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谢谢你，江铮 等张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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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波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后，母女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回家，路上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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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
杨澜将围裙解下来，去厨房端了两碗饭。
“快洗手，坐下来吃饭。”
苏霂没做声，只是照着杨澜说的做，动作轻轻的，好像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饭桌上
“妈，我错了，我不该这样。”
“知道了，吃完把碗放水槽里，然后去写作业。”
“妈晚上有点事要出去。”
苏霂看着在玄关位置换鞋的杨澜，出了神，等到杨澜出门，她才回过神来。
收拾好餐桌，走进厨房把碗碟都洗了。
苏霂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着写着浮现出杨澜看自己演出，杨澜带着她跑单子，小时候受了委屈趴在她怀里，一幕幕都好像就在眼前，还有刚刚杨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失望的神情…
不觉中，母女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很疏离，她除了成绩之外好像不会关心自己了，而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连倾诉的话，都说不出口。
看着自己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美工刀。
一旁的人瞪大了双眼，“喂，你这笨蛋，又要拿刀做什么？”苏霂已经接受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了，这次她都没伸手去夺那把刀。因为她压根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苏霂在手上划了几道，伤口慢慢渗出血珠，一颗颗汇成一道道猩红的痕迹。不过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没多久，她就停了，她出神地望向了窗外。
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郊外的夏夜静悄悄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清脆的蛙叫，她走向了一条小河。
苏霂还没察觉自己会做些什么，悠然自得地欣赏着很久没见过的风景，自言自语道，“这几年前的生态还真是好啊。”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看着年少的自己已经走到了河中央，她依稀记得自己这个年纪还不会游泳的，这小子分明是想寻死！
“你小子，疯了？你要干嘛！”苏霂用了所有的力气飘到自己身旁，大声地训斥着一心寻死的自己。
可她用尽了所有力气，也没能阻止那个小女孩，她有些安然地合上双眸，任凭腥臭呛人的河水淹没自己的口鼻。
“苏霂，你给我醒醒，苏霂...”一声声呼喊中，苏霂觉得自己脑袋越发痛了。
被羞辱，被嘲笑，甚至连父母都不信任自己的样子，有张波阴阳怪气的耻笑，有苏执指着鼻子骂她不争气的样子，零散模糊的记忆好像要吞噬掉现在的自己。
自己和自己融为了一体，没有躯体的苏霂和一心求死的苏霂和为了一体。苏霂伸手，看了看自己泡在河水里的手，显得格外白皙修长，只是中指指尖有一个老茧。
这是15岁苏霂的手，那具年轻的身体。
她踩着脚底的泥泞，缓缓渡回岸边，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
任凭热水从头淋到脚底，她只是吃惊却又贪恋地看着这具年轻的身体。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坐在熟悉的书桌前，看着还没写完的习题。这一切，真实得令人可怕，她轻轻抚上那稚嫩的脸庞。
窗外的夏蝉有一下没一下的叫着，楼下街道上时不时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声，这天夜里好像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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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礼拜轮到班里值周，张波没到，班长在指挥同学工作。
“苏霂，你去停车场那边。”
“好。”
江铮来晚了，进校园的时候，正好看见苏霂拿着一把大扫帚往停车场走去。
“班长，我去哪？”
江铮随手捡起一把，靠在花坛边的扫把。
班长是个胖胖的女生，她抬手抹了一把汗，正准备环视四周。
“行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少年跑得很快，留下一个背影。
“喂，你知道什么啊！这…我还没说呢！”
少年没回头，向身后拜了拜手，就往停车场跑去。
苏霂正在专注地扫地，隐约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抬头一看，不远处是张波的车。
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什么别的，她下意识蹲下身子，躲在一辆车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大扫帚。
江铮看见苏霂这幅模样，感觉滑稽极了，正准备咧开嘴大笑，看见张波从车上下来，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躲在车后的女孩，嘴角的弧度戛然而止。
他抿了抿唇，上前拍了一下少女的肩，那肩很单薄，肩头更是一掌就能握住。
“喂，在干嘛！”
苏霂没准备，被江铮一惊，扫把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远处张波听见声音回头，向声音源头走去。
“你干嘛啊！”苏霂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打扫卫生吗？”江铮配合地也压低了声音。
苏霂侧过身子一看，张波在走过来了……
她连忙起身扫地，扫帚太大拿着很别扭，很难扫去地上的树叶。
张波走过来看见苏霂在扫地，树叶却好像贴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原来读书读不好的人，连劳动也不行啊。”
张波提着他带着奢侈品logo的手提袋，轻蔑地笑道。
“…..”
“老师不是这样的。”
“苏霂扫帚坏了，我帮她去储物间拿了一把新的。”
江铮举起手里的扫帚晃了晃。
“是这样啊。那你跟她一起把停车场这里，清理一下。”
张波没说什么别的，就提着手提袋往食堂踱去。
苏霂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背着身子低头捡起一张张树叶。
苏霂说不上是种什么心情，但有点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是江铮帮她解围吗？
她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接着跑到江铮身边，跟他一起捡树叶。
“同学，谢谢你。”
江铮听见，呆了一下，看向那个女孩。
明明是自己害她被张波当众羞辱，还被迫见了家长。她怎么就因为一点好，就忘记之前的事情了。
“唉呀，没事儿。”
“……”
“你别这么认真，给我整不会了。”
苏霂抬头望着他，漆黑坚毅的眸子缓缓透过一丝光亮。
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道，“谢谢你啊，江铮。”
“行了，行了，打扫卫生吧。”
江铮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挠了挠毛茸茸的寸头。
少年长手长脚的，动作很麻利。比苏霂可强多了，很快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走吧，早自习快开始了。”
青筋微凸的手背，看起来很有力的小臂，轻松地拿起两把大扫帚。
苏霂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簸箕。
“这会不会还没整理好。”
江铮回过头，顺着女孩的视线向上看去。
“这树叶一直掉，你还一直捡？傻不傻啊！”
“哦……”
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清晨的旭阳里显得格外明亮而温暖。
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苏霂回到座位后就拿着卷子看。一旁的少年到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掏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汗水。
苏霂余光扫到江铮。
天呐，一个男生这么精致的吗？他不害怕张波吗？可能是新来的，很多事都不知道吧。
张波走进来准备评价周测的卷子，惯例先报成绩
“杨婷87。”
“黄潇笑72。”
“陆恒菲42。”
“李维瑞64。”
“吴晓丞35。”
“婉姚18啊，婉姚。”
张波的视线静静地盯着下面的一个女生，一副说不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徐燕98。”
“班长可以。”
“…..”
“江铮90。”
苏霂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年，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还在玩圆规。
“江铮这个成绩，挺意外的啊，继续保持。”
张波讪笑着看向讲台下的少年。
江铮抬头对上张波的眼神，微笑着颔首。
“苏霂29。”
苏霂低下头，没敢再抬头，只是盯着卷子。
“不要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成绩是学来的，不是偷来的。”
内心旁白1: 偷？怎么变成偷了？大家会怎么想我，回头看一眼他们的表情吧。
内心旁白2: 你可算了吧，反正在他们心里也没把你当回事，坏学生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啊？还有空关心别人怎么想你，你可真闲。
苏霂低着头，手里的橡皮已经被指甲磨出几条印迹。少女强忍着心里的委屈，抬头听张波评讲试卷。
在张波转过身写粉笔字的时候，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又顾左右而言他地撩了一下鬓角的发丝。
一旁的江铮注意到了，默默地把纸巾推到苏霂面前。
苏霂看向他，他盯着黑板很专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下课了，前脚张波端着茶杯刚离开教室，后脚江铮就跟了上去。
两人在门口停下了，具体说什么，离得太远苏霂听不见，也不想听见。
她只觉得很难堪，以前没忍住眼泪的时候，身边没有人看见，因为她边上的位置是空的。或者说是周围的人假装看不见，反正好像从来就没人注意过。
现在被江铮看见，到有种说不出的尴尬难堪，这是苏霂最后一点自尊心在作祟了。
不一会儿，江铮进来了，看见苏霂趴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坐回座位。
“喂，苏霂，我跟他讲清楚了。”
少年见苏霂没抬头，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一晃到了课桌和少女之间的缝隙里，抬头向上看。
“苏霂你干嘛？又哭啊！”
“你干嘛？我才没有！”
“哦……”
“那你抬头嘛！”
“你烦不烦，真是的。”
苏霂抬起头，一双圆圆的杏眼漫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红红的。因为眼泪，好像眸子也没那么漆黑无神了。
江铮打开书，做起了题目，一手又悄悄地把纸巾推了过去。
苏霂怔了好一会，盯着那包用了一半的纸巾。
“谢谢你，江铮。”
“你又来，大恩不言谢，放学请我吃冰棍。”
一声带着鼻音的“好…..”
四点半左右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和粉色的晚霞撞了个满怀，苏霂还没来得及收拾书包，就跑去后面的卫生角，今天是她值日。
本该是两个人的，另外一个男生见跟苏霂一起，就随便编了一个理由逃了值日。江铮也不知道去哪了，苏霂心里暗暗想到，还欠他一个冰淇淋。
本来可以称得上拥挤的教室，却因为放学空无一人显得空荡荡的，西窗的霞光慢慢攀进教室，少女望着窗外的景色出了神，空气中隐约带点夏日独有的氤氲，是桦木被阳光晒过发出幽幽的草本清香，又或是隔了一条街的烧烤店飘来的诱人味道。
“喂，苏同学，你傻站着干嘛，我和冰棍都在等你唉。”
苏霂听见那属于少年特有的嗓音，清澈中带点低沉，她回头看向教室后门口。
江铮斜靠在后门框，书包被少年单手拎着甩在肩膀上，恰好晚霞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苏霂怔了怔，慌乱地拿起身旁的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江铮抬手看了眼手上的电子表，视线再一次落在苏霂身上，苏霂还有一组就快扫完了，本就不擅长打扫这种事情的她，因为有人注视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却没想到显得更加笨拙慌乱了。
江铮没忍住从鼻腔中传出一声轻笑，开口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啊，班级值周，你还轮到值日，这不是一天打扫两回啊。”
苏霂没想好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扫帚放回原处后，把书一股脑全塞进了书包，背上书包来到后门口，依旧是没敢看江铮的脸，匆匆开口道，“那个今天时间有点晚了，门口小卖部的冰淇淋不好吃，你先将就一下。还有就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江铮走在她旁边，因为海拔问题两人交流好像不是那么方便。加上苏霂的声音总是轻轻的，江铮低下头，凑到苏霂面前，“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少年大概率是听见了的，没忍住想要去逗逗她，就连江铮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的弧度，都差点没绷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谢谢你，江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