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一颗折叠星

17、第 17 章 立

　　立夏，王奶奶家。
　　“快尝尝，是你张叔叔今天刚摘的。”
　　饱满的樱桃还沾着新鲜的水珠，方伊轻轻拿起一颗，红色汁水顺着手指蜿蜒而下。
　　“是不是好吃，我再去洗一些，带回去呀。”
　　王奶奶兴致颇高，急匆匆到厨房忙活起来，不要在一旁的护工帮忙。
　　吱呀作响的风扇下，方伊微笑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情出奇地平静，而映在瞳孔中火红的樱桃带她回到那个时候。

　　二十小时前，越城大学。
　　“本次的作业，大家总体都很不错……”
　　周围的同学小声交谈着各自的分数，无论是沮丧还是高兴，他们的反应于方伊无关。
　　本该是评价的地方是一片空白。连续两次，陈老师都没有批改她的作业。如果是送的过程有疏漏，那如何解释纸张上笔墨的微小痕迹，它在上交前是不存在的，这说明至少有人查看过。
　　方伊心不在焉地听完了整节课，待铃声一响，她便抓起背包紧随陈教授离去。两侧的走廊上不断涌出一波波学生，他们几乎要将她冲散，于此同时，陈教授走得太快了。
　　等到方伊乘电梯微微喘息着来到行政区，她眼看着陈教授走进办公室，门啪的一声回响在安静的走廊中。方伊边走边摘下口罩，擦拭着脸上的水珠，站在门前，她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和老师约定报告的时间所剩无几，就在她要敲门的前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你要干什么？”
　　“同学，你很着急吗？不然我帮你带进去吧。”
　　一位年轻女性，本来是很严厉的口吻，在见到方伊的模样后突然缓和了，方伊自然答应。在对方转身之际，方伊看见她另一只手上拎着的东西——樱桃。

　　“怎么不吃啊，多吃点！”
　　熟悉的声音渐渐传来，王雪香擦了擦手坐在一旁开始念叨着以前的事情。直到于永旭来接方伊回家，在照例被询问要不要寄樱桃到学校时，方伊应下了。
　　“想吃樱桃？我现在去买。”
　　“不用。我是想把它送给一个人。”
　　“看来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值得你多花心思。”
　　车堵得水泄不通，一路红到天际。
　　“对了，最近在学校如果遇到奇怪的人，尤其是神神叨叨，想拉你入什么教啊会的，不要理会。”
　　闲来无聊，于永旭突然想起这件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
　　邓明他们最近忙着查的，是新的传销案件，团伙专门挑读大学的学生发展，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行踪捉摸不定，让他们感到有些棘手。
　　方伊暗暗记在心里。
　　路上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她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最早的一张是和于永旭在公园，请有相机的人拍的一张照片，那时候的胶片清晰度不高，但两人笑得灿烂。再后面就是高中毕业的班级合照、大学课程相关的照片，再到她和于永旭一起过生日以及新年的照片。生日照中的她脸庞被蛋糕上的蜡烛映衬得发亮，光晕覆盖了她。而新年的照片更是呈现动态的效果，那是于永旭拍的，唯一几张两人自拍合照中的她却失焦了。
　　方伊点开相机，反转镜头，调整了角度，刚好能拍到于永旭和她自己。
　　“看这边！”
　　方伊有预感这张照片一定很有趣，定格的一瞬间，于永旭的表情是疑惑的。
　　但不知道是角度没找好还是光线的原因，她有些模糊。
　　“什么啊，我拍的太差劲了。”
　　“有吗？感觉还可以啊？”
　　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得清楚方伊的长相，至少对于永旭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照片了。

　　停好车后，于永旭找到在路边便利店门口等候的方伊，她一直低头看着手机。
　　“走吧，拍了那么多还不够？回家再拍。”
　　见方伊没有跟上来，他无奈地回去，想牵住她的手。但还未碰到对方，他的胳膊先被拽住。
　　“不，你现在就拍。”
　　“什么……”
　　尽管很突兀，于永旭还是照做了，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按照方伊说的设置成连拍模式，不太熟练地按下拍摄，闪光灯蓦然出现，方伊却丝毫不躲避
　　“好了。”
　　方伊接过手机，如果还是那样的话，她的猜想就没错……
　　“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着魂不守舍的方伊，于永旭终于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眼见着方伊不愿将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出来，他想夺过手机，不料两人陷入僵持。
　　远处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形，开始指指点点。
　　“我们回家再说。”
　　于永旭脸色凝重地带着方伊离开，方伊没有拒绝，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