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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密密麻麻的苍耳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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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天能有什么危险啊?指不定两个人在腻歪呢?”林语寒被梁一舟扯着衣袖和他一起飞奔在机场,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憋出来一句。
梁一舟突然急刹车:“两个人?那就两个人一起完蛋了。”
“先打个110吧。”林语寒说道,“有人先收尸也行。”
“你说得对。”
姜情觉得气氛有些缓和,至少温黎没有时不时地向她投来不寒而栗的目光。
她懒懒地伸直了腿,这一下赌得还不错,只有微微的酥麻感:“苍耳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温黎难得正常地向她微笑,似乎这个问题让她很满意,是她自圆其说的一个新的高潮点。
她思忖着念出这句话,每一次都让她产生新的体会:“依赖向往且绝望戒备。”
“其实很小的时候,她就让我学了舞蹈,等我再大一点就送到公司当练习生,我也有过将来自力更生的想法。我是舞蹈班里跳舞最好的,最善于帮助别人的。后来我在至关重要的阶段里摔断了腿,她不让我学了,不是心疼而是丢脸。我恢复了三年,一切都不一样了,没有人记得我是跳舞最好的那一个,学校却盛传着我证书作弊的流言。”
“你看,大家的眼睛长得都不一样,说谎的时候却一样刺眼的明亮。”她的眼神黯淡无光。
“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讲过这些。”林瑞天的悲伤流露得很孱弱,更趋于后来的唏嘘感慨。
“没有关系啊,你不也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吗?你拥有天赋与刻苦,即便那时候很任性,也能迅速补回别人的任务。对我暴力的那些人十岁出头,正是无知且狂妄的年纪,刚刚孵化的恶性亟待蚕食。”她嘲笑道,“而你看不见他们的成长,困于他们形成的伪善。当无能者意识到自己无法让强者同流合污的时候,只会想尽一切办法逼他离开。可惜你没有看到我告诉他们你可以离开组合时,那难以压抑的兴奋。”
林瑞天的脑海里陷入冰冷的回忆。醒来的病床前只有梁一舟一个人,父母的墓碑前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倏忽间释然地笑了,这么重要的场合那个仗义的家伙不能缺席吧。
林瑞天的每一个表情都冲击着温黎:“但是他们都不重要。当初我一心想着,要是能用我的双腿感受它们,满目疮痍地倒在你的身下,这样就可以永远被你俯视,永远被你垂怜。然后我让他们把你的腿打断,与我的灵魂一起瘫痪。可我想明白了,那样子你无法保护我。”
“现在你有想要保护的人了,我让她永远留在你的身边,做你的狗好不好?”
她拿出一根圈锁,苍耳的数量恰如其分地粘合在上面,还未消散的化学气味使得刺的锋芒更加尖锐化。
姜情感到脖颈间的密发都在发颤发冷,喉咙都没有力气咽下来缓解紧张。
温黎试验地叩着锁链,一圈比一圈还要紧,疯狂地近乎语无伦次:“哪种更刺激?这个圈度套在你的脖子上一定很贴合,你喜欢哪种?那你呢?你呢?幸运的话一下子就可以刺进你的颈部动脉。别害怕,狗在窒息的那一刻一定是很温顺的。””
她一步一步向姜情靠近,姜情爬到柱子前,水泥地拖着脚腕上的长长血迹。
“住手!”
“住手!”
大门刹那间敞开,外面站守的人已被警察制服。
手腕血肉模糊,苍耳早已剌断了绳捆摇摇欲坠。林瑞天推开了温黎,紧紧地护住了姜情,晕倒在她的肩膀处……
林瑞天睁开眼睛,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今天的阳光很温暖。他低目看到了姜情趴睡在自己的病床前,穿着一身条纹病号服,想抬起手去摸她的头,惊觉手臂已经她枕得微麻。
“你,你醒了。”姜情睡眼惺忪,一阵后才意识到压到了他的手臂,急得满脸自责,“这会不会倒流了?我去叫医生吧。”
林瑞天拉住她的衣角:“没事,你不要走,而且这可以按铃的啊。”
她本来很感动,林瑞天补的那句话让她十分尴尬。
姜情转回来,按了个铃。
“伤口已经愈合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嗯,谢谢医生。”
“我来帮你吧。”
姜情关上门,看到林瑞天撑起身体想要起来,急遽飞到他的身边,几乎是平滑过去的,一只拖鞋都离开了脚。她失张冒势地勾回来,抬头就对上了林瑞天啼笑皆非的脸庞。
顿时,他收住笑容,恍然探悉,语气因责备显得严肃:“坐下让我看看你的脚腕。”
姜情听话地坐在旁边,把腿抬高到病床上。她知道自己何其幸运,那个绑他的人下手没有这么重,捆得也不是很紧,除了慌乱中触动了点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她轻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啊,需要我把纱布拆下来让你看个够吗?”
他始终言笑不苟,许久才抬起有点精神的眼睛:“别这样,好吗?”
林瑞天展现出十足的缄默,爱人的伤口如同旧时被刀片割破的窗帷,泛滥的波纹都透出淡淡的冷风,窗外的阳光也为此恍然一暗,只能相衬,却难以抚平。
那件事后,眼里灼热的力量锐挫望绝,末日火山爆发,深处千疮百孔,滚烫的岩浆烧毁了咽喉,他再也无法与别人畅快地言谈。
数载流浪,旷日蹉跎。时间的沙漏早已被打破,流沙汇聚成心里的沙漠。
感受到她的心跳时,仿佛再次听到了时间流逝的声音,不过没有了挽留的冲动和失落的惋惜,明白把握当下的重要性。
姜情放下腿,给了林瑞天一个拥抱:“你把你的心都冰封了,还是希望有人来爱你,对不对?”
林瑞天:“你来了,就别走。”
“我很想告诉你曾经的我陷入了一种怎样的桎梏。伤疤是生母不小心把我推下楼造成的,可隐约的记忆里也有过一点点的好;后母也不是真心待我的,可打击了我还要鼓励我。或许只有我的父亲真正了解她们的为人,可他还没有醒。我原谅他们了。”
林瑞天抚摸她的伤疤:“它那么明显长在你的外表,就是希望带走你心口的伤痕。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的耳根子好不容易清静几天,又要迎接梁一舟的长篇大论。
“我们真的看到那个画面都害怕。你当时的表情是这样的。”梁一舟认真地边比划边照做,气得姜情直接想把杯子盖到他的头上。
他挺游刃有余身临其境的,瘫倒在椅背,摇摇头唏嘘感叹:“真的幸亏有林瑞天,否则后果不堪想象。”
林瑞天递给他一杯酒:“喝口水,祝你和林语寒这对永不结婚的伴侣蜜月快乐。”
姜情咬牙切齿:“没错,蜜月快乐。”
沈思明虽然没有亲自送来慰问,但一切都是最好的慰问。
温黎被警方带走后,他特地找了一些媒体扩大事态。林瑞天所有的经历全部披露出来,掀起了不小的争议,曾经的网暴者、后来的不知者、众多的旁观者,不过自责和同情都是一种短暂的情绪,舆论总会引导到大众最爱听闻的娱乐八卦上。
当年的诬陷真相大白,林瑞天和姜情的恋情也顺理成章地直接被公司公布出来。
“公关写得还挺虚伪。”姜情不由自主地笑出来,“我竟然搞不清楚,坐享其成的是我们还是他。”
她看着林瑞天的手机:“天哪,这有多少个未接电话,号码是不是被卖了?”
林瑞天黑下屏幕:“没事,都是一些曾经不联系的朋友。我们走吧。”
“嗯。”
姜情没有什么朋友,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去审视他曾经的友谊。
风很大,时雨的潮湿还未散去,湿嗒的落叶吹在两人的衣襟而后坠落,留下些许无足轻重的尘埃。
待它干后,手一拂就掉了。不过凝结在纤维里的脏水是擦不掉的,衣服越浅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