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总是说不出口 15岁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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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的少女处于叛逆期，更是一点就着。就在刚刚她被班主任狠狠的批评了一番，说是批评更多是羞辱。
班主任是一个油腻肥胖的中年男人，简单的衣服但手里每次都要提一个带有奢侈品logo的手提袋，每次都只是那一个。
他教数学，苏霂在初一开学没多久的一次阴阳怪气中，就一点也不想听他的课，甚至不想看见这个人。所以成绩差，意料之中。
“十二分之三可以约分成….什么…..啊？”张波顿了顿，将视线聚焦到一个女孩身上。她正低头做着笔记，俨然一副认真的模样。
手中的粉笔转了一个又一个圈，他悠悠开口道：
“有些人既然是走后门进来的，就不要浪费父母的苦心啊，是吧，苏霂！你抄黑板上的订正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做什么？！”
苏霂在周围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站了起来，“不是，老师，我没有…”
“什么没有啊，书读不好，嘴还挺能啊。”苏霂的话直接被堵回嗓子眼里。就这样她站了一节课….
现在苏霂躺在天台上回忆起初一第一次被骂的场景就觉得搞笑至极，这是装都懒得装吗，针对到人尽皆知。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的事，苏霂的确走了后门，杨澜一直忙于事业，很少关心她，小学是在小镇上读的，镇上没什么好老师，教育资源更是不敌区里的学校，杨澜总是固执己见的为她好，便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托人塞钱进了一所不错的初中。
张波明面上是看不起这种塞钱走后门的行为，自然对苏霂有很大的意见。其实他自己也拿着好处帮人走后门，比如吴晓丞、金婉姚，当然这也是后来苏霂才知道的。
今天她挨了一个耳光，眼镜歪了，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下腰捡起眼镜….
“这道题错的站起来，给我站起来！”张波的怒气写在脸上，苏霂抬头看向黑板，黑板上是一道简单的运算题，她写的挺好，最后一步出错了，她站起身，一个弱小不起眼的身影立在张波面前，却很挺拔。
她身材娇小，却不算矮小，坐在第一排是因为开学报道来晚了，没得挑。
张波抬眼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着冰冷的暗光，黑漆漆的，却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莫名的一股气憋不下去，“做错题目，还挺理直气壮的嘛？！”
苏霂没说话，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试卷，那道题没约分而已，考试不算错，可张波圈了很大的圈。
张波看她这幅无所谓的模样，没忍住怒火，“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她的脸颊，她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又立马站的很直，很直，这是她最后的自尊心了，两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眼镜掉在地上，她伸手捡起，回到座位上，戴上，动作连贯流畅，没有一丝停顿。
张波端详了一下她的样子，眸子里噙着泪光，但眼泪迟迟没有落下，显然主人忍得很辛苦。
“哟，眼镜怎么歪了啊？”
“后面那位同学，你帮她看看。”
后面那个女生歪过身子前倾，对上了那双黑漆漆的，亮晶晶的眸子，眼角红红的。
“哦，老师她的眼镜，一早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苏霂听了这话，好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悠悠的回头对上了一双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她不由得冷哼一声“呵”。
班里的同学打心底都是畏惧张波的，张波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好学生都不由得汗毛竖起，坏学生的日子更是难以想象。
苏霂不算坏学生，她文科可以算是出众，比如第一名，42分的数学和89分的语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张波一直认为是她不认真学数学才会这样的。所以更加针对…..
张波听见她的发出的声音了，不免觉得有些“后悔”，是不是下手重了，他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只是怕她告诉父母，到时候可不好交代。
“家里有人这么打过你吗？”
苏霂一言不发，张波觉得该停了，转身拿起粉笔面对黑板，看了眼讲义准备继续。
“他们也做错了，为什么你不打他们。”
声音不算很响，但大家都听见了，张波拿起粉笔的手顿了顿，他看了眼，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睛里没有很多委屈，更多是怒意。
张波被她盯得发怵，“好了，同学们，先上课，你下课留在教室里。”
下课铃响了，张波从讲台上下来，走到第一排，站在苏霂面前，“很生气吗，老师也是为你好才会这样的啊。”
苏霂迎面对上他讪笑的面孔，“老师为什么只打我呢？”
少女也在笑，那笑容好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很心痛，笑容很明媚，却不见得一丝情感。
张波针对了她两年，初中都快结束了，他出来没有见过现在这样的苏霂，以前她只会低着头，一声不吭。
张波下意识的收回了笑容，他有点心慌，支支吾吾开口道“老师为你好，一时没忍住嘛，至于打你是老师失手了，你坐在第一个嘛，老师本来想打曾豪的。”
荒唐至极，他不认为打人是错的，他道歉也只是心里没底，怕苏霂告诉父母，苏霂看得出来，只是眼前的面孔实在是太令她反感，她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的想要吐。
“好的。”
淡淡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刚刚被打的，在众人面前捡起眼镜，那个自尊心被抠出扔在地上践踏的那个人，不是她。
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女，很多事她现在才想明白，回忆起经历过的种种，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一丝别的情感，你甚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嘟——嘟——嘟”边上的手机闪了半天
“喂…”
手机那头传来刺耳的声音
“苏霂，你一天天的要干什么，读个书怎么这么多事情，班主任为什么又打电话给我？！”
“妈，我….那个老师他…”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等妈给你找补课机构吧。”
苏霂挂断了电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明明她就快说出来了，班主任对她很不好，甚至动手打了她，可这一切因为杨澜的忙，好像让她说不出口。
张波就是这样，每次针对完她。总要给杨澜打电话，他是想跟杨澜汇报在校学习情况吗，可能吧，谁知道呢？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少女眉头微皱，眼中的一丝光亮渐渐消失，变得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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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澜回家时挺晚了，苏执还没有回家，苏执工作挺忙的，虽比不上杨澜那样，但国企毕竟竞争还是很大的，忙到很晚也是常态。
杨澜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里面的少女趴在桌上，手中的笔一动也不动，就只是呆呆地望着。
“苏霂，你干嘛呢！”
苏霂猛地一个起身，下意识地瞟了眼，压在身下的卷子，毕竟那个分数，苏霂自己都没办法接受。
胡乱往书包里一塞，拿出一本数学习题册端详起来。
“妈都听说了，情况挺糟的。暑假里，妈会给你找补课机构的。你可要好好学习，不然你对得起谁啊，妈妈天天忙到这么晚都是为了谁啊，你要体谅妈妈。”
说完，杨澜轻轻地将果盘放在书桌的一角就离开了，离开时轻手轻脚的合上了房门。苏霂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燥意，她将这一切归于夏夜的闷热。
夜里，苏执应酬回来了。玄关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苏霂还没睡，拿着水杯出现正准备去客厅倒水喝。
“爸，你回来了？”
苏执许久没吭声，接着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你妈呢？”
“在她自己房间呢。”
苏执准备换拖鞋，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苏霂见状立马放下杯子，上前扶住苏执。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附着苏霂的鼻腔，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爸，要喝热水吗？”
“喝吧。”
当苏霂准备去倒水的时候，苏执好像清醒一点了。
“算了，你去学习吧。”
“爸……”
“别废话那么多，读书去。”
“哦。”
“爸……”
“还有什么事啊？”
“那个，就是我想……我们那个老师……”
“老师又怎么了啊？”
“老师不就是教书育人的吗，好好听老师的话。别老跟小孩子似的长不大。”
“知道了。”
苏霂想说的话，依旧没有说出口，关上房门，转过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老师就是教书育人的，怎么能不听老师的话呢，可是有些老师他教书但算不上育人吧。如果张波算的话，感觉自己已经被育成一个自卑、怯懦、胆小，却又有着极端性格的怪兽了。
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的动漫人物还是奥特曼呢。
苏霂自嘲地笑了笑，跌向床，重重地落下的感觉，让她深刻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只是活着，宛若一具腐朽残败的躯体。它没有情感，也不懂什么是难过，伤心，仅存一点的自尊心逐渐腐蚀自己的灵魂。
苏霂无数次问过自己，那个人为什么会是你，自己到底是多么差劲。与父母关系的日渐疏离，让在青春期的少女形成了极端的性格，很多次拿着美术课买的小美工刀，一下一下往自己手臂上划，口子往外渗着血，但好像心里就没那么烦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总是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