我,但是也很少,因为他总在我身边,总是他发出昂~嘿~的声音作为开头的第一秒我就会回头,他也是,只要我发出声音,他就会回头找我,然后拥抱我,亲我的脸,拉着我的两个耳垂对着我哼哼的笑,椰椰的笑容真就跟甜甜的泡芙一样,掰开了也是松软的奶油。
我和椰椰的生活过的一直简单,我们一直睡在一起,我喜欢和椰椰一起睡,因为他的身上总是香香甜甜的,明明都用一样的沐浴露,他就是更香,小时候我们睡在一起,椰椰总要捏着我的耳垂才能睡着,他睡的很快,几乎躺下就能睡着,很少打呼噜,但是总说梦话,梦里他总是喊着奇奇怪怪的咒语,我的小椰椰,月光下呼哧呼哧的睡的像一只小猪。早上的时候,我俩总要睡到日上三竿,太阳照着椰椰那边,阳光太亮了,他的眼皮看起来粉粉的,像是小兔子的耳朵,薄薄的,可爱的。我知道这时候阿姨已经煮好我们喜欢的麦片了,我轻轻摇着椰椰,想让他快点起来,他就不,非在我脖子边蹭来蹭去,含糊不清的说 :“不起来” 我拍拍他的背,捏着他的鼻子,让他无法呼吸,他就会张开嘴,然后睡眼朦胧的望着我。
我和椰椰度过了四季,我的每一天都拥有和他的记忆。夏天夜晚滂沱的大雨,我拉着他在院里听噼里啪啦的雨滴洗刷头顶的瓦片,拉他在湿乎乎的青苔上滑来滑去,他总摔倒,疼得撅起嘴,还是要和我一块玩。有时候吃一个西瓜,我总把最甜的部分挖给他,他就会一勺分成两半,给我一半,他的眼睛很有神,像是有三档调节的白炽灯,在他感兴趣的时候会亮着耀眼的光,抓着人着了神,在他难过的时候,就会泪汪汪的,像是盛满了深井里清澈的水。我时常觉得,这是颗糖,想装进口袋,带着去任何地方。
在外人看来,我们亲密无间,像是对方的影子,在我眼里,他是我的宝贝,我要保护他,拥抱他。真正意识到椰椰长大,已经是高考前夕了,其实父母早已为我们安排好去路,但是也同样尊重我们的选择,所以椰椰并没有去继承他的连锁大酒店,我也早已选择在国内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学着我喜欢的法律,不过还是出乎我的意料,椰椰选择了去巴黎,事实上我们一起去过,在那座城市,我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埃菲尔铁塔泛着晨光,而他的头发染上淡淡的金黄,看起来像一块奶油蛋糕,淋了蜂蜜,放了樱桃。我没想过椰椰会选择去巴黎,但我觉得那也是可能的,因为他爱艺术,就像一起去卢浮宫,我看着画作,总觉得精美生动,但很快就觉得下一幅更加精美生动,他却不这样,他喜欢一幅画,就站在那里,出了神的望着,望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撅着嘴,他穿着宽松的复古马甲,像画里的人。我喜欢这样看着他,像是看着同样精妙的艺术品。 在我们的房间里,椰椰那边的桌上放着名贵的小画,是的,我只知道他喜欢,那些色彩斑斓,奇异的想象力堆叠的精妙画作,所以在他还在中学阶段,就开始买画,无论谁的,有名不有名,他不在意,他只在意他自己喜欢不喜欢,哦,他也许会认真的审视一会儿,然后侧身对我说:“你喜欢吗?我想挂在衣柜那面墙上。我喜欢它,你看,这里我们可以一起去,姐姐喜欢吗?” 我其实无所谓,但是房间里有太多“地方”了,中国的某一座巍峨山峰,日本的某一座小庙,写着法语广告的街道,穿往的人群,还有不知道哪里的麦田和草地,地方太多了,我觉得我们走不了那么多地方,“怎么会,等以后我们也一块儿去,开着车去,不就能走完了?”他说着,顺便让人包起了那幅画,送回家里,我不知道他会把手上这幅画着纽约都市夜景的画作放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他要去巴黎了,而且他没有提前告诉我,所以下一秒,我开始感到愤怒,并且扭捏的转过身不再看他,但是椰椰很快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然后我就感觉肩膀后面有一颗毛茸茸的头蹭过来,他贴着我的脸颊,在我耳边说:“姐姐,我饿了,我们回家吧”我虽然心软了,还是忍住了,这件事他居然不告诉我,那以后他会不会自己结婚了都不告诉我呢?我还是呆在原地,任他的耳朵在我侧脸刮刮蹭蹭,像是一只小兔子,软乎乎,又让人痒。“姐姐,我知道错了。姐姐…姐姐…姐姐,回家吧,我错了”他真是个过分的人,知道我的软肋,就无法无天了。我没回头,直接上了车,椰椰跟在后面,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兔子的耳朵垂下来,遮着脸,失落的挪着步子。椰椰上了车,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慢慢滑落,躺在我的膝盖上,我低着头,看着这张脸,没发现,他已经长成了有棱有角的大孩子,虽然脸摸起来还是肉肉滑滑的,但是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平时看着还没感觉,这时忽的感觉,他不是我一直以为的小朋友了,摸着他的头发,温顺的铺在前额,挡住平滑的额头,椰椰没有什么痘痘,他真的比女孩子还精致,我是个随性的人,只会用椰椰的护肤品,夏天用他的防晒,冬天用他的面霜,偶尔他会从口袋里摸出那只蜂蜜薄荷的唇膏,就在路边,厚厚的往我嘴上抹一圈,我只会抿嘴,发出啪啪的声音,逗的他笑。椰椰就这么躺着,盯着我,眼睛说了许多话,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我也只是低头看着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总感觉时间停顿在此刻就好了,椰椰还是那个椰椰,一如既往爱着我,我也是我,作为姐姐,想永远保护他。可是真的会如我所愿嘛?
我醒来,面前的椰椰正面向我,睡的蒙蒙的,他后面的白色窗纱被微风扬起,一些阳光暖暖的透进来。此刻的他,头发软软的,但是又慵懒杂乱的支楞着几缕,皮肤白白的,像是椰子里的肉,还透着早上的一点点油脂,我伸手去揉他的头发,手指轻轻的滑过他的眉毛,他高挺的鼻梁,他的嘴唇,软软的,像塑封了红酒一样的嘴唇,到下嘴唇时,摩擦着轻轻拨开他的嘴,微微露出一条缝,看到了他的牙齿,白白的,整整齐齐的两颗下牙,就那样安静的驻扎在粉嫩的牙龈上,他醒了,我把手掌蒙在他眼前,我可不想他看到我看着他的样子,可他的睫毛忽闪忽闪,弄得我掌心好痒,“姐姐,你醒了,今天怎么这么早醒”他含糊不清的呢喃,还有他伸懒腰时发出的嗔呼,“不气了?”他撑着一边手臂,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看着我,认真的等待我的回应,“气!”我看着他,冷冷的回应道,“嗯,那就再睡会儿,再睡会儿就不气了。”然后这只兔子随后就靠了过来,把他软乎乎,也热烘烘的脑袋靠在我肩上,抱着我又睡着了,其实他比我高好多,但他太瘦了,腿又长又细又白,完全不像十七八岁男孩的腿,即便触碰到,也不会觉得扎或者难受。就任他的呼吸撒在脖子上,那是椰椰的呼吸,这样的时候,我总能感觉我们的生命,纠缠在一起。当我闭上眼的时候,我只想拥抱他,感受他的温暖,感受他的生命,我觉得那是从内心深处难以根除的瘾,是我一切的盔甲和软肋。就这么躺着,拥抱着,我们捧着对方,如视珍宝。
我以为自己正躺在一处平和美丽的地方,阳光和沙滩,面前是椰椰抱着泳圈向我走来,然后坐在我旁边,拿起防晒霜,在手掌抹匀擦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手掌,冰凉的膏体融化在我们肌肤之间,“你这样会晒伤呢,真是的。”然后他又渐渐走远,只留下沙滩上的浅浅的脚印,被大海抚平。然后的然后,我只感觉一只蝴蝶轻轻停留在我脸颊上,留下痒痒的剐蹭,随后恋恋不舍的离去。我还是被闹钟叫醒了,因为我还有大学的课要上,而椰椰,却留下还有他沐浴露香气的被子,有他头发的枕头,有他喜欢的香水味的房间,走了,像是椰子乘着风,飘着海,离开了。我抱紧了被子,在一片柔软中沉沉的埋下头,疯狂的吸食他的味道,也是我的味道。
日子照旧,没有他的生活,似乎依旧如此。早上还是那些食物,椰子汁喝起来总觉得酸酸的,把蛋黄挑出来,呼唤小白过来吃蛋黄,小白呼呼的就跑过来,只是吃完了还在另一边等着,“傻孩子,今天就一个。”我低头看着这只小白狗,那是椰椰领养的,他就喜欢这样的狗,浑身雪白,眼睛明亮。就像他一样,干净,可爱。每天还是上课,只是从前他偶尔会从教室后面慢慢窜进来,然后坐在我旁边,所以我总会选择坐在靠门的双人位置,方便他好找,那些日子,他总是在一旁画画,画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世界,我总是记笔记,打盹儿的时候,他就会捏捏我的手指,但现在,没有人坐在我身边了,我也不会让别人坐在我身边了。回到家里,回到那个房间,还放着椰椰的拖鞋,我们俩一模一样的,他是兔子,我是绵羊,我当时很反对要这双拖鞋,因为我不想踩脏它,但是椰椰有洁癖,他说这样的拖鞋可以看到脏东西,这样才好清洁。现在我只能把这双拖鞋洗干净放在门口的地毯旁,等待它的主人回来。从前的夜晚,我和椰椰总会去院子里,大白鹅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椰椰说他喜欢胖胖的,白白的东西,我就告诉阿姨们一定要精心喂养这几只鹅,如果有大鹅去世,也不要告诉椰椰,记得换就是了。我们在院子里下棋,或者去路边散步,我们每天都要散步,阿姨会牵着小白,我会牵着椰椰,手晃来晃去,晃着晃着,然而今天,椰椰已经走了。所以我回到床上,抱着那个枕头,抱着枕头旁的海豹玩偶,把他放在身边,像是椰椰依旧在我身边,软软的,香香的。醒来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