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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阻拦   被突然 ...

  •   被突然这么一问,叶欣儿有些不知所措,呆滞地目视着他,“奴婢不懂皇上这话的意思。”

      雍正深深地望着那一双眼睛,脑海里却只有另一人的影子。

      叶欣儿看着,心中一阵刺痛,“皇上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太后娘娘听的?”

      雍正无法回答,而那道幽沉地目光望着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缓缓地刺着她的心窝,让她的视线短暂的模糊了一下。哪怕她伪装得再好,克制得再好,那用力抓紧却有些颤抖的手指仍是泄露了她汹涌的情绪,“她就像一个传奇,过着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这些年一直如此,谁都控制不了她。”

      两人彼此直视着对方,雍正的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看向哪。怒火之下,那被强行压抑的担忧和后悔,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他只想着小惩大诫,却不知那冰冷的话语已如淬毒的利刺深深扎进了那颗毫无防备的心,也将他们之间那看似牢固的情义,割裂出了一道难以弥合的伤口。

      叶欣儿目光空灵,好似眼前一切皆是虚无缥缈,模糊的眼中仿佛看到他年轻的影子,又转瞬消失不见。当她看清他此时的模样,发觉他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他。

      他们分开的那些时日,她夜不能寐,整夜整夜的想着他,这种感觉,比当初他舍弃她更加痛心。

      静默片刻,雍正又问道:“你都知道她的过去?”

      “奴婢只是听说了些。”叶欣儿有心想装作不知,却在他的凝视下眼神无处可逃,低头说道,“奴婢略有耳闻。”

      雍正转过眸光,静静的看着夕阳缓缓落下。晚霞隐去后,黑夜将至,新的一天还会来,关于那人的消息虽不是杳然,却也让他心底蒙上一层落寞。

      此时此刻,叶欣儿不知如何再开口,怔怔的盯着他,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在原地,就那样呆呆地凝视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原来与他分开是如此之痛,甚至感到心脏都在剧烈的跳动。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抬手,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从那日谎言出口后,自己就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在这华丽的牢笼中,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无声的凌迟。

      她很想告诉他,她心中的不安与愧疚,可是,他对她的冷淡,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感到惶恐。

      她不敢揣测圣意,只能将所有的焦虑、愧疚死死压在心底。

      想起那些天,她的每一日,只剩下漫长的煎熬。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下的青影愈发明显,可是还要每日强撑着去给皇后请安,还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恭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沉静下,是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想着他临走时眼底流露出的疲惫,心中更是一阵揪痛。那剧痛一阵阵的袭来,眼泪好似在这一瞬间全部流尽,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终于缓缓跌倒地上,身子如被抽离了骨架般,瘫软了下去。

      前路茫茫,她不知这场煎熬何时才是尽头,也不知自己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与灵魂,还能支撑多久。

      ……

      夜色浓重,惨白的月光冰冷洒在紫禁城巍峨的宫殿群上,只有远处宫墙上的琉璃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宫道寂寥,白初念一直向前走,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添了几分凄清与孤寂。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在宫墙上投下一抹深色的剪影,仿佛带着无尽的心事。

      走到琉璃小筑,发现两个守门的太监歪在一边打瞌睡,素媛与兰琪在院中踱来踱去。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内的每一个角落,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失落。

      “主子终于回来了。”素媛一见到她,急匆匆的从里面跑出来,“您回来就好,奴婢还以为你走了呢。”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您要是真的走了,真的不见了,奴婢真的快要吓死了。”

      兰琪已经跪了下来,面色惨白,“奴婢就是害怕,宫中传言那么难听,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哪还有命了。”

      白初念神色淡漠,无情绪变化,“传言总归有人信的,那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奴婢不相信,都是那些奴才们嘴太贱了。”兰琪依旧平稳地跪着,仰着头,泪眼汪汪道,“皇上也不会信的。”

      想起雍正今晚的冷态度,白初念苦笑一声,“只怕他听到的更多。”

      兰琪听着满脸困惑,“皇上怎么会……”

      “起来吧。”白初念见她跪着,伸手扶起她,“不要跪着了。”

      兰琪顺势站起身,想到素媛白天心急如焚的样子,莫非真如宫中谣传那般,与十四爷有关?这么一想,心中也是惶恐,那些流言蜚语若是真的,皇上会怎么样?因为喜欢自然不会如何,可失宠是必然的。

      内殿只点了几盏纱灯,光线昏黄而柔和,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闷与低落。

      白初念抱着双膝,蜷坐在窗边的小榻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失了焦距,愣愣地望着庭院里那些开得正艳的花。晚风吹过,花枝轻颤地摇晃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素媛小心地将原封未动的晚膳撤了下去,与兰琪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她们弄明白了雍正与白初念之间为何起了争执,只是不好插嘴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兰琪端来一盏新沏的茉莉花茶,轻轻放在白初念手边的小几上,“主子没胃口,就喝盏热茶吧。”

      白初念恍若未闻,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着。

      素媛嘟着嘴,忍不住小声问道:“您跟皇上是不是因为恂郡王吵架了?”

      “别多嘴。”兰琪赶紧拉了她一下,“你不要乱说”

      白初念不由蹙了蹙眉心,细想一下,这件事已经说不清了,不管雍正想不想查证此事,结果都一样,“确实如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素媛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皇上因为恂郡王生气,那昨天您真的跟恂郡王在一起吗?”

      白初念的心沉了下去,这无心的一句问话,恰恰戳中了她隐约的担忧。如若一切能重新来过,她不会答应留下来,不想再重新经历这一切。可就算能够重来,她真的能够改变所有吗?放下对他们的牵挂?心甘情愿地放下他们?

      素媛见她不说话,心底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昨天她去找了恂郡王,今天是被皇上发现了,皇上一生气那还不是关进冷宫。后宫每一个主子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争斗上,争皇上的恩宠,争皇上的雨露,争家族荣耀地位。一旦得了皇上的嫌弃,那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结果让她指尖发凉,她不敢深想,连忙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自镇定道:“皇上一定不高兴了,所以才会不来。”

      听她所说,白初念的心更是无法安定。抬头望向窗外,养心殿此时肯定依旧灯火璀璨,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陪在他身边的又是谁呢?是叶欣儿吗?会是她吗?

      想起自己最后离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良辰美景,应该有说不完的情话吧。

      在这一刻,她感到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毫无预兆,猛烈得让她自己都心惊。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排斥和愤怒席卷了她。

      他不是让她走吗?她怎么会把这事给忘记了?他已经松口让她走了,她就应该快些离开,一刻都不能多留。

      不再多想,急忙下了小榻,打开衣柜就从里面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又拿了平日里喜欢戴的珠花首饰一起收拾在小包袱里,毫不留恋、干净利落的走出了房门。

      素媛兰琪立即跑过来拦着,不敢再把人放跑了。

      “你们都让开。”白初念冷着脸说道,已经没有从前和颜悦色的面容,现在她只想离开,一刻都不想停留,“不要拦着我。”

      素媛拼命摇着头,说什么也不敢继续犯错,“奴婢不能……”

      白初念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雍正凶她的情形,忽然,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痛色。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她,为什么当她决定原谅他一次和他好好开始的时候,他竟然要如此对她?

      “您不能走。”素媛想劝她,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放缓声音道,“您再怎么倔,还是要顾及皇上的面子。”

      白初念将她狠狠推开,“让开。”

      “主子。”素媛站稳脚后,又急慌慌的伸出手臂拦在她跟前,“恕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后宫里,所有娘娘都顺着皇上的心意,唯恐皇上动怒,为何您不顺着皇上的心呢?”

      “我不会顺着他,自有一堆人去与他寻欢。”白初念越说越气,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叶欣儿就是他最温柔的一朵解语花。”

      素媛急了,一时口不择言道:“那还不是您与恂郡王私会出卖了皇上吗?”

      白初念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勾起红唇,冷笑道:“事已至此,我现在就是要离开。”

      她严厉的眼神逼得素媛往后退了半步,虽不想放人走,此次也无计可施。她们听皇上的吩咐,可整个宫中谁不知道,皇上最听的就是她的话,如果皇上掌握着她们的生杀大权,那么她便掌握着所有奴才的生杀大权。

      这时,听到门口的奴才来报,皇上来了。素媛心生大喜,连忙去迎接,见皇上大步走进来,冷峻的脸色看起来极为阴沉。正欲行礼,只听他命令道:“都出去。”

      所有奴才自然都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得全部退下。

      跟随而来的太监宫人站在院中两侧,苏培盛关上沉重的大门,雍正神色清冷无澜,傲然睥睨着站在那冷媚孤傲的人。

      不过片刻功夫,殿里空无一人,众人纷纷退去,识趣的将门紧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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