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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水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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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凤殿里灯火通明,赢长宜夜里身子不爽,太后宣了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来。
赢长宜躺在塌上,一张小脸朝天,泪水默默的流淌。
太医们跪在床幔之外,太后坐于厅堂的塌上,人多得很,却安静地异常。
汀兰看不过赢长宜与太后较劲,胆大道:“太后,可容奴婢去宣镇北将军来?”唯有镇北将军来低个头,赢长宜才会有可能愿意喝药。
太后闻言眉头紧皱,斥责道:“满宫的太医都没用,叫镇北将军来有何用?”
“太后,奴婢只是——”汀兰辩解道。
太后明明知道缘由却装傻,拒道:“不准。”
汀兰默默闭嘴了。
太医院领事的王太医,端着一碗药上前,是一碗黑色的药,与夜色相融,药面上倒影着烛光。
“太后,这药是新熬制的,若是圣上还是不喝,臣等也无法子了。”
底下跪着的一群太医面面相觑,她们都盼着赢长宜喝了药,好回太医院打盹儿。
太后起身站直,在床幔外踱了几步,克制着自己的怒气道:“长宜,把药喝了吧。”
赢长宜心想,连自己母后都要温声细语装装样子,景意南却那么直接干脆的拒绝她。
“都退下吧,朕会起身喝的,搁在桌子上便好。”赢长宜虽语气虚弱,但毫无哭音,她是帝王,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哭了。
太后见她松了口,也不装得多温和了,直言道:“皇帝,哀家跟你说过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否则哀家——”
“否则哀家就处死了景家那位,是吗?”赢长宜虽没出床幔,只是躺着这么说,但太后还是感受了威慑。
太后没料想到赢长宜突然这么强硬了,明明之前赢长宜为了求自己下懿旨,让景意南回京,声色皆是温和的。
“母亲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姜国的未来,你的身体出状况,姜国也会大乱。”太后作慈母样,“母亲就先回宫了,你也早些喝了药休息,明日早朝若是不想上,可以令汀兰通知尚书省。”
赢长宜是以没有昨晚伤病痕迹的样子,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她头戴皇冠,珠帘遮得若隐若现,眼神中的凌厉却怎么也挡不住。
朝会刚开始,官至丞相的张尚书突然跪下道:“陛下,南方水患愈加严重,已然失去了秩序,臣以为当派出军队去维持南方的安稳。”
“赈灾的粮食都运到了吗?”
掌管粮食的是陈尚书,她忙下跪道:“回陛下,粮食已经到了一部分,但另一部被路途中的流离失所的百姓抢走了。”
“河渠修复地如何了?”
工部侍郎李大人诚惶诚恐,跪道:“回陛下,如今南方雨季,河渠如何修复,也赶不及天上下雨的快。”
赢长宜打量着这些个办事缓慢的高官重臣,她克制着自己的怒意,只是板着一张脸叙述:“每年南方水患,朝廷投入的粮食和钱财都不是小数目。”
百官皆惊讶,难道陛下这是要停了赈灾的粮食和钱款?
“可你们这些个人,享高官厚禄,根本不深究朝堂投入进去的东西有没有真正用在百姓身上。”赢长宜音量拔高,“是不是要朕把你们一个个摁到南方的洪水里面,你们才能做出点实事来!”
百官忙跪道:“陛下息怒!”
“息怒?”赢长宜冷笑一声,“朕登基不到一年,你们不把朕的话放到眼里也无事。”
这话说完,百官松了一口气,皆以为赢长宜就是简单的发怒。
却听到赢长宜又道:“如今一个个联合起来,连南方水患已经引发瘟疫的事情都敢不上报!”
整个大殿上都回响着赢长宜掷玉蝶的声音,那玉蝶如今已经四分五裂。
没有一个官员胆敢起身说话,都跪得极为低,想着让自己前面的人帮自己顶住赢长宜的目光。
赢长宜昨夜刚大病一场,如今本不宜动怒,但她忍不住,她一想到南方几万百姓如今水深火热,就恨不能亲自去南方治水。
南方水患引发的瘟疫,在殿中官员,大多数听过传言,但南方与京城相隔甚远,便也无人上呈奏折说起此事。
“都跪着不说话,是都哑巴了吗?”赢长宜怒道,“现在朕给你们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谁去治瘟疫?”
虽说这是绝对的可以升官发财,但这升官发财不一定有命享用,朝堂上一时无人敢言。
张丞相虽已年迈,但到底是她先在朝堂上说起南方水患,她此刻也只能身先士卒,“回陛下,臣去。”
赢长宜此刻不如刚才气愤了,她考量道:“不可。”
朝堂上一时陷入了僵持。
“臣愿去。”
赢长宜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景意南知道赢长宜一直没看到站在末尾的自己。姜国上朝不按官职站位,只看官员来上朝的早晚次序,来得早的站在前面,来得晚的站在后面,且姜国武将无事便可不上朝。
景意南昨夜睡得晚,因而来上朝成了站在最后一排的。
她其实来朝无事,只是想看看赢长宜身体如何了。
朝会开始,她见赢长宜坐于离自己很远的帝位上,身姿十分端正,气势恢宏,她便放下了一颗悬了一整夜的心。
可看到赢长宜一个人操心劳碌,她又开始悬起一颗心,心中忧思道,是不是自己不在的这几年,赢长宜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明明每一次,赢长宜寄给她的书信里写得都是官员睿智,朝政轻松。
这轻松吗?依景意南看,这比上战场还要劳累。
“不可。”赢长宜拒绝道,“镇北将军刚回京城,如今又去南方治瘟疫,未免显得我朝中无人。杨太尉,依你看呢?”
被点名到了杨太尉不慌不忙,她起身回道:“陛下,依臣愚见,镇北将军在民间一度成为战神,如今让镇北将军去治瘟疫,也能鼓舞人心。”
赢长宜盯着杨太尉,她本意是希望杨太尉能知晓自己的话外之意,帮着驳回景意南的请求。毕竟,杨太尉以前是她的老师,最了解她的当属杨太尉了。
可如今杨太尉似乎完全没懂她的意思,还附和了景意南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