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悍丫头（清穿）》飞ye

633、缘尽 众人回

　　众人回头皆是一怔，眼中掠过一抹吃惊。婉玲黯然幽冷的眸光瞬间凝滞，最终还是不服气的放下了手。

　　十三爷一身朝服迈步在长廊里，路过的宫女慌忙低头行礼。他走过来，对各位娘娘拱了拱手，并没有对婉玲猖獗一事在提及，转眸看向叶欣儿，冷漠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奴婢见过怡亲王。”叶欣儿淡漠地福了福身子，“奴婢想与怡亲王单独说几句。”

　　十三爷朝她脸上看去，见她淡然索寞的模样，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侧过身与众妃拱手一礼，便与叶欣儿转过廊下去了另一处。

　　望着他们一起离去的背影，婉玲眸色越发阴沉，心中那怨气未出，恼怒的揉搓着手心里帕子。

　　年幽若安慰拍拍她的手，又轻叹一声。后宫如棋，谁不是被摆下去的一枚子，都以为自己主动就可改变运气，往往不过被命运推着走。

　　叶欣儿是被命运拾掇过才会有如今的落魄。有时她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终有一天会像她那样，被命运轻轻放下，一切辉煌最后只剩一场空了。

　　再一想，现在谁宠谁疏，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愿在对方跟前明说罢了。

　　“若即若离太过迷茫的从来不是皇上，是姐姐不离不弃，太执着了。”说着，年幽若不禁心中泛苦，“姐姐又何苦不放过自己呢？”

　　婉玲冷魅的眼神透着刺骨的寒意，嘴里却控制不住呢喃道：“不知道哪一天，本宫才能够放纵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或许这一生都是一种奢侈。”

　　“妹妹对皇上的情也是真真切切，可不比叶欣儿少一分呢。”齐妃侧头过来，扬了扬手中锦帕，娇俏一笑，“只是，皇上哪里会知道。现在怡亲王都这般护着叶欣儿，想必妹妹那口屈辱气很难出了。”

　　她的话中不难听出煽风点火的意味，婉玲眼底的火光黯下去后，淡然的语气有些轻蔑，“姐姐的心早就凉了，还以为皇上对你情真意切？”

　　“你……”齐妃目光无比锐利，逼视着她，“你还能比本宫得意？”

　　婉玲斜睨着她，见她暗暗绞着手里丝帕，必是心中有气，她笑了笑直接甩身离去。年幽若无奈，赶紧跟上她的步伐。

　　“自己无能，还来挖苦本宫！”齐妃蹙紧双眉，咬着嘴唇，对她的背影愤怒道，“你在皇上眼中连个屁都不是，本宫好歹也是皇上真心疼爱过的。”说到这，她隐匿在眼底的凶残狠辣呼之欲出，“待本宫的三阿哥争来太子之位，你的弘历还不是随本宫收拾。”

　　身旁跟随的婢女悄声提醒道：“娘娘先别跟熹妃斗气，您要不要去看看怡亲王与叶小主之间说些什么。”

　　齐妃眸光一动，冷冷哼声，“怡亲王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他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本宫可有好戏看了。”说着，便把胳膊搭在婢女手上，嘴角蓦然挑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就去瞧瞧。”

　　雨后的春阳明朗刺眼，光晕之中，树隙间浮影翩翩。叶欣儿一身素色衣裳站在树下许久未动，阳光笼住了她，衬得她的脸色越发憔悴。

　　十三爷见她被容香搀着，脸色惨白，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她。虽然她的面容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气质依旧沉静，神态平和从容，看不出丝毫被羞辱后的愤恨。

　　那些嫔妃一身奢华的蜀锦，光彩照人。她的头面除了发上插两只没有镶宝的素簪，手上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子，在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女人中未免显得有点寒酸。

　　这一个温顺静默的女人，不仅性子柔软，对待诸妃亦谨婉，并无半分骄矜。只是人心易变，宫里的争宠夺爱的恩怨，到了这一步，也是化不开了。

　　静了片刻，他叹声问道：“宫中生存方式，你看清楚了吗？”

　　叶欣儿轻眯着湿润的眼睛，心酸和苦涩在眼中慢慢凝固，许久才说道：“让奴婢出宫吧。” 人在落魄时，话总带点苍凉，“这里有刻苦铭心的爱，有痛彻心扉的苦，也有心平静和的释然。”

　　她将命运寄托于他人之爱，最后被情爱所反噬。对宫廷生活彻底绝望，这里是她的一个伤心痛苦之地，是她永生永世都不想触碰的痛。她的心已是千疮百孔，而消除痛苦的唯一法子就是让自己永远地消失。

　　十三爷轻轻点头，继而又问道：“想清楚了？决定放下皇上了？”

　　提起心底那个人，叶欣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心口像被堵住一样，被深深刺痛着。即便固执不走，也已经有个人占据他的身心，她苦等到死依旧是见不到他。

　　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陪在她身边，既然如此，何必要再继续纠缠。

　　她不能再停留在原地等待，必须是下定决心斩断一切的时候。她终究要走了，终究逃不过一世凄凉，一世别离！

　　“还不如放手，让两个人都有一个好的结局。”她抬眸，语气平和淡然，没有半分局促也无丝毫怯懦，“只要他幸福就好，不管他的幸福是不是因为我。”

　　十三爷微愣片刻，继而又问道：“那你……”

　　“奴婢……奴婢没有怀孕。”叶欣儿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声音顿了顿，异常低弱，带着万般钝痛，“入宫以来，皇上从未碰过奴婢。”

　　十三爷无奈一笑，对她一阵打量。不过短短半月，她像是放下了很多，也看淡了很多，在她脸上找不到悲凉的气息，有的是淡泊无争。

　　“你无依无靠，与皇上早没了情分。在宫中是一枚好掌控又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这样对你也是危险。”说到此，他眸光忽地一沉，肃声道，“今晚就走，不能再拖下去，本王要彻底阻断他们的阴谋。”

　　叶欣儿听后，眼中一片潮红，胸前急促起伏，心中煎熬，忍不住呜咽出声。未想过就在今晚，今夜离去，那便是与紫禁城永别了，与住在这里那个人缘分彻底尽了。

　　此次一别，便是一生一世，再不会相见。此去，再无回头之路。

　　虽受不了不能爱，爱不了的锥心刺骨，但她不得不认命。

　　“好，就今晚。”过了一会儿，她擦净眼角泪水，缓缓抬起头来，苍白一笑，“我本就不喜纷争，一向喜欢云淡风轻。”

　　听闻这低弱的声音，十三爷再细细望定她眼中深凉目光，越发坚信她的决心。她是真想离开了，她是真愿意主动放手了，顿了顿又道：“你心里是有恨的。”

　　在无数个漫漫长夜，叶欣儿确实怨过恨过，最终却化作沉默，永远尘封在内心的一个角落。从昨夜到现在，似漫长如一世，又似手中细沙，眨眼流逝。再回首，只留下了无尽的迷茫与怅惘。

　　在这里，她看不到清风明月，看不到落日朝霞，也看不到通往明天的路，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与世隔了。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曾深信，即便留在他身边是如何的苦，她也不会觉得苦，可到了今日终于明白，他就是她宿命的劫，她不要漠然的注视着别人的欢喜荣宠，“奴婢一定要走，这样才能完完全全挥别过去，才能彻彻底底忘记。”这声音沉痛，面上已是一片绝望，“因为不想迷失了自己心智，最终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样子。”

　　风过，吹得落英缤纷，几片落花飘落在她衣袂间，落在她乌亮如云的发髻之上。她偏过头去，把幽思伤痛遮掩了过去。一切都是命，她始终犟不过，看透了人情百态，已经服从命运的安排。

　　十三爷紧盯着她的削弱的面容，这双曾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眼睛，如今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她这份洒脱与决绝脱离的束缚，愿意重新寻找自己的心灵归宿，不禁也让他为之钦佩。

　　“你们缘分是真的尽了。”他本是不忍在说伤她的话，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安慰她的话，“人生就是一场苦，你要学会苦中作乐。”

　　这一刻，叶欣儿忍不住哭了出来，那哭声肝肠寸断。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悔恨中，或许，她深埋的伤痛，她多年的卑微付出，早就没了意义，或许，今日的退出，就是她的解脱之时。这座皇宫固然富丽堂皇，却也是暗潮汹涌，皇家固然风光无限，却免不了陷入勾心斗角之中，这，并不是她想要过的生活。

　　早年看惯了烟花之地的污秽之景，而今又被深宫阴险之地所不容。离开也好，宫里没了她，至少他不会被天下人耻笑，不会被后世人骂成昏庸好色，不会让满朝大臣背后嘲讽。

　　“爱情与尊严，我选择尊严。”叶欣儿深深地吸一口气，垂首时，神态万分悲痛，“此生与爱绝缘，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有任何期盼。等到哪天不爱了，并淡漠释怀了。”

　　十三爷轻叹一声，目露同情之色。她孤女一个，出身不好又得不到位份，还被那些位高权重的女人欺辱，但这些都不足以逼死她，是她对皇兄清誉产生了威胁，所以皇嫂选择痛下杀手。

　　“这一转眼便是恩怨情仇的终结。”叶欣儿的眼神虽然失去了昔日的灵动，却因放下获得一种难得的安宁与淡然，如池中静水，不起波澜，“时间的轮回，是缘因，也是缘灭。我会将自己与尘世隔离，不会成为他的牵盼累赘。”

　　这一生为爱苦苦追寻，若是最终一无所得，还不如剃度出家，了断红尘。她得不到他的爱，便选择决然地放弃自己的一生，再不想留恋这红尘间的一切。

　　再一想，若相遇只能擦肩，何如当初莫相逢。

　　春色撩人，花香阵阵。她脸上有几分黯然，眼前再美的景色也灰暗一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每走一步，脑海里穿了过往的点滴，眼神里满是诀别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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