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悍丫头（清穿）》飞ye

616、柔情

　　环儿瞧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喜眉笑眼道：“凭着娘娘动人的姿色，勾魂摄魄的身段，皇上哪能坐怀不乱。”

　　颜欢被夸的心花怒放，禁不住加快脚步，捧着果盘去养心殿西暖阁，她知道那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主仆二人行至养心殿前，高无庸远远瞧见颜欢，哈着腰打着拂尘赶忙上前迎接，“奴才给娘娘请安。”

　　颜欢对他和颜悦色一笑，“本宫想见一见皇上，望高总管……”

　　“娘娘。”高无庸面露为难之色，见她满脸殷勤，又咧嘴一笑，“皇上正在看折子呢。”

　　颜欢回以微笑，“劳烦总管替本宫通传一声。”

　　高无庸肯定皇帝不想见这位主子，可又不敢不遵命，无奈下只好去了。

　　殿内百合香的气息比往日更浓。雍正正在批阅奏折，朱笔在折子上勾画的声音格外清晰，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什么事？”

　　高无庸弓着腰上前，小心翼翼说道：“皇上，颜嫔娘娘在外求见。”

　　雍正听后，不悦地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召见了她。

　　颜欢踏入暖阁中，一股沉凝的气氛扑面而来。她抬眼一瞟，宫人们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是轻轻的，气息更是肃穆。眼前是端坐高位、面沉似水的皇帝，她看着，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偌大的宫殿只有他们两个主子，颜欢鼓起勇气走近了些。这一次，只要皇上愿意亲近她，她便可以成为皇上心尖上的那个人，她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宠。

　　“臣妾参见皇上。”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又盈盈起身，一脸含羞凝着他，“正值晌午，天气越来越热了，皇上小心暑热。”

　　雍正抬眸打量她，目光在她眼下的淤青处停留片刻，沉声问道：“身上的伤养好了？”

　　“臣妾谢皇上记挂在心，已经无事了。”颜欢内心欢喜，柔声软语道，“今日是皇上第一次主动关心臣妾，臣妾心里好开心。”

　　雍正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如黄莺儿动听，不禁眉头微蹙一下。若她在此，会说出这样的话吗？她从来不是温顺柔媚的女子，她的脸上徜徉着清冷和孤傲，她永远不会有温柔细腻的心思，同样的话也不会说出来。

　　“臣妾听说皇上最近胃口不佳，就想着弄些开胃的水果送给皇上。”颜欢声音轻缓，却带着能溺死人的温柔，“臣妾不知皇上究竟所为何事，但请皇上无论如何不要伤害了自己。”

　　雍正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一滴殷红的墨点滴在奏折上，缓缓晕开。他低眸看着，却不再言语。

　　“皇上。”颜欢轻轻喊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仿若羽毛一样，轻轻搔过人的心尖。

　　雍正目光微动，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是太后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他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昭示着他内心的冷冽与肃杀，而那道锐利的目光让颜欢更是不敢轻易回答。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沉重得让人窒息。

　　雍正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回答朕！”

　　颜欢心一慌，眼神黯淡了一瞬，站在他下方，微微仰头看着他，心底烦乱如麻。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脸颊瞬时飞起两朵红云，就像天边最美的晚霞，“臣妾对皇上的心，皇上早就明白。”她紧紧地盯着他，眼神沉醉，“皇上不高兴，臣妾也会跟着不高兴。”

　　这话雍正感觉曾在她那听过，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并未立刻说话，只是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眸底蕴含着却是平静。

　　颜欢见他脸色沉重，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多言。良久后才慢慢说道：“皇上不相信臣妾是有情有义之人吗？”

　　雍正垂眸不语，遂又缓缓抬眼。那一瞬间的柔情迅速褪去，深邃的眸子里重新凝聚起属于九五之尊的冷静与锐利。

　　彼此间的沉默，让颜欢不知所措，悄悄瞥向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温情，哪怕只是对她容貌的欣赏，然而她失望了，他阴沉的面上不起半点波澜。

　　“臣妾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皇上生气了。”她话中带着无尽的叹息，“臣妾是不是很讨厌，很讨皇上的厌？”

　　雍正看着她，手里的那串碧玉佛珠直接收拢在手心，静了片刻道：“朕问你话，你如实说。”

　　颜欢抿着红唇点点头，“臣妾知道。”

　　“今日去过什么地方？”雍正轻轻问了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颜欢眸底一震，此话震惊到让她一时失语，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灼人的目光，但帝王的凝视却让她无法动弹。

　　雍正将她的害怕慌张尽收眼底，他并不意外，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良久，颜欢才艰难开口，“臣妾去见了欣儿姐姐，欣儿姐姐绣工好，臣妾跟她新学了一个绣样。”

　　雍正似是不想拆穿她的谎言，也不想从她嘴里试探出什么真话。他沉默着坐在那，身姿笔直且庄重，散发着帝王的威严。那一双眸子深邃难测，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让人心生寒意。

　　颜欢紧攥手心，很是懂事地说道：“臣妾知道欣儿姐姐孕育着皇家子嗣，劳苦功高，想陪她说说话，望皇上不要怪罪。”

　　雍正没在开口，端坐在紫檀木御案后，案上堆满了奏折，此时显然无心批阅。

　　颜欢见他对自己谈不上冷淡甚至还带着些温和，但她始终觉得毛骨悚然。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走近几步，满脸深情地看着皇帝，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柔声道：“皇上一直是臣妾视为最珍贵的人，皇上不要赶臣妾走。”

　　雍正还未说话，高无庸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皇上，奴才备好了午膳。”

　　颜欢听着满心欢喜，急忙道：“皇上的午膳有本宫伺候。”

　　高无庸头不敢伸进来，只在外面应了一声。

　　雍正起了身，颜欢跟随在侧，笑吟吟道：“臣妾伺候皇上。”

　　这语气娇俏，透着可爱调皮，可是皇帝并没有回头看她。外殿黄花梨桌上奴才已经摆好了膳食，雍正在上首坐了下来。

　　颜欢坐在他身侧，柔软的身子紧挨着他，“臣妾没想过有一天会与皇上一起用膳。”几天前，她还在为没办法见到皇上而惶惶不安，现在，她却和他关系变得如此微妙而亲近，让她觉得好不真实，“臣妾每一天都想见到皇上，日日都在想。”

　　雍正垂眸看她，细腻的玉肤弹指可破，哪怕轻施粉黛，哪怕脸上还有淡淡的淤青，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只是他的心不会留在这。

　　“皇上难道不信臣妾心中有您。”颜欢仰起头，水眸迷离，认真而又固执，“臣妾说的话都是真的，臣妾真的好想皇上。”

　　皇帝侧脸线条冷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一片她无法触及的遥远的虚空。她知道他在想心事，在想那个女人，那又如何呢？现在是她陪王伴驾，是她在侍候皇上，而不是她。

　　“臣妾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皇上的事，臣妾不会追根问底，不会乱打听让皇上心烦。”颜欢说着俯下了身，轻轻的将双手抚在他的膝上，头枕着他的膝盖，媚眼含着一缕娇笑，“皇上不要嫌弃臣妾不懂事，不要拒臣妾于千里之外。”

　　这样的女子聪慧过人，当真是一朵解语花，可惜，他的温情不会给她。那不带任何情绪的面容，仿佛怀中女子只是一件摆设，与这殿内的花瓶并无区别。

　　“臣妾想一生有个良人依靠，皇上便是臣妾的终身所依。”说罢，颜欢委屈的昂起头，小脸埋在他怀中，软声媚语，“即便皇上对臣妾时常冷落，臣妾也想永远永远陪着皇上，就想一直这样。”

　　后宫中从不缺乏貌美的女子，但像她这样懂得风情的女子着实少之又少。可是他看着怀中的女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

　　“皇上。”颜欢轻声唤着，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上，“臣妾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皇上看，让皇上看清楚，臣妾心里全是皇上，臣妾想着念着的人都是皇上。”她想更贴近他，索性坐到他怀中，紧紧依偎着他，像只小猫儿似的蜷缩着，陷在他结实的胸膛里，“有时候，臣妾见不到皇上，好想将自己的这颗心挖出来，这样臣妾便不会痛了，便不会心心念念想着皇上了。”

　　雍正像是恍惚了一瞬，极其不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脸颊的一缕碎发，轻轻地挽到了耳后。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她敏感的肌肤，颜欢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了一下，却没有躲开，“皇上可知道，臣妾一次次地告诉过自己，只要坚守着自己的初心，终能得到回报，现在臣妾已经得到了。”

　　她浅浅一笑，笑起来温婉醉人，雍正终于回了神。依偎在身前的娇柔女子，那一双清丽柔弱的雪眸，散发着盈盈光泽，像极了当年的她，可她终究与她不同。

　　无论何时，她的眼中永远透着一股高傲和清冷，很少含情脉脉，楚楚动人。

　　“皇上怎么了？”颜欢伸手抱住他，柔软的贴紧他，声音轻柔如水，“是不是臣妾今天话说的太多了？”

　　雍正没看她，直接把她从怀中推开，淡漠道：“用膳吧。”

　　他破天荒的让颜欢留在养心殿伺候用膳，颜欢自是受宠若惊，贴心地给他夹菜，给他斟酒。

　　可这份惬意并不会持续多久，门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连高无庸都挡不住他的焦急。

　　十三爷一来见到门虚掩着，并未关实，想也没想便推开了门，那一眼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颜嫔玉手端着一杯酒盏，满脸含羞依在皇兄怀里，温顺的面上喜上眉梢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连发髻都有些凌乱。这一幕令他心神俱震，再不敢往前一步，连忙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