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悍丫头（清穿）》飞ye

677、隔墙有耳 这几日

　　这几日朝堂风云诡变，雍正虽暂停了早朝，可群臣请立储君的声音不曾停歇，奏折堆满了御案，多数大臣偏向推举弘时。奏折中对弘时的赞叹之言，从帝王心到帝王能力再到帝王相，无不俱备。

　　白初念想着连日来朝堂发生的种种变故，突然觉得深宫中，想要寻得片刻安宁，竟是这般难。

　　皇子间的明争暗夺，让她心里感到一阵惶然。弘时行事张扬，心思不够谨慎，雍正本就不会属意于他。弘历聪慧过人，只是年岁太小，为了避免当年九子夺嫡的惨事，雍正自然不会仓促定下储位。

　　可他越是这样坚决，朝臣越是逼得紧。那些不安分的敌对势力虽然暂时收起嚣张的气焰，但他们一定会为这一点点失利转为暗地里摩拳擦掌。

　　就连后宫那些微不足道的女人也是各附势力、各藏心机。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最后会沦为朝堂上的一颗棋子。

　　这日傍晚，天边烧着绚烂的晚霞。白初念心绪烦乱，闲步走着，不觉间竟然走到了永和宫，看着朱红大门犹豫了一会儿，又转身向身后走去。

　　“白初念自幼生于乡野，没见过世面，是个缺少教养的粗俗之人。平日里皇上只顾自己的事情，疏于对她的管教，才令她愈发地有持无恐。”

　　“放不下荣华富贵的人，是成不了大气候的，娘娘不必为她心烦。”

　　“福晋不知道她有多目中无人，她没有好的出身，就是仗着皇上撑腰，入宫不到半年，也敢在本宫面前耍些小心思，本宫怎么能不气她？”

　　“臣妇自然知道娘娘视她为隐患，不是还有恂郡王吗？我们可以暗中出手构陷她，让皇上对她厌烦到死心！”

　　“那些手段都已经用过了，不管用。若是哪天，廉亲王联合百官逼宫，要求皇上制衡后宫，把那个贱人赶出宫就好了。”

　　白初念刚转过身子，殿内便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她凝神细听片刻，心里已然猜出她们身份——是颜嫔与八福晋。

　　近日太后和八爷往来密切，这二人凑在一处倒也不足为奇，不过是各怀心思，相互利用，谋求各自的目的。

　　她早察觉到颜嫔心思藏得深，看似温顺无害，实则心机缜密。八爷深谋远虑，将这个女人送入宫中，于他而言，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万全之策。

　　听她们话里的意思，八福晋早嫌十四爷碍事。借她之手除去十四爷这个劲敌，当真算得上一箭双雕。

　　但她绝不会任人摆布，绝不会叫这群人的奸谋得逞。

　　白初念立在门外，并未即刻离去，打算继续听听里面的谈话。

　　“本宫做什么，不过是想尽本分伺候皇上，不敢有别的非分之想。”颜欢语气听来安分守己，面上带着几分恭顺柔和。她知道郭络罗氏出身显赫，性子刚强是出了名的。在康熙朝，廉亲王声望最盛时，她在京中贵妇圈里可谓耀武扬威。

　　八福晋比颜欢年长二十余岁，却保养得极好，眉目之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明艳光彩。

　　她浅浅一笑，语气里刻意带上几分怅然，“娘娘入了宫，也算得偿所愿，假以时日，自有风光无限的那天。不像我们王府，如今门庭寥落，想来皇上，根本不想有我们这一门亲戚。”

　　这话夹枪带棒，既道出雍正对八爷的苛待，又藏着她对眼下处境的满腹怨怼。

　　她今日来，本就是试探颜嫔有没有反叛之心，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迟早弃了也好，省得八爷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福晋说的哪里话。”颜欢微微敛了神色，指尖轻轻捏着袖口，面上端着一副平和模样，“皇上再看重手中权柄，也不会不要自己兄弟。”

　　八福晋见她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以为她不是那种有城府的人，论起算计应该不及自己一半，便故意奉承她，“娘娘心思倒是剔透，皇上一向看重德才兼备的女子，看在太后的面上，也会给娘娘几分恩宠的。”

　　“本宫哪里有才情，不过是幼时胡乱读过几本书，认得几个字罢了。”颜欢垂下眼睑，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皇上仁厚，只愿皇上不嫌本宫愚钝，偶尔愿意给本宫一个说话的机会。”

　　八福晋唇角噙着温和浅笑，眼底却藏着深意，语气慢条斯理：“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近来操劳国事，日夜辛苦。若是能有娘娘这样知书达理的人陪在身侧解闷，是再好不过的事。”

　　“本宫深知皇上的难处。”颜欢抬眸，眉眼沉静，神色镇定从容，“祖制严禁后宫干政，本宫安居后宫，从不干预政事，不敢私结朝臣，更不曾暗中培植外戚势力。”她稍停顿片刻，端庄神色瞬间褪去，鼻尖轻哼一声，眼底带着浓浓的愤恨：“熹妃与皇后娘娘素来针锋相对，到头来却是两败俱伤，反倒让白初念白白捡了便宜，坐收渔利。本宫想想都不甘心！”

　　“娘娘确实要小心她。”八福晋神色温婉通透，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淡然，“白初念在宫里向来步步谨慎，从不拉帮结党，刻意避开后宫所有纷争。可这深宫朝堂的权势纠葛，她心里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颜欢知道她所说不假，后宫低位嫔妃相互倾轧、借势攀附，只有白初念冷眼旁观，巧妙避祸。那些利益的牵扯，她从不沾身，所以才能让皇上对她放下所有戒心。

　　八福晋看着她，神色平和，似是有意消解她心中顾虑：“娘娘母家势力平平，并无身居要职的重臣，皇上自然不会对您有防备。”

　　“即便如此，皇上对本宫还是不冷不热的。”颜欢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面上装出几分自谦之态，“若论才情德行，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年贵妃明艳端庄，她二人才是后宫典范，本宫万万不及。”

　　她言语间从容婉转，不动声色搬出来皇后与年贵妃，既显出自己毫无争权之心，又得体捧了二人，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早看出八福晋有意试探自己，那她就装作一个无能平庸的女人。倘若处处随了她的意，皇上的天下迟早有一天会被廉亲王夺走。那时自己什么都捞不到，命还不一定能保得住！

　　八福晋原以为她没有心机，现在见她应对滴水不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换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态：“皇上再冷漠，对娘娘也不会真的生分。总比有些兄弟，想见皇上一面都难，说句话更是奢望。”

　　颜欢眉眼温婉平和，与她继续假意周旋，“皇上与诸位王爷乃是骨肉至亲、血脉相连。皇上最看重兄弟情分，想来只是近日朝政繁忙，一时有所顾及不周罢了。”

　　她语气淡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八福晋知道自己继续不知趣，反倒落了八爷不体恤君上、不识大体的把柄。

　　静默半晌，她缓缓抬眸，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笑意透着几分算计：“娘娘所言句句在理。天家家事，本就不是我等妇人能够妄议的。方才臣妇口无遮拦，娘娘不会怪罪吧？”

　　颜欢立刻柔柔一笑，神色温和，全然不见半分芥蒂：“福晋性情直率，快人快语，愿意与本宫坦诚相待，愿意同本宫交心，本宫感激还不及，又怎么会怪罪！”

　　话音落下，八福晋眸光微微一沉，神色敛去谦和，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臣妇一直知道，娘娘真正对手是白初念。她终究是娘娘拔不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提及此人，颜欢再也维持不住温婉的假面，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本宫如今，最恨的便是她！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这祖训本宫谨记于心。纵使本宫心中有怨，也从不敢胆大妄为、违逆了皇家规矩，唯独她是个另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妒火，重新端起几分克制温柔，语声微凉却带着无奈，“皇上口口声声严禁后宫干预朝政，偏偏对她百依百顺，那些朝堂诸事，在她跟前从来不遮掩！”

　　八福晋听后，眼底藏着满满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本就工于心计，阴险毒辣，心思更是阴毒至极。”

　　话音一落，院外突然飘来一道清冽冰冷的讥讽声，直接打断二人私语：“前朝后宫，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福晋想装作淡泊避世、置身纷争之外，其实早已卷入皇权储势的漩涡最中心，无处可逃。”

　　随着轻微的推门声响，白初念缓步而入，步步逼近。她眉眼淡漠，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语声略带鄙夷：“廉亲王权倾朝野，连他的福晋也不知收敛，甚至狂妄的认为，大清王朝的天下，理应他坐在皇位之上！”

　　八福晋看到她一瞬，心头巨震，嘴角阴毒的笑意僵在脸上，眼底的算计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她万万没想到隔墙有耳。

　　不过转瞬间，她压下心里的不安，敛了所有锋芒，刻意掩去阴险算计的嘴脸，换成一副坦然无事的模样。

　　颜欢心神也是猛地一慌，脸上早没了闲谈阴谋的淡然。生怕方才的话语被听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随即又故作镇定地抬眸直视着对方。

　　二人心中各怀鬼胎，却谁也不敢先露破绽。

　　白初念站在她们身前，气质清冷疏离，面色不见半分慌乱。她静静望着神色僵硬的八福晋，语气轻淡却字字刺骨：“廉亲王前半生鸿运当头，后半生却落得孤苦伶仃。世人只需看他起落半生，便足以体味这皇权博弈、权力纷争的极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