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立我为后》秋羔

3、第三章 面圣

　　等景意南到御凤殿宫门前，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太监们将颜料都抬入了御凤殿，便纷纷告退了。

　　景意南看着一箱箱的颜料，心里还是没底。

　　杨姿雪说圣上这段时间最爱在闲暇时候绘画，自己投其所好送了湖州的狼毫，所以得了一句聪慧的夸赞。

　　景意南也想得一句聪慧的夸赞。

　　可她转念一想，即便皇帝真的夸她了，她又不能高兴的太明显。

　　皇帝近身的大宫女汀兰领着景意南到了御凤殿西侧，便行礼道：“将军稍等片刻，圣上现下还在处理政事。”

　　景意南心中疑惑，西侧是供皇帝接见后妃的场所，按理说皇帝应该在书房宣见她，为何又要让她来宫殿西侧。

　　景意南心中已有猜测，快步往门外走。

　　脚刚跨出门槛，便看到沉着脸朝自己走来的女子。女子穿了一身白色的素服，素服上有一只用青色丝线勾勒出来的凤凰，凤凰的凤头盘踞在女子的腰间，凤尾几乎到了地面，整个凤凰呼之欲出，显得女子尊贵至极。

　　景意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忙下跪道：“臣景意南参见陛下。”
　　“起身。”冷冷淡淡的两个字，说话人不仅声音冷，脸色看起来也异常苍白。

　　景意南起身，微微垂着头。

　　“方才是想走？”皇帝头也不回往里面走。

　　景意南不能说自己已经猜出了，圣上要质问自己，便掩饰道：“回皇上，是想出去看看皇上什么时候来。”

　　圣上落座，语气不善道：“怎么，一去西北三年，镇北将军都把规矩忘记光了，不知道和朕说话，要看着朕吗？”

　　景意南这才抬头，她看到赢长宜不仅脸色苍白，眼下还有这淡淡的青色，眉头也未舒展 ，脸更是比从前小了一圈。
　　先帝的丧期一年，按照姜国的习俗新帝这一年里要日日去宫里的法堂跪经，如今才过去半年，虽要为先帝服丧，但政事也不能耽搁，所以赢长宜整个人看起来特别令景意南心疼。

　　先前先帝崩殂，景意南本想立刻回京帮赢长宜处理事物。可新帝和太后当时都没有给她下懿旨，她手握兵权，也不敢贸然行事，免得落人口舌。

　　“臣错了。”景意南抬头乖乖认错，“臣为陛下带来的贺礼，不知陛下可还喜欢？”

　　赢长宜脸色冷漠，声音庄严：“一些颜料就想打发朕，三年不见，镇北将军还是如往日一般啊！把朕当小孩子耍！”

　　景意南知道这是赢长宜在和自己生气。

　　“陛下不喜的话，臣可以送其他的。”景意南拿她没办法，只会事事纵容。

　　赢长宜落座在皇位上，反问道：“其他？将军倒是说说什么其他的？”

　　景意南沉默了，她以为参谋了杨姿雪的意见，好歹能得陛下一句，有心了。熟料是现在这个场面，她也终于明白了，只要是她送得东西，陛下应该都不会喜欢。

　　“臣不知。臣常年驻军西北，不在陛下身侧，所以不知圣心，望陛下赎罪。”

　　赢长宜闻之似乎是更加生气了，捏住了案桌上的白瓷茶杯，怒道：“不知？将军可真是会装糊涂啊！”

　　“先不论知不知，朕问你，朕两月前下旨让你回京，你为何不回，太后下旨让你回京，你就愿意了？”

　　景意南看着生气的赢长宜，她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赢长宜是在太后之前下过一道旨意，让她回京，但那会儿塔里木来西北边境作乱，她当然不能回京，且她还拒绝了赢长宜圣旨上的要求。

　　圣旨说等景意南回京立她为后。

　　“太后的懿旨是命臣回京恭贺陛下登基，陛下的旨意是要立臣为后，臣易从太后，而难从陛下。”景意南丝毫不提也有战争的原因在里面，只说自己不愿意被立为皇后。

　　景意南话音刚落，就听到赢长宜冷笑一声，轻蔑道：“原来镇北将军是如此看不上朕后宫的凤位。”赢长宜果然是在为了立后这件事情生气。

　　景意南不愿被立为皇后，便也没法安慰生气的赢长宜，只能站得笔直，再次微微垂着头，不去看赢长宜的眼睛。

　　“朕说了，看着朕的眼睛。”

　　景意南这才又一次抬头，她看到赢长宜眼中的泪水呼之欲出，脸上的神色是怒火过后的自我责罚。大概是政务太忙，忘记多喝茶水，赢长宜的嘴角还有点儿起皮了。

　　“臣错了。”景意南心中一叹，她怎么也看不得赢长宜受委屈的样子，可如果那个让赢长宜受委屈的人就是她自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错了？”赢长宜抬眼，视线缓缓落在景意南身上，“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你现在可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圣上也知，是先帝赐死了臣的娘亲。所以臣——”

　　“你娘亲密谋造反，大逆不道，先帝处死了你的娘亲，但宽恕了你吧？就因为此事，你就枉顾与我从小相识的情谊，不愿为后！景意南，我现在是皇——呕……”

　　赢长宜说得太急，一口心头血被吐了出来，苍白的脸上沾了血，愈发有杀伐决断的帝王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