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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无话 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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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他刚侧过身,恰巧她往这边看了过来,只见他背对着自己的方向,一身墨色袍子,自有一股难以忽视的雍容气度。
他离她如此之近,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带着压迫感的气息。
再见到他,心有一瞬间的抽痛,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却又控制不住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一直想他,一直想到了心酸。曾几何时,她不愿接近他,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却成了她的心痛。
他们不应该见面,在他心里,早认为她是个背信弃义水性杨花的女人,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那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可是,就在她脚步微动,衣裙带动身侧的桌角发出极其轻微的“沙啦”声时,仿佛心有灵犀,突然,他又转过了身。迟疑片刻,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他身姿挺拔,气质非凡,所到之处,仿佛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目光中闪烁的光芒似有着千言万语。
高无庸远远瞧着,心中惴惴不安,却不敢上前一步。
沉默好久,雍正缓缓开口问道:“这么晚怎么会出来?”语气淡然,听不出起伏,“睡不着吗?”
“出来坐一会儿。”白初念同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半丝温情,倒像是一个寻常人,“想看看月亮星星。”
他盯着她,声音沉稳而有力,“为什么不看着朕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冷淡道:“你想听些什么?”
他伸手,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可在见到她的时候,又无话可说。
两个人静默了片刻,他才问道:“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意愿?”
她心里一惊,抬眸凝视着他,“你也是心存怀疑,不是吗?”
他深深地凝着她,“还是想离开?”
她浅笑着,唇角藏着苦涩,“是。”这个答案是违心的,她一直都想陪在他身边,可他们都是如此的偏执,从来不肯向对方解开心结。
雍正瞧着眼前的女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目光淡漠,不似当年那样高傲张扬。从前,不管发生何事,她从不慌神,现在只是一个回答,目光都是躲躲闪闪,这是在心虚吗?
“什么时候变了?”他盯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
白初念不知如何回答,望着他熟悉而冷酷的脸,往昔在心头徘徊着,心里的苦涩翻江倒海。她从未变过,只是他没了解自己而已。
听他说起还可以回到从前,她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到一旁。如若没有争宠夺爱,如若没有叶欣儿,或许她能和他相守一生。
可是不会的,就算没有他的用情不专,她也不可能和他厮守终生。就算他和十四爷没有见面,他们也会渐行渐远。因为不可能重归于好,她和他之间再也不可能了无芥蒂了。
“你知道自己对不起叶欣儿,她的情意,你明白,你都知道,但你一直在辜负她,辜负了她的情深。”说出这话,她的眸光淡雅清冷。
雍正转过头,冷冷道:“无关她,是你的心一直在犹豫。”
听出他意有所指,白初念别无他法,她只能如此,也不想在解释了。无法改变他的多情,无法让他放弃对天下的执念,更是厌烦她的三妻四妾,说不清了也好。
雍正看她的眼神愈发冰冷,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他给予她无上的荣宠,却给不了她最渴望的自由。如果他给不了,而别人或者能给,那个人就是允禵,她想跟他走,他这辈子都不会成全他们。
他不会让她出宫,他只会让她陪自己耗着,哪怕是虚无缥缈的耗着,也要她慢慢的耗到老。
“朕就是要让你在这里苦苦挨着,一直到死都无法解脱。”这句话看似说的平静,却带着无尽的怨念。
“你的话不容违逆,可我就是做不到对你事事顺从。”说完,白初念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她只想快点离开,一点也不想和他争吵,一点也不想和他继续无休止地争辩不休。在僵持下去没有任何结果,反反复复也没有尽头,他们都累了。
只是她唯一没想到的,他不给她自由,是因为他自己不得自由,是因为他很早就钟情于她。她不会想到这些,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着真爱。因为从前,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冷眼相待,这样的两人又怎会欢喜一生?
夜里,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严。
白初念慢悠悠的往前走着,本想出来静静心,没想到现在心里更是混乱。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要闹得不可收拾,到最后彼此都是疲累不堪。
她反复的在心底问自己,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错吗?兴许,他们都有错吧。
转身往回看,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御花园的方向。那里,早空无一人,那人早已踪迹全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嘲笑她的可悲。
今晚,她不想睡得太早,静静的倚靠着床头也不说话,思绪太多,更是无法抑制。
素媛看出她在难过,低声道:“奴婢打探过了,今夜皇上在养心殿休息,没有娘娘去侍寝。”
白初念没有回应,她不愿去想他夜里在哪个女人宫中留宿,东西六宫那么多娘娘,她计较今夜他歇在何处,明夜与谁共枕眠,都计较的过来吗,“他是皇上,谁能管得住他喜欢谁?”
她喃喃自语着,素媛听了去,不禁蹙眉疑惑道:“那您为什么就不能与皇上好好说话,为什么一定要提到关雎楼那位呢?”
白初念垂眸不语。每次争吵,她也想软着性子说些好听话,想假装释怀和软弱,可她就是做不到。她和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没办法假装,也没办法对他伤人的话置若罔闻。
素媛素来知晓她心性,不好多劝,只叹了声,正欲下去,又听她冷幽幽道:“我留在这,除了太后和颜嫔,还会有很多人想暗害我。”
“有皇上,她们谁敢?”素媛不信此事会发生,不信谁敢不要命了,敢在皇上眼皮底下害人,“您不要自己瞎想,这绝对不会发生的。”
白初念仔细想想,皇后心思缜密,心高气傲,有些事她根本不屑于动手。熹妃心机深沉,可毕竟不得宠,依附着年贵妃罢了,年贵妃本就毫无心机,也不会有害人之心。除去她们几个,还有齐妃,宁妃,裕嫔,懋嫔,为了争夺皇帝的宠,她们谁又愿意做个心地纯良的人。
即便她暂时没事,还有横亘在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礼法、宫规、天下人的目光,还有那位高深莫测的太后,还有在背后推动阴谋的八爷,她又怎么会躲过那每一个劫难?
她仔细分析着,八爷和太后再想杀死她,也不会独自谋划,他们会暗中合谋,而她还是要一个人孤独的面对,她真的不想继续这样。
“主子别想那么多了,先睡吧。”素媛遣散了其他伺候的人,拉好帘幔,轻声宽慰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多往好处想想。”
白初念不想睡,就一动不动的靠在那,身体的疲惫似乎缓解了一些,但心头的思绪却依旧纷乱。烛火摇曳,在纱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单薄。
这一夜,她几乎就这样坐着,就这样坐到天明。
……
今日阳光比昨日更艳,一缕缕亮光轻柔地穿过宫殿的琉璃窗,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金黄。
颜欢早早起身,丫鬟替她精心整理着衣衫,环儿给她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红胭脂。尽管身上的伤尚未痊愈,但心底的报复一日比一日强烈。
在养伤的日子里,她听说一个低贱的宫女都敢去勾引皇上,若不是那时行动不便,真想一刀削掉那个奴才的脑袋。
今日,她就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什么是奴才,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想到此处,颜欢紧捏着双手,恨不得现在就去和那个奴才拼命。她是名正言顺的宫妃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垂怜,哪能让一个卑贱蹄子疾足先得?这口恶气不出,宫中奴才个个都会起那个邪念,她怎么能允许那些低贱的东西爬上自己的头上来。
“赶紧把那个贱婢带进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是什么样下作狐媚子。”
她刚吼完,两个侍卫就推着刘诗盈进了门,直接把她扔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刘诗盈只觉得生疼。在见到上座神色阴冷的女子,瞬间瘫软在地,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此刻,她怕得要死,心里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今日来了,恐怕没命回去了。
环儿眉眼含怒,上去就是一脚,那一脚就把人踹趴下了,“贱蹄子,胆子倒是不小,看娘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刘诗盈浑身发抖,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嘴里念叨着,“娘娘饶命。”
“把头抬起来。”颜欢尖利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让本宫好好看看你这张脸。”
刘诗盈小心抬头,仿佛看到凶猛的猛兽,瞬间全身上下血液倒流。
颜欢眼神死死盯着她,“听说,你在皇上孤独寂寞的时候,敢一个人跑去献身,还真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
这道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钉在刘诗盈身上,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一时怕的连否认都忘记了。
颜欢缓缓勾唇,“你以为自己有张好看的脸,就能爬上龙榻上去,就有机会与本宫平起平坐了?”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这样想。”刘诗盈耷拉着脑袋无力的戳在地上,一副怯怯面容,“娘娘不要冤枉了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