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至瑞天》粉鱼

60、亲爱的梦中婚礼 姜

　　姜情推着轮椅上的顾烨在花园里漫步。旧花丛适应在这里生长，前几个星期添了一些新的品种，簇拥在花坛里的群类长势很旺盛，几株相间在矮花丛里的艳卉细茎曲弯，仿佛被触手托着。
　　“这是你干的？”顾烨指着那片花丛，他的声音在调养中慢慢轻松，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以前他是不会允许花丛坎坷不平，这对园艺师的技术要求非常高。但是这几朵异类异常显眼，也只有姜情敢这么做了。
　　“这花长得很好看，我买了很多，那里种不下了，我就插在这里了。”姜情随口解释道，随即放眼望去，确实窜得有点格格不入，“回头我把它们单独种走吧，再说吧。”
　　顾烨喜笑：“恐怕再说说完就记不起来了。”
　　还没有等姜情反驳，他又接着说：“你把最好看的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说不定哪天被人拮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姜情停步，脚固定住轮椅：“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老爷子走的是深沉风呢？少说点话，保存精力。”
　　顾烨摇摇头闷声笑道：“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情俏皮地掐着嗓子，脑海里闪回林瑞天乖乖睡在她房间里的模样，甚是欣喜，她慢悠悠说道：“当然还在准备中。”
　　她接着话语：“而且我的准备是举办两场婚礼，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和你的死对头碰面，这是我想得极其周到的一件事。”
　　顾烨想下来走走，刚准备借力起身，就被姜情摁住。
　　姜情走到面前调和：“面子重要还是女儿重要？毕竟我只有一次婚礼。”
　　顾烨放弃地摊在舒软的后座上，被她逗得乐不可支：“刚刚还说两次呢？”
　　笑声因附近的汽笛鸣响戛然而止，姜情透过围栏看到了一辆缓慢行驶的私家车，是苏璇的车。于是她回头看了顾烨一眼，知道他认出来了。
　　看到车子在转角即将远行，姜情不假思索地踏进草坪，边跑边打电话给白天恒。不一会儿她停在高高的栅栏前，透过树叶的缝隙已经寻找不到一丝痕迹，耳闻目睹的只是下一辆。此时她终于打通了电话，回头朝顾烨笑了起来。

　　几人碰面在别墅里的廊桥，长长的廊桥前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树枝长得层次不齐，停驻在廊桥上端随着风均匀地呼吸，将甚微的阳光完全遮蔽，越走越阴凉。
　　苏璇和白天恒朝两人走来，大树微动落下的朝露掉落在两人的肩衣上，苏璇敏感地拨了拨。
　　苏璇：“回来收拾一些遗漏的东西，既然你们两个在花园里，我们也不想打扰。”
　　顾烨站起来，踉跄倒下。他背手安抚惊动的姜情后，独自又站起来。他走到白天恒的面前，白天恒能力强但资质不深，情理上，两人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涉，顾烨饶有趣味地打量眼前和女儿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从他低头的眼里看到了怯弱：“你不想留下吗？”
　　姜情本沉默地站在后面，却感受到顾烨的逼问，她温和地看着白天恒：“公司有你的职位，还是希望你留下来，你可以考虑考虑。”
　　白天恒：“好。”
　　姜情卷开衣袖，拿出包里一张未开封的信盒递给苏璇：“这是XX大学一场座谈会的邀请函。”
　　两人的眼光均没有回避，再无惊诧愤怒怨恨的波浪起伏，瞳孔平静如水。
　　“是我想去的地方吗？”苏璇淡淡开口，嘴角泛起不明所以的微笑。
　　姜情：“我想应该是的。”
　　“那公司呢？”苏璇看向顾烨，“别误会，姜情和股权的事我也知道了，我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
　　她盯向姜情。
　　“交给秦立处理了。”顾烨怔乎中反应过来，“不过等你求学回来后，我就可以归位了。”
　　顾烨迟缓地退回到轮椅上，与苏璇陈年未换的白色斜挎包擦过，树上栖息的鸟儿毫无征兆地群飞翱翔，姜情推着轮椅离开，点头告别。

　　阳光是浸润在天穹的湖水，洒在轻飘的树叶上，带走了它的绿与凉，颤抖的树叶耸拉，闪烁的阳光滑倒，被软绵绵的草坪接住，于是将偷来的颜色作为报答。头发高高盘起，透明的绿纱顺过密发别住，贪玩的阳光留恋地拥在上面。
　　姜情和林瑞天离酒庄迢遥，站在一片树木群的阴凉地方。
　　“这是我给你的城堡。”姜情紧紧地握着林瑞天的手，她的手里捻搓着一片清凉的叶子，以此纾解躁动的内心。
　　“那你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去。”林瑞天牵起她的另一只手，绿叶落地，“我发现，你真的好美。”
　　姜情喜上眉梢，今天出门她特地让化妆师画淡了腮红，爱情里给的幸福永远是最美的腮红。
　　她没有穿上传统意义的白色婚纱，选择了一条轻盈的绿色开叉裙，是手拢蒲公英般的触感，长长的浅绿色后摆铺在地上，如芳草天涯。那自然的清香扑在鼻与喉间，阳光灿烂在银丝线绣成的百里香上，上衣闪着若隐若现的银光。
　　他们只能听见风在树间栖息的呼吸声，叶子像音符相继颤动的细碎声响，机器运作的声音越来越辽远，像眼光眺望极尽的白色茫然，阳光充当了屏风，重新把目光汇聚到身边的人。
　　林瑞天西装革履，微汗沁在隐秘的发鬓里，他转头看向姜情：“你靠不靠谱，找的摄影师怎么还没有来？”
　　姜情皱眉：“上天为了我们拍个照特地停了雨，今天你不能说我的坏话。”
　　“嗯。”
　　“好。”
　　“妻子的所有吩咐，悉听尊便。”
　　姜情停住，气息如燎原之火炙烤，搁浅在流动的河流边。
　　“怎么了？”两人近得只有一条缝，姜情穿着绑带的平底鞋，林瑞天只能看到她垂下的眼睫，“不想？”
　　姜情摇摇头，推开他退步：“不行，不然拍出来唇妆晕开了怎么办？”
　　林瑞天手准得穿过绿纱，迅速地将她一把搂过来，不平的衣面在手间摩擦，他嗓音低沉浑厚：“我轻轻的。”
　　他撒了谎，很重很深。
　　“我……”林瑞天在姜情的纵容里得意忘形，余下的甜蜜在矫饰的道歉脱口而出，“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了。”
　　“真的？”
　　“假的。”
　　“林瑞天，你完蛋了。”

　　“您…好。”摄影师边鞠躬边道歉，“实在是有事耽搁来晚了。”
　　姜情陌生地看着他，她记得自己请的是认识的外国摄影师：“Steven先生？”
　　摄影师显然收到了提醒，先是作出被点提的神态，随后疑惑地询问：“他临时有事，没有和您说吗？”
　　姜情拿出手机翻阅：“那可能是我忘了。没事就你吧。”
　　酒庄里的这处冰窖是夏日里的圣地，当然享受阳光的过分热情后，也可以来这里做客。内部的圆拱形像桥洞那般，冰冷的透白让人清醒，但每隔一段距离，连接处的灯控都会闪出不同颜色的光，爬成抛物线的形状，像是畅游在彩虹中，感受彩虹丝带的光明。
　　“怎么了？”姜情正式的语气带了一点愠怒，她看到摄影师停下动作，整个人心不在焉，“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他涨得脸红，吞吞吐吐：“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好的。”姜情面带笑容，嘴角很僵硬。人走后，她才转过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朝着林瑞天生气地摇头，“他也太不专业了吧。”
　　林瑞天坐在冰成的凳椅上，揽过姜情，把放置的毛皮草披到她的身上：“你不觉得越来越冷了吗？”
　　“冷什么啊？”姜情挣脱出来，牵起林瑞天，向正前方的冰桌指去，“小时候，我偷偷喝过中间这瓶酒，后来他们又给封回去放好了。”
　　“那这瓶酒以后就归我了。”
　　“想得美，你先娶了我再说……”

　　姜情把毛皮草重新铺到凳椅上，上身的温暖瞬时消散，即使有皮草的掩盖，坐下也要斟酌几分，她握紧林瑞天的手：“好像真的越来越冷了，而且我们的包怎么不见了？”
　　林瑞天将两件皮草都披到姜情的身上，单手圈她在怀，走到门口，怎么推也推不开，他无奈地动动肩膀靠在门上：“我们又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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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瑞天为了让姜情支撑取暖，他半躺靠在门上抱着她，冰雪都仿佛在他的眼里化霜：“还冷吗？”
　　姜情的神思开始飘扬，她顿顿地转过头，鼻尖碰在林瑞天的脸颊上：“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那亲一个吧……

　　姜情醒来的时候，看到脸色正常的林瑞天坐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脑海还陷在晕倒前的翻云搅浪里。
　　林瑞天：“是齐楠干的。”
　　姜情想重重地叹出一口气，却因身体的虚弱放弃，只好无奈地摸到额头：“果然是母女啊。”
　　“你还能回忆起来吗？”姜情饶有兴致地盯着。
　　“拍了照片纪念呢。”林瑞天轻松自如地说道。
　　“这怎么能拍呢！”她匪夷所思地喊道，“谁拍的？”起身回握住林瑞天的手。
　　林瑞天拉开帷幕：“别担心。”
　　“林瑞天！”姜情瞬间缩到林瑞天的怀里，闷到他的肩颈里。
　　梁一舟，林语寒，谭徽，杨涵，苏璇，顾烨，沈思明……
　　“拍了什么？”顾烨脸色阴沉地越过沈思明，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秒。
　　梁一舟也很感到疑惑：“对啊，拍了什么？”
　　姜情小声呢喃：“你骗我？”
　　林瑞天在她的耳边低语：“放心，你昏倒后，我都收拾好了……”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姜情喘了口气，偏头趴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均匀呼吸。
　　林瑞天抚着她的顺发，也沉默不语，但脑海里都是回忆。
　　众人阅美好皆至瑞天，他以前从未相信过一次。
　　现在信了。
　　情至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