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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龙之心(上) 你就是圣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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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惊觉
镜中的自己
正用凄婉的双眸向你凝视
可是
那双迷梦似的眼是我的吗
那清晕的两行水雾是我的吗
那品尝浅涩的红唇是我的吗
我是谁
有颗心脏
不在我体内跳动
这是怎样惊心动魄的一个夜晚啊!仿佛所有的喜怒哀乐一股脑儿地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唯希不禁要怀疑,这种挥霍会不会太奢侈。
明明两三个小时前,她还跟拓耶格雷在山中遭遇了可怕的妖物,一转眼又被白妖带回了利州城,然后如她所愿地回到了李白身边,虽然被克纱袭击,但却因此遇见了自己的哥哥。这一串事情的发生都是如此不可思议,就算她的吸收能力再强,恐怕接受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
“哥哥,哥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唯希此刻正笑得像个全世界最可爱的樱桃,两只胳膊像树藤似地楸在杜西垣的一条手臂上,狠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挂上去才好。杜西垣则笑而不答。
节日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人们似乎并没有因为先前关于妖怪的传言而破坏欢乐的兴致,毕竟被恐吓过后,谁也没有看到有妖怪出现,只有后来跑回去探风的人过来传话说,根本没有妖怪,但是祭台被毁了。
于是那些先前确实看见了妖怪的人便被人们指责是危言耸听,并被扣上了妖言惑众的帽子。更有人无端猜测,是那些喊有妖怪的人毁了祭台,于是用妖物的谎言来推卸责任,但是却没有几个人真的敢回去证实的。
一时间,流言蜚语传得五花八门,人们也索性改了庆祝的地点,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什么?你说那个小鬼是李白?”
突然间,杜西垣发出一声诧异的惊叹,吸引了周围近半数的人转头对他行注目礼,其中也包括走在他和唯希后面的李白和小五。
“你在耍我还是碰巧同名啊?”他下意识地回头所露出的惊异目光,让后面被看的人浑身不自在。
这一对兄妹倒好,认识他的第一反应都像是见到了闻名遐迩的老古董一般,着实让李白心里闷得慌。连小五都抬起了精神地问:“少爷,你曾结交过外国人吗?”
李白回了小五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认识的人,有哪个是你不认识的?”
“你才是小鬼咧。”
唯希瞪了他哥哥一个大白眼,然后眼睛往下一斜瞟道:“少在那边倚老卖老,比人家大几岁就不得了了似的。”
这话立刻引起西垣不满的抗议,“拜托``````,我要是比他还大,那你真要烧香拜佛了。”
“干嘛?驱鬼呀?”唯希戏谑道。
“还驱鬼?我一个大活人你驱什么鬼呀?当然是拜财神喽,有个活古董天天陪着你,光收门票也发了。”
杜西垣不动声色的话立刻引来唯希一阵捧腹大笑。让后面观看的人更是平添了一百二十分的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她在乐个什么劲。
“喂,唯希,你倒是开心呀,你要做菩萨,却让我来照顾这个刚才几乎杀了我的女人,你是存心修炼我是不是``````”
拓耶贝鲁看到唯希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怒火又冒了上来。克纱儿这个女人是唯希坚持要带着她一起的,现在她神情恍惚,一直都是他半推半扶着她走,自己简直成了佣人。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在前边享受亲情之乐。
唯希回过头来冲着拓耶贝鲁笑道:“那是因为现在只有你比较闲嘛,再说了,冤家易解不易结,难道你都没有听说过?我相信克纱不是坏人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也拿出点王子的样子来好不好?不要动不动就大声嚷嚷,说自己是王子,却跟别的王子没法比。”
唯希说完便挽着西垣的胳膊进了旁边的一家客栈,留了拓耶贝鲁在外面叫嚣。
“切,思想这么快就被那个装模做样的王子给荼毒了。”他愤愤不平。
“我不否认某些贴合自己身份和别人幻想的装模做样是十分养眼的。”
唯希又从门框边探出脑袋来跟他争论,却正好对上迎面而来的李白的目光,于是赶紧收了声。她这个说法实在是容易引人误解,吐吐舌头,缩回脑袋时又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却正在出神,根本没有听她说话。心头涌上一丝不快,她悻悻地立刻转过身去将杜西垣搂得更紧了。
“哟,几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喝茶呀?”
几个样貌出众的人一进客栈,老板便亲自过来迎接。他的热情让打头的杜西垣稍稍愣了一下,却迎来老板十分有意思的问话。
“几位是外国人吧,会说汉、语吗?”他倒是字字吐得仔细清晰,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汉语两个字。
这让杜西垣更是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尴尬一笑,一路上,这种事他可是没少遇见,不过却因此受到很多礼遇。
只听唯希从旁噗嗤一声闷笑,道:“对呀对呀,老板好眼光,我们可是从美国来的。”
“美国?没听说过,那是什么地方?”老板显出十万分的好奇,一连茫然地摇头。怎么他听说的国家里面惟独没有这个?
“哇,这你都不知道呀,美国可是号称全世界最厉害的太平洋警察,总是可以找出一万条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干涉别国大到政治,小到鸡毛蒜皮的小事,总之就是臭屁加自大得不得了的国家。”
唯希摆出一副自豪的样子,炫耀似的说话,引得那老板连连叹气加摇头,只当她是个疯子。虽然他几乎都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明显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那不是她自己的国家吗?
疯子,疯子,真是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
杜西垣早已经在旁边憋笑得岔气,他终于又看到妹妹这耍人的功夫了。不忍让那老板为难,便笑声说:“我们住店,谢谢。”这才让小二带了他们去客房。
“看你精神状态不错,我以前真是白担心了。”走廊上,杜西垣微笑着颔颐,对一直楸着他不放的唯希说道。
“哪有,是见到哥哥,开心才这样的。”她娇嗔。
“你都不知道,我刚到这里的时候,竟有人说我是波斯舞女,还追着要杀我耶,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们了,搞得我还以为是他们看不惯我的奇装异服。可是,后来都没有出现那样的问题,所以,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那些人怎么会那么疯狂。”
“这里是唐朝,当然不应该因为服装出问题吧。后来呢?”西垣好奇地问。
“被一个拒婚潜逃的倒霉鬼给不小心救了啊。”唯希不假思索地说道,然后不怀好意地向后面望了望,某人正在对他横眉毛竖眼睛,不禁促狭地笑了起来,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可是哥哥,你怎么会住客栈住得这么大方啊?你的钱包里面,应该没有唐朝的货币吧?”
为了躲避异样的眼神,还没等西垣对她的话提出疑问,唯希便赶紧凑到西垣耳边调皮地找话说。
她这一路上,要不是跟着李白和小五,只怕已经先饿死了。说来还真是惭愧,是谁当初大义凛然地说要去换李白的父母回来的?结果还要靠人家养着。
“你别说,我的钱包里还真有银票。”西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唯希惊奇不已,张大了嘴直瞪着若无其事的他。
“我将那个托勒密王朝时期的手镯给卖了,竟还真有买家识货,出了大价钱。” 笑了笑,西垣满足了唯希的好奇心道。
“什么``````?埃及古董``````?就是你经常戴的那个?”
唯希的反应一如西垣的想象。
“没关系,比那老的我还有,况且,从这里掏点什么东西,不用花大价钱,带回去也会很值钱呀。”
唯希见西垣神秘兮兮地浅笑,真是费解伤神。那个东西不是要比这个时候的古老一千年吗?真是的。那可是她最爱的埃及古董啊,老哥就这么给卖了。刚想踹他一脚,小二便停了下来,打开一扇房门。
“这间房给小姐们住吧,正对街面,好看风景。”他诚恳地笑着,想必看到两位美人,没人会心情不好吧。
“好好好,今天正热闹,克纱,来。”唯希热情地拉过克纱儿,好象先前的事情全忘了。她就是这般好忘性,尤其是对不好的事情。
小二继续去开接着的两扇门,自然是李白和小五住一间,杜西垣和拓耶贝鲁一间。
“几位客官先歇一会,我们立刻去准备洗澡水给各位梳洗,过后,你们还可以去街上玩,今天可是我们一年一度的祈丰节,一直要持续到天亮呢,很热闹的。”笑着说完,小二便退去了。
唯希正欲关门,然后去安抚克纱的情绪。她在她眼中真是太不正常了,情绪变化比暴风雨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一刻阳光普照,后一秒天都会塌下来。当然,她至今也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天晴。
但,西垣突然叫住了她。
“唯希。”
她抬头,“怎么了哥哥,有话一会说,我去找你。”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尽量回忆自己来这里之前的一切细节,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方法回去。”西垣显得严肃。
“``````为什么``````?”听到西垣这样说,唯希的心无声地沉进了幽暗的海底,仍留有余温的开心,风卷残云般消弭。整个人顿时如堕云雾。
“因为只有你才能做到。”西垣平静地强调。
“不要。”
“碰”的一声,唯希将这个没由来的讨厌信息关在了门外。
之二克纱儿的真面目
双手掩在门上,唯希爬满阴影的脸与门框贴近得都能闻到门框上所散发出的那抹新漆的幽香。
回去``````
她好反感听到这两个字,尤其是听到哥哥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对她说,让她心头缺氧一般,却又如同爆发不出的火山。
愣了一会,唯希猛地又将门打开,三步两步便跺到紧邻的房间门口,冒失地将门推开。她有股提在胸口的冲动,只想逃离。可是,她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看到自己想找的人,却目睹了另一个惊心动魄。
“小五,你在干什么?”
只见小五正用一把匕首在手腕上刻划,在她的方向上看不出他在做什么,但桌上却有不少的血。唯希以为他想不开要自杀,便惊慌大叫着冲到桌边,这才看清他是想用匕首挑出手腕中那个黑色的点。
“怎样都弄不出来``````怎么办?”
小五抬起头来看着探身至他跟前的唯希,恍惚的话语中不知是哀是怨,在唯希看来,更像在哭。
“小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万一割到动脉你就很难活命了。害得我还以为你要自杀``````”
唯希焦虑地夺过他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天哪,她真的以为他在自杀。这下子,刚刚的冲动全被惊吓给打散了。
小五却凄惨地一笑,赶紧拿过旁边的布条缠在手腕上,声音恍若若有似无的风,“``````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想将这个不属于我的东西挖出来,被人控制``````大概就是这个东西在作祟吧。”
“你不知道会从这里长出什么,可我却亲眼见过。”
低垂下眼帘,他继续道:“就在上次你掉下悬崖时,从这个黑色的点里长出了恶心的藤蔓, ``````”他无奈地吹拂似地笑。
“真是讽刺,那次却是那些恶心的东西将你从悬崖下救了上来,好象我应该感激控制我的那个人似的。”
“控制你的人?”
唯希终于将小五的反常举动联系到了克纱儿身上,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但她没有表露得很明显。
看小五的表现``````,难道他还不知道是克纱儿对他下的手吗?可是他却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有片段的记忆,这让唯希不解。偷偷地仔细观察了小五脸上的表情变化,确实不象是知道的样子。如果他知道了,而自己又坚持留下克纱儿,这对他来说,一定是很深的伤害。
在内疚中沉默须臾,唯希又似突然意会到了什么,倏地将刚刚飘浮到桌面上的目光移至小五脸上。
“你是说,那次是你救了我?”她惊异地问。
“嗯,本来应该是被控制了的,却突然``````”
“咚”的一声,还没等小五继续说下去,唯希恼怒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桌子上。
“拓耶格雷,你这个超级大骗子``````”
她生气得可以,超长发挥的声音如同电流般贯穿了整个客栈,身体因爆发在她周围无期而至的愤怒剧烈地颠簸起伏。
那个可恶的家伙,他竟厚颜无耻地骗她说,是他救了她的。可恶,过分,无耻,下流``````,自己却还笨得相信他。唯希气得拳头在空中急遽挥舞,整个五官均以鼻子为圆心用力地皱在一起。
“你在骂谁呢?”
西垣的声音让唯希立刻停止了手上抓狂的动作。她转身就看见他以一副吃惊的样子站在门口,还有李白那慌张的姿态,好象刚从什么地方奔过来的,手上也不知拿了什么。
尴尬得脸红,唯希撅着嘴,一屁股压在腿边的凳子上。
“西夜国的三王子欺负你了?怎么反应这么剧烈,楼下的人通通都在向上面看。”
李白孩子似的笑得怪异,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手里的纸包推至她跟前。刚到客栈隔壁的店铺买东西就听到唯希在这边喊,害他连找钱都还未来得及拿就飞了过来。
“他——敢——。”不服气的女高音随着头部上仰的动作一路飙升,唯希满腹的心虚全写在脸上。
“``````这是什么?”她旋又怏怏地看着桌面上的东西问,心里却满是拓耶格雷那张可恶的脸。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让她遇见那个家伙。
刚想伸手去打开那纸包,却被李白抢先一步将它按住。
“先不要着急看这个,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们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以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呢?为什么那个王子没有跟你在一起?还有``````这是什么?”
李白从唯希脚边将吉鬼抱了起来,看着吉鬼背上站的那一团白色的小东西,自从他找到唯希,他就注意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生物很久了。
“诶``````?它怎么还在呀?”
唯希瞪大了眼睛。要不是李白提醒,她连吉鬼一直跟在她身边都不知道,更别说白妖也在。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白妖身边,那个此刻长得像一团糯米糍似的小型竟跳到她手心里,吓得她抽筋似的手一缩。
“这是妖怪。”她说。
而后还未及众人吃惊,那小型接着也发出声音:“回家。”它还是那句话。这次彻底让在场的人统统惊倒。
“它会说话。”
小五指着白妖咧嘴惊叫。西垣也凑了过来,仔细端看唯希手中的小型。
那东西圆圆的一团甚是可爱,两只无色的眼睛似乎总在不停地变换形状,没有手脚,但背后有两个小小的突起。
“今天黄昏的时候,我和拓耶格雷在山里遇到那种黑色的妖物,后来就是被这东西给救了。当时,它很大的,不是这个样子。然后它又变成人的形态,背后还长出了翅膀,并将我绑到天上,带回利州城来。说不定这个东西不是妖怪是天使,如果不是这样,我想,我是见不到你们大家了。”唯希粗略地将过程说了一遍,白妖也在她口中摇身一变成了天使。
“你是说东北边的树林吗,唯希?”西垣略显吃惊。
“不知道,你明知道我没方向感。”
“这么说,这就是我一直跟踪的白妖?而我遇见的那个人就是你们所说的三王子?”他自言自语。
“什么?哥哥你遇见拓耶格雷了吗?是不是一个长发,并且超漂亮的人?他后来怎么样了?”唯希似乎有点关心过度,自然有些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多处骨折,不过,我帮他治得差不多了。在我之后还去了一个怪人,好象是他的部下。”
“你干嘛要救那个坏家伙啊?让他吃点亏才好。”唯希低下头,娇愤地憋憋嘴,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那家伙好运地碰到了她的哥哥,其实她倒有一丝安慰,毕竟人家受重伤都是为了保护她。
可是她的哥哥,他的出现显得很离奇。“哥哥``````”唯希想知道杜西垣是怎么找到她的,抬头就看见克纱儿站在门口。
“克纱。”她轻唤一声。
克纱儿却只盯着唯希身边的杜西垣,脸色仍是死灰。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她倚在门边显得无力,“你是时间修护使?”她问。
“是。”西垣答。
“那么``````,那么``````,你曾经碰到过一个叫连子上的人?”她问得生怯,扶在门框上的手渐渐攒紧。
“确实是遇到了。”
西垣的话让克纱儿猛然窒息,她还要求证下去吗?
“那么,他已经死了?”她却依然听见自己空灵的声音带着棱角地在空气中浮动。
“啊``````你不要误会呀``````”
西垣此刻才恍悟到什么,连忙摆手否定,“他没死,我是遇到过他一次,并且跟他连手消灭了一只黑妖,虽然看他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但也还没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吧。你们``````”西垣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关系。
“真的吗?那你``````?”听他这么说,克纱儿明显恢复了生机,但依然困扰。
“你是说,不可能同时有三个时间修护使是吧?”西垣笑了笑,“这真是说来话长,我该怎么向你们解释呢?”西垣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意图,但有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所以,先让我理个头绪。”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听不懂诶。”唯希皱着眉。李白和小五也同样是一脸茫然的神色。
“客官,洗澡间的热水好了。”
小二的招呼打断了众人,也让唯希兴奋了起来。
“太好了,克纱,我们一起去。”她欢呼着就站了起来。
“哥哥,你好象对我有一箩筐的秘密哦,等我回来,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全部告诉我。”唯希佯装生气,却又俏皮地一笑。她竟不知道西垣有这么多秘密,听他的口气,好象知道很多事情。虽然很想立刻弄明白,但是现在洗澡更重要,她脏死了。
“唯希.”李白将猴急的唯希叫住.
“洗浴的话,正好将这套新装带去换吧.”他指着桌上那个鼓鼓的纸包.
“新装?”
唯希瞪大了一双放射出闪亮金华的眸子,显然这个词比杜西垣口中所说的时间修护使对她来得更有吸引力.唯希马上显露出了女孩子的天性.
“刚刚路过旁边的店就看到这套女裙了,蛮好看的,所以就去买下了.你好像没有更换的衣物吧.”李白十分自然地看着她道.
唯希的耳朵虽然听到李白在说话,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桌上的纸包.用蒸腾的眼神盯了数秒,欣喜的心情从丹田一路窜升至大脑.
这里面是一套唐朝的女装?她竟有幸可以穿到这种无比正宗的古代女装?兴奋无可言喻地盈满.这就像是儿时办家家游戏中的豪华幻想得以实现.
调皮的目光递给李白一个感谢的眼神,唯希忙不迭地将纸包拆开.
“哇``````”
她一如自己期待的一般惊叹,一点也不辜负她的期待与幻想.
“好漂亮哦``````”唯希展开手中的女装,开心得蹦了几蹦,然后将其举在眼前,用跳跃的目光巨细靡遗地欣赏.
素色调的珍珠粉衫和裙,还有大摆袖的透明薄纱披肩,粉色的长缎带,分部比较多 .
缎面的抹胸衫上有精致的粉色牡丹刺绣,花瓣之间的色调层次分明,夹杂着灰与银色的丝线,很好地体现出了平面中的立体感,上面还有绣花的宽花边.那些花纹造型有着明显的异域风格,但又不失与整体的协调.
披肩的透明薄纱上也有着隐约的碎花纹和整体呼应,还有少量零散细碎的粉色小花朵突起,看得出是用丝线编织而成的.
凭唯希对服装的敏锐度便知道,这些东西穿上身的完成效果应该和电视上的差不多,只是穿着过程似乎会比较麻烦一些,但让人期待.
谁叫现代人都怕麻烦呢?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来简单化,只要外观上不变就万岁OK了.但那些速食面式的改良结果,往往会丢失掉原始的价值与乐趣.
现在,唯希只想马上将这一身裙装穿上身,连洗澡都想免了.
“谢谢.”
她宝贝似地搂着漂亮的裙子,可爱地说了个谢谢,竟是十分不好意思地转身就拉着克纱儿的手跑了出去.
这是第一次接受除了哥哥以外的男生送的东西,她自是雀跃无比.若再不跑掉,那随后而来,开满她娇红脸颊每一个角落,灿烂痴醉的花朵,岂不是要被所有人都看了去?那一定是傻乎乎的,太丢人了.
唯希一溜烟逃跑似的痕迹,对屋内的三双视线产生了定格的效果.直到她和克纱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李白,杜西垣和小五才回过神来互相传递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和微笑.
只是在那微笑过后,李白对小五的态度马上严肃了起来.
“小五,你刚才做了什么?”他审视他的眼神写满忧虑.
“没有啊.”
小五僵住微笑,小心地将闪烁的目光躲开,但手上轻微的动作却将他的心虚暴露无遗.他的右手做了一半准备掩盖左手包了布条的手腕的动作但又停下.欲将手其收回桌下却被李白闪电似地将他的左手抓住,并拆开了那内里浸染着殷红血迹的布条.
“你认为这样做有用吗?”
李白盛怒,语速急切却并没有将音量抬得过高,也许他自己也被吓住了.
“我只是想找找方法看,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别人玩弄与股掌之中吧.”
小五也急了,坚定地对上李白责备的眼神.
“就算要找方法,好歹和别人商量一下,这种危险的做法怎么可以自己轻易地尝试?万一出了问题,你无所谓别人会很有所谓.”李白也不退让,一口一个别人通通指向自己.
小五眉头蹙了蹙,眼中闪过一丝内疚.两人默默地僵持不下,都没有注意到杜西垣凑过来正盯着小五手腕上那血渍中显露出的黑点瞧.
“这是什么?神域的秘术?”杜西垣沈声问.
李白和小五这才惊奇地看向他.“你也知道?”他们一同回问.
“看样子,这人与所谓的神域也很有关系,那唯希呢?”李白不觉想出这样的问题.
“你之前所说的时间修护使到底是什么?”他接着问道.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困扰着他们了,眼前这个是唯希的哥哥的人,真的什么都知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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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的一声出水声,唯希从浴池里冒出她的脑袋.
“想不到,这客栈里竟有这么好的浴池,虽然不大.”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着脑袋地在朦胧升腾的水雾中到处找克纱儿的身影.
“我说过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的吧,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了,克纱``````克纱?”
叫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影,唯希开始着急,双手将水面扑腾得哗啦哗啦作响.她艰难地在水里移动身体,准备到看不见的地方去摸摸看,然后便又听见她身后发出另一声出水声.
唯希转身去看,却被眼前的人惊出一脸错愕.
“这是克纱吗?”她看呆了.这个在水雾中迷迷朦朦的人影有着一头漂亮的金红色微卷长发.
“克纱?”她迟疑地唤了一声,这女子怎么可能是克纱呢?而那女子正低着头撩动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对不起,我找错人了.”唯希忙摆手道歉,并转身要走.她怎么不知道突然又多出一个洗澡的人?
唯希才将转身,那女子却在此时说道:“即使你有圣石,现在我也没有兴趣拿了.”
“真的是克纱?”唯希一听,确实是克纱儿的声音,这才又仔细地回头去看她.
女子静立若水中娇艳欲滴的莲花,纤细的手指拨开搭在眼前挡住她视线的湿发并将它们掖在耳后.轻轻抹去挂在她蝴蝶翅膀般的长睫毛上的水珠之后,她睁开她透明清澈,碧波似的绿眸.
那双绿莹莹的晶体,在这温热潮湿,棉雾弥漫的十平方左右的四方天地间,绝对是唯一能让唯希感到冰寒的物体,似乎能将四周的水雾凝结成六瓣雪花.
须臾,这个美丽的影像渐渐在唯希脑中与某个不算清晰的记忆叠合,而后,她便听见自己叫了起来.
“啊``````,你``````你是那天早上的``````”
唯希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指着克纱儿,另一边的胳膊在身侧不停地挥舞着,下巴垮到要脱节.
没错,她不是那天早上偷他们东西的女贼还会是谁?怎么会是克纱儿的呢?她竟然早没有看出来.是因为她将头发染了吗?
“很惊奇吧?”克纱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笑.
“没错,我早就试图盗取圣石了,所以当你邀请我与你们同行的时候,我是无比乐意.可是,没想到跟你们相处的时间越长,我便越是迷惑不解.”克纱儿将目光移落在水面上,“现在,也还是不解.”
“为什么?你不是在为拓耶格雷做事吗?是他让你来偷李白的圣石吧?你有大把的机会,大可以将我们先处理掉,那样不是省事得多?有什么可迷惑的?”唯希显然意会错了克纱儿的意思.
“我可不是在为他做事.”克纱儿冷冷地瞟了一眼唯希,转身走到池边坐下.
“我们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她接着说,“我曾经冒充了被西夜大王子买去的几个波斯舞女中的一员,想借此偷取圣兽,然后我做到了,但却在想要离开时被大王子的人发现.那个时候,是拓耶格雷救了我,条件就是,我必须要帮他取得圣石.反正那正是我的目的,于是我便答应了.”
“波斯舞女``````?”唯希再次愕然惊叫.
“难到,以前``````我被人喊打喊杀的,说是什么红发的波斯舞女,他们其实要找的人是``````你?”唯希对自己脑中冒出的直线猜想显得不确定,因而说到后面又有点迟疑.却听克纱儿大笑了起来.
“什么?你说那些愚昧的人把你错认成我,还对你喊打喊杀?``````哈哈哈``````真是可笑.他们什么都没有弄清楚,有什么资格?”克纱儿眼中露出鄙夷。
“我承认我是骚扰了当地的官府,我在衙门里找了间空屋住在里面,那是为了不被来追我的大王子的手下发现,那种地方会比较安全。很不幸的是,晚上出门,一个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不想将事情闹大而暴露我的行踪,我才乖乖的任由他们将我逮住,交到那个该死的狗官手上。”克纱儿眼中射出戾光。
“我本想说服他让我留下,做侍女也没有关系,哼``````,你知道他却说什么吗?”她看向已坐在她身边的唯希,冷冷的笑。
“他要你做他的小妾。”唯希立刻凭着烂熟的电视情节迅速地接出下文,神情认真得就像在迎接考试的答案。
克纱儿轻松一笑,却笑得悲苍。“你倒是猜得快,尚还未及小妾的级别。他说,要么交钱,要么交人,全当是租金。我又没钱,更不可能让他占我便宜,当然是拒绝了。”
“可恶的狗官。”唯希义愤填膺,“想不到,小地方的官也这么坏。”
克纱儿的表情却不以为然地淡然,“越是小地方,越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员的嚣张也就越直接。”
“那你拒绝了之后呢?”唯希已经等不及要知道下文,因为她记得村民们有人说过自己的家人被杀的事。
“之后,那死老头以为被绳索绑住的我好欺负,想对我非礼,却被我小小地教训了一下。他怒不可遏,叫了好几个下人来威胁我。看着那一双双狐假虎威,色欲满盈的无耻的眼睛向我逼近,我一气之下挣脱绳索,将他们通通杀了。”
克纱儿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才看了看身边低头不语的唯希。“我是不是很残忍?”她问。
唯希仍低着头,又微微摇了摇头,那幅度还不足以甩动发丝上垂挂的水珠。她突然分不清正义感的界限,缓缓沉声道:“我不知道,也许那些人是罪有应得,可是,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该死。虽然看到电视里面出演这样的情节时,我都恨不得那些坏人在一秒钟之内全都死干净。”
“你在``````什么``````看到?你看到了?”克纱儿为她没有听懂的话而惊异,竟以为唯希看到了当时的事情。
“不是啦,不是,我没有说我看到你``````”唯希倏地抬头,慌张地提高声调想解释,却发现时间的隔阂是不能靠解释来弥补的,只好尴尬地咕噜咕噜转着眼珠子做着怪相。
“哈哈。”她干笑,“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对我那么恶劣了。”
“哼``````”克纱儿却依旧弯了弯淡然的嘴角,唯希的话并没有缓和她这边的气氛。
“只有无耻的弱者才会将一切惨剧发生的原因归咎到表面占优势的强者身上,好象只有他们才是受害者似的,从来不去检讨自己犯下的罪。如果自己行得端,做得正,又怎么会遭遇到这种事呢?还不知道他们以前仗势欺压了多少人呢。”
唯希凉了凉她本就干干的苦笑,想必克纱儿见这种事是见多了。
“我们不要再说这种让人不开心的事了,哪朝哪代没有呢?只是多寡之别而已,就算是在未来的文明社会,也是不可避免的。”
转了个心情,摆脱这不经意出现的沉重话题,唯希不顾克纱儿再次露出的莫名神情,道;“克纱儿不如告诉我,你和哥哥刚才打的那是什么哑谜,听得我一头雾水,绝对比这澡堂的水雾还浓。”
“哑谜?”克纱儿显得意外。
“就是你们说的什么‘时间修护使’啊”
“他不是你哥哥吗?你怎会不知道时间修护使是什么呢?”
“时间修护使``````”唯希满心委屈地想了又想,她真的从来都没听哥哥说过呀。
“我真的不知道。”
她将目光没入水里,然后便听到克纱儿说,“那是神职。”
“神——职——?”
唯希白眼翻得快要撅过去,“你这哪是给我解惑呀,现在我头顶的雾已经比伦敦巨雾厚上好几倍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小声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