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蝶》葬红花

5、夜明珠的典当风波

　　当若蝶来到习县最大的当铺门口，低头看了看胸前温润的夜明珠，然后毅然地走了进去。

　　当铺的小厮正在铺子里面擦着一些成列的古董，看见一身邋遢的若蝶进来，眼皮都没抬下，拿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就在若蝶面前挥舞“叫花子，谁让你进来的，赶紧走，赶紧走！不走别怪小爷不客气。”

　　“我是来当东西的！”若蝶不紊不慢地说道。

　　“你来当东西？当什么？你那身破衣裳还是你那双破草鞋？”小厮刻薄地尖着嗓子说“小姑娘，说点难听的，你来当铺还不如去妓院，在那儿你还能“当”出点什么来。”说完猥亵地笑了起来。

　　“我来当东西的！”若蝶厌恶地看了小厮一眼，跨过小厮，来到一直久未发话，低头打着算盘的掌柜面前“掌柜，我有一件宝贝想拿来当，不知道你们这当铺收不收的起？”

　　听了这话，那当铺的掌柜才稍稍抬起投来，端倪了眼前这个叫花子一眼“这习县三十二村，还没有我们赵氏当铺收不起的东西，”掌柜精明地双眼上下打量着若蝶“姑娘，这大话可以说，但别在我们这里说，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笑话罢了。”

　　“我确实有一件宝贝，只想问贵当铺收还是不收，收的下还是收不下？”若蝶一脸严肃，让掌柜都怔了一下。

　　“宝贝当然收，只是不知道姑娘想当的是什么宝贝？”精明如掌柜，他觉得这个眼前这个女子似乎不简单。

　　“收就请借一步说话。”若蝶看出掌柜脸上的疑虑“难道这么大的店铺，还怕我这么一个弱小女子吗？”

　　“当然不是，”掌柜有些汗颜，这个姑娘有一种无可言说的气势“请这边。”

　　若蝶跟着当铺的掌柜来到当铺后面的厢房。这是一件简易却考究的厅堂，桌椅都是用上好的红木雕琢而成，做工精致。一向对家居不怎么灵光的若蝶，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种低调的张力。

　　“姑娘，你现在可以把你所说的宝贝拿出来了吧？”

　　只见若蝶小心翼翼地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布包着的珠子，她轻轻地打开包裹着的布，依然是那样淡淡的光芒。若蝶把珠子捧到掌柜的面前“掌柜，不知道这个宝贝，你们当铺可收不收的起？”

　　随着包裹着珠子的布落地，掌柜的瞳孔慢慢放大——他从没见过这么温润的夜明珠，华而不扬，淡而不伤。光芒柔和得仿佛能直接照进人的心里。

　　"掌柜……掌柜？”若蝶叫了几声掌柜，让他回神“你说话呀？”

　　“小姐请稍等，等我去请我们的大当家！”说着掌柜快步走了出去，一会就没影了。

　　捧着夜明珠的若蝶有些不安，虽说她想这珠子肯定没几个人见过，也不会为此泄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万一要是掌柜见财起杀心，自己可怎么办？或者诬陷自己偷盗，去通报官府，想把夜明珠据为己有?可是，即使是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其实很害怕，只是她在这个时代真的一丁点的依靠都没有，她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林，祝福我吧。”若蝶心里默念。

　　突然，门外穿来低低地脚步声，若蝶的神经绷紧了起来。听脚步是两个人，还好，只有两个人……

　　“什么宝贝，让你也这样惊慌。”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只是若蝶辨不真切。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若蝶眼前，若蝶才知道，原来是那个抠门的习县首富。赵凌看见若蝶也怔了怔，没想到会在这又和这个有趣的叫花子见面。再看看她手中捧着的夜明珠，他倒抽了一口气。

　　“富贵，你出去，把门带上。”赵凌的声音从原来的戏谑变得突然很严肃。

　　“你说说看，这夜明珠你是从哪弄来的？偷得？抢的？还是捡的？”赵凌拧眉问道。

　　若蝶汗颜，本以为既然是进贡之宝，必定没几个人认识，想不到还是被这个所谓的首富认了出来，可见这个首富真的不是吹出来的……“我自己的。”若蝶强作镇定地说。

　　“你可知这夜明珠，是金国宫廷之物，你又如何得到？”赵凌压根不信若蝶的话。

　　若蝶有一刻脑袋缺氧，觉得自己直接倒下去睡死得了。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不能慌乱，否则后果很可能真的是“一睡不醒”了。如果说这是她自己的，必然不能取信于他，难道告诉他她其实是在逃之犯？若说是偷得，她估计能直接被扭送衙门……如果说是捡的？怎么说他才能信呢……

　　"怎么不说话？还是无话可说了？要真是这样，我就把你送去官府了。”赵凌有点失去耐性。

　　“别，别，我说……这其实是我捡的……”若蝶的脑袋高速地转着，“这是我在我常住的那座破庙发现的，就在一尊菩萨的纹理里，我看这宝贝一定价值不菲，就拿来你这当了……你别把我扭送官府……实在不行，我上交官府行吗？”

　　赵凌不说话，只是看着若蝶，似乎想从她的表情看出点什么。

　　“其实……我没想把它占为己有，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想换点钱……我弟弟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若蝶开始慌张了起来。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赵凌才终于出声“其实也不必上交官府，这东西既然是你捡的，那在找到失主之前你有处置权。你想把它先压在我们当铺，我们可以暂时替你保管起来，等你找到失主了再赎回去，可好？”

　　赵凌的这一席话让若蝶忽地镇定起来，原来他还是想要这颗夜明珠的。所谓无商不奸嘛。可是若蝶又奈何不了赵凌，谁让若蝶自己是逃犯呢，见不得官府，想评理也无处可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若蝶只能装作一脸崇拜和感谢，咬牙切齿地对赵凌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谢谢你又帮了我一回！”

　　刚还一脸沉重的赵凌突地扯起嘴角，大大咧咧一笑“本公子待人从来都是宽厚的，姑娘你可别对我动心哦！”听得若蝶直有想我自己脑袋上拍砖的冲动——让我死了吧！

　　最后，当若蝶拿着典当的500两银子走出当铺的时候，已经浑身虚脱，站不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