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蝶》葬红花

11、一切为了活着

　　只见一身白衣的风烨从假山后面出来，走到欣儿的身边，对欣儿淡淡地笑了笑，而后眼神锐利地看向若蝶：“你说，你要杖责谁八十？”

　　若蝶一时心虚，低下头竟然无言以对。在别人的府上要杖责别人的妻子，怎么说也有点胆大妄为了。可是，明明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又不让我见你。我好不容易偷跑出来，却被面前这个依偎在风烨怀里显得楚楚可怜的欣儿当成情敌，没说两句就差点被拖下去直接打了，想到这，若蝶又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正面迎向风烨的目光：“没什么，我要见你。”

　　“你已经见到了，所以呢？”风烨挑了挑眉，看向眼前这个略显焦躁的女子，揶揄道，“也想晚上陪陪我吗？”在风烨怀里的欣儿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不安地看向风烨，风烨不予理会，只是直直地看着若蝶。

　　若蝶不理会他明显戏弄的语气，问道“若谦呢？你把若谦带哪儿去了？”

　　“你放心，你弟弟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倒是你，你说我拿你如何是好？”风烨想起刚跑来通报的小五说，看守她的侍卫被毒倒得消息，皱了皱眉头“先把解药给我。”

　　解药？对了，看守她的两傻大个估计现在肚子还疼着呢。若蝶这才想起自己怎么出来的，大大的眼睛转了转，狠了狠心说道“要想要解药，让我见见若谦。”

　　“你觉得你有资格在这里跟我谈条件吗？”风烨眉目渐冷，放开怀里的欣儿，走到若蝶面前，捏起若蝶的下巴“的确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呢，你说，如果若谦那么漂亮的孩子失去了和你一样明亮的眼睛，会怎样呢？”

　　若蝶一个踉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略带微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的男子，太可怕了，眼前这个人都太可怕了。若蝶呀若蝶，你怎么忘了，这是一个人命轻贱的时代呀！你竟然企图跟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讲条件？若蝶最终顺低眉顺眼，若谦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温暖，她，根本赌不起。“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利用了食物相克的原理，鸭子和杨梅一起吃会引发中毒，只需喂其母乳就可痊愈。”

　　风烨看着刚才还一脸倔强的若蝶突然变得倍加沮丧，心里有一丝丝异样的情绪，仅仅是一闪而过。屏退了欣儿和下人，风烨对若蝶说“跟我来。”

　　风烨将若蝶带进了一间类似书房的屋子，很简洁的摆设，只放了几个大气的书架和一张做工看上去很考究的书桌，书桌后面是大大的屏风。绕过屏风，可以看见一张大大的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真是一个冷清的人呢。”若蝶不禁喃喃道。

　　风烨貌似没听到若蝶的话，径自从书架的一本书里抽出一封信，递给了若蝶“诺——这是你弟弟给你的信。”

　　若蝶听说是若谦给她的信，连忙接过去迫不及待地看起来。

　　上面是若谦略显稚嫩的笔迹“姐姐，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最终我还是无法领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看着爹爹的头颅挂在风城门口示众的那天起我就对自己发誓，一定要为爹爹报仇。可是，现在的我还是太小，力量太微弱，别说报仇，甚至不能伤仇人半分。三皇子说得对，要想有所收获就必须付出代价。虽然很舍不得，还是不得不离开姐姐身边。我要到军队中去，我需要力量，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只有那样才能为爹爹报仇，才能保护姐姐。三皇子答应了若谦会好好照顾姐姐，姐姐你一定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若谦长大，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欺负姐姐了。”

　　若蝶越看手抖得越厉害，感觉血气直往上冒，都快站不稳脚。敛了敛心神，狠狠地把手中的信捏成团，看向风烨的眼神中多了些许憎恨：“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如你所见。”风烨气定神闲地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你让他一个11岁的小孩跟着去从军，若谦还是那么瘦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受得了军队之苦！”若蝶声讨。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我只是圆了他一个心愿。”

　　“心愿？狗屁心愿，你无非是想利用完了邓学海之后又想继续利用若谦！”若谦急的都骂起脏话来了。

　　风烨听了皱了皱眉头，印象中的邓家三小姐，虽说不及丞相之女吴宁才色出众，但也称得上是德才兼备的名门淑女。自己也曾在节日的夜宴上见过几面，璃儿甚至为了讨好她赠与她金国上贡的夜明珠，当时在京城被传为一段佳话。只是眼前这个气急败坏横眉相向的若蝶，跟自己印象中的温婉女子，实在差距太大。不过，经历了满门抄斩这样的劫难，性格有所改变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想到这，风烨抬头看了看若蝶，那双被怒气充斥却愈显明亮的眼睛，难得好脾气地说：“我说了，这是若谦自己的要求。”

　　若蝶狠狠地握紧手上的信纸，甚至指甲快掐进肉里。若谦，若谦，我怎么样才能救他。且不说军营之苦，就算他熬得住，他日也必成为三皇子争权夺利的棋子，终有一天，也会如他父亲那样成为一颗……弃子……一定要冷静。三皇子之所以费心地救她们下来，甚至整个逃亡过程看来都派人暗中保护，一定有其中缘由，究竟是什么呢？

　　若蝶突然想起那天被黑衣人追杀的时候，黑衣人问他要的东西。东西！追杀他的人苦苦寻找想毁尸灭迹的东西说不定是对太子不利的武器，而这武器对想争夺皇位的三皇子来说，就是制胜利器！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内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内东西在哪？不管了，先见到若谦再说。“如果我说，只要你放了若谦，我就把东西给你……”

　　“呵呵呵呵……”还没等若蝶说完，风烨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勾起的嘴角带着无尽的嘲讽。“邓若蝶，经历了这么多，原以为可以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地幼稚啊……”

　　“你以为你还能逃得出这场战争吗？”风烨嘲笑的眼神变得嗜血起来，“你也好，若谦也罢，在这场战争中只能以死谢幕。离开了我三皇子的庇佑，你以为你躲得过那么多场狠绝地追杀吗？你以为你能安然地在这跟我谈那些可笑的条件吗？”

　　“那你又为何要庇佑我？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对得起邓……我爹？”

　　“这你无需知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这个世界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人。”

　　活下来……

　　活下来……

　　活着本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为了活着，一切都为了活着。只要三皇子能让若谦和自己好好活着，成为一颗棋子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继续逃亡，或许终有一天命丧黄泉吧。林，你一定也希望我能好好活着吧。

　　若蝶摊开手，把被自己捏的褶皱的信纸认真地抚平，放在了胸口。若谦，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我也一定会好好地，等你长大，等你变得强大，等到我们有能力再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