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蝶》葬红花

9、逃避还是战斗

　　“你倒是挺聪明，你怎么知道那只烧鸡里有迷药？”七娘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两人。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现在不是还是被你抓到了吗？”若蝶白眼一翻，真够倒霉的。

　　“如果你说出来，答案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了你。”七娘拢了拢身前的头发。

　　若蝶不信得冷哼一声，说道“放了我，那你如何到太子那去领赏？如何对得起你们死去的兄弟？”

　　“太子算什么，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七娘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他不过是一个没血没肉的傀儡，皇上控制地傀儡。”

　　“那你又是什么，男扮女装的傀儡吗？”若蝶有些挑衅地抬头看着七娘的眼睛。

　　七娘的一瞬间迸发出强烈地杀气，他一脚踩在若蝶地身上，眯起眼睛，慢慢地加重了力道“你想死吗？”

　　被踩着地若蝶疼得不能呼吸，但是她必须更了解眼前这个人，才能想办法脱身，因为她始终觉得这个人对她似乎并没有威胁，从他刚才的语气中明显可以看出他对太子的不屑，而若蝶是有不利于太子的证据的,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证据在哪。“被我看穿，然后恼羞成怒？”

　　七娘抬起了踩着若蝶地脚，看着咳嗽不已的若蝶，回归平静道“你又是怎么看出我是男子的？”

　　“先把我和若谦扶起来，我再告诉你。”若蝶不紧不慢地说“这样趴着真的很难受，而且不利于交流。”

　　七娘探究地看着若蝶，若蝶也毫不避讳地回视七娘的目光，顷刻，七娘上前把若蝶和若谦都扶了起来。

　　“你问我为何看穿烧鸡里有迷药，其实很简单。刚进客栈的时候看见是一件很简陋的客栈，向来开店的也不是富贵之人，而你头上却插着一颗殷红的玛瑙。这是其一；店小二本只是一个简单地跑堂，缘何端烧鸡上来的手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分明是习武之人，此乃其二；再来，虽然你把自己面容和身材修饰的很好，可是我实在没见过哪个女子有一双这么大的脚，一个男扮女装的人开着一家满是高手的店，不是黑店就另有缘由。这就是我和让若谦都没吃那只烧鸡的原因。不知道这样的回答，您满意吗？”

　　“倒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要杀你还真不忍心呢。不过……谁让你看出了我是男儿之身呢？”

　　“呵呵，你以为就我看出你是男儿之身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子早就知道你是男儿之身”若蝶有些惊讶于他的木讷。“如果太子没看出来，你又如何会在这荒郊野店？又如何会带着这一群光有武功而没有脑子的店小二呢？”

　　“你是说……太子早就知道？也不拆穿我，将计就计，把我支来这荒郊野外，而不留于身边？”

　　若蝶点了点头。

　　"不会的……我辛辛苦苦计划五年，把自己面容修饰成这副模样，修身削骨，一步一步靠近太子，取得他的信赖，做了好多好多可怕的事，甚至亲手杀了我的师傅……”七娘突然发狠地看着若蝶“你是太子派来的对不对？是太子派来试探我的对不对？”

　　七娘的手掐住了若蝶的脖子，“说，谁指使你来害我的，说！”

　　若蝶被掐着脖子，呼吸开始困难，但仍然眼神坚定地看着七娘“你自己……知道……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咳咳……”

　　七娘死死地盯着若蝶，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在若蝶肯定坚持的眼神中，终究退却了。慢慢地放开掐着若蝶地手，看似有些疯癫“哈哈……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原来我真的是一个无用之人……”说着竟流下泪来“璃儿，最终我还是没能帮到你。”说完就倒了下去——已在不知不觉把身子解开的若谦拿着木棍把精神松懈的七娘打晕了。而后，又连忙解开绑着若蝶的绳子。

　　若蝶看着倒下的七娘，心里疲惫异常。这样处处潜伏着危机的日子何时是个头。若蝶团着身子，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林，我好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我好想你。”突然感觉身边些许温暖，抬头一看，若谦抱着若蝶“姐姐，我在你身边……”

　　一阵脚步走进，若蝶抬头一看……竟是三皇子！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跟我回去，你这样在外面无法无天，万一出了事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父亲交代。”还是那个翩翩公子，还是那么高高在上的语气。

　　“三皇子您说笑了，您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真有趣，”三皇子走近，看着一脸倔强的若蝶，“一会儿软弱地像只绵羊，一会儿又像只刺猬，一会儿聪明睿智，一会儿又不谙世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您过奖了，我也只是个可怜之人，怎么也逃不出你的掌控，也逃不出这篇纷繁交错的阴谋之中。”

　　三皇子看着若蝶，突然回想起小时候的某个盛夏，自己也曾这样顾影自怜，彷徨无助。

　　“呜呜……娘，他们欺负我。”六岁的风烨哭着跑进李妃的寝宫。

　　李妃是一个并不怎么受宠的嫔妃，由于生下风烨，才一直保着贵妃的椅子。可惜也正是因为她的不受宠，她的风烨才在宫中受尽明里暗里的欺负——没有人会管，在这宫里，人人都是人精，做什么事从来不露痕迹。

　　“怎么了，风烨？”李妃推开扑上前的风烨，酌了一口茶几上的绿茶。

　　“呜呜，娘……四弟他欺负我，明明是他打碎了父皇最喜欢的花瓶，可是却说是我打碎的……呜呜，娘，你要帮我做主。”风烨委屈得眼睛都哭红了。

　　“你可有向你父皇解释？”李妃问道。

　　“有啊，我告诉父皇，那花瓶不是我打碎的，可是父皇不信，他说我说谎。”玄烨抽泣着“宫女太监都说是我打碎的，呜呜，他们都看见了不是我，他们都欺负我……”

　　李妃心下冷哼一声，这宫里的人就是一个风向标，风往哪吹他们比谁都精明，四皇子的额娘芙妃正当受宠之时，谁敢得罪他呢。“如果他们都说是你打碎的，就是你打碎的。打落的牙也得往肚里咽。”

　　“这个宫里是会吃人的。不是你吃了别人，就是等着别人来吃。”李妃上前蹲下身帮风烨擦了擦眼泪。“所以，你一定要做那个吃人的人，明白吗？”

　　“可是我不会吃人啊，娘。”

　　“所以你要学，学着去适应，学着去改变，去战斗，让那些欺负你的人都付出代价。”李妃目光狠绝“那些欺负你我母子二人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风烨闭上了眼睛，那些回忆都是他不愿触碰的。哭泣或者逃避没有任何用处，唯一的方法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如果不能逃避，那么就去战斗吧。”三皇子向若蝶伸出手。

　　若蝶看了看伸在眼前的手，没有理会。径直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是战斗，而我……连战斗的资格也没有。不过是自保罢了。”

　　若蝶拉过若谦，对着三皇子说“走吧。”

　　风烨举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寂寞地放下，没再言语，转身走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