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梅 初上学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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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燥热的空气充斥着蝉鸣，一声声一阵阵，不厌其烦。
我坐在马车里，手无聊的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前方，思绪却飘向了远处。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有四年了，在这四年的时间里，我基本了解了这个时代的生存秩序和我的家庭关系。
整个大陆只有一个统一的国家，名白国，都城立在扬城，政治体制和唐朝类似。国家百姓安居乐业，全国上下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白国皇帝，号白圣武皇，大名尚不可知。这个国家这规矩很奇怪，皇帝的名讳除了皇帝他母亲父亲，无人可知，要待到皇帝退位或者架崩了才可公布天下，中国古代虽然也有类似的规定，但是只是忌讳提起有关皇帝名号中的字。
这皇帝大体上是个良君，但就是喜好抄别人的家，抄起来心狠手辣，无论权利多大无论关系如何，但凡犯了他的忌讳，他绝不手软。因此在私下常有人称白圣武皇为‘抄家皇帝’，朝廷上大臣各个都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惹恼了皇帝，触及全家。
而我父亲迟风，是迟家长子，幼时曾经被送去皇家学堂接受教育，与皇帝交好，在著名扬城内乱之中又立下大功，在朝廷上得了一个不小的职位，权重而清闲。
母亲沁水水，是扬城一位富庶的千金，从小不偏爱梳妆打扮，喜好读书弹琴，不落俗与普通富家子女。
父亲清俊文雅，母亲知书答礼，一见互钟情，世人都称天作之合。
另外，这个时代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与朝廷有联系的人，名字都只有两个字，而平民或江湖之人，名字却统一的是三个字。
再来说说迟家，是一个祖宗三代都为朝廷效力的家族，因第一代首先是个弄琴人，后是朝廷人，所以我们家无论是否要入朝廷，都要遵循学琴这个祖训。
我的父母已经打定注意不让我入朝为官了，这也正合我意。时代如何繁荣，政治也不可能完全清明，总是有腐败陷害之事，皇帝再如何英明，也不能面面俱到。我为何要去搅那一潭浑水？
“迟少爷，已经到了莫家，请迟少爷下车。”思绪被打断，我抬头，见书童恭谨地站在马车外。
父母与交好的秦、莫两家曾经约定，让三家孩子一起读书。今天是我第一次上学的日子，地点定在莫家，因为莫府在秦府和迟府之间，地理位置相对更好。
哎……不知道如今二十有六的我，能和那两个小毛孩子说什么。只希望那两个小孩不要太难应付。
我缓缓下了车，身后的书童马上跟上来，一起走进了莫家大门。
莫家老爷眼光不错，整个庭院的布置和种植的花草，十分协调，不张扬却也不失风度。在路上粗略地欣赏了一下莫家庭院的风光，不一会就到达了莫家书房。
一个莫家家丁早已等候在书房外，见到我来便鞠了个躬：“迟少爷，莫少爷和秦小姐都已经在书房等候了，请随仆来。”
我对他笑笑表示感谢。那家丁红了红脸，颇不好意思地回了我一个笑容。
迈入书房，就看见中央的红木桌旁坐了两个娇俏的孩童，好似聊天正说到了开心处，脸上都正挂着甜甜的笑。
“少爷，小姐，迟少爷到了。”那个家丁对他们行了个礼，随后掩门出了书房。
那两小孩见我到来，停止了对话，站起身来与我互行见面礼。接着，开始打量起我来。
我也毫不客气的打量他们，小毛孩，我还怕你们不成？
那稍高些的小孩约莫就是莫家公子了，见他长了一双桃花眼，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皮肤白白净净不染瑕疵，怎么看都是个以后风流成性的主。往细了看，更像只小狐狸。
而那秦家小姐，一副绝对单纯天真的样子，一双杏眼微眯，透着灵动活泼之意，一头栗色长发若柔顺服帖直落腰际，在耳边还别了一朵玉兰花形状的饰物，煞是可爱。
还不等我说话，那莫家小孩就道：“在下莫青，久闻迟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妙人。”
这小毛头真有意思，年纪轻轻学人家装老道，看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
“迟琴多谢莫公子夸奖。”我无奈的回答。
那秦家小姐见莫清自我介绍，也尾随其后。“我是秦歌，最喜欢唱歌了，娘曾夸我唱歌天下第一呢！”
秦歌，听起来颇像情歌呢。
我冲她微微一笑，这小女孩单纯可爱，应该不难应付。
莫青走上前来拍拍我的肩膀，又开始装老道：“迟弟，从此你就跟着你莫哥哥我吧，莫哥哥护着你，保证你不受别人欺负。”
……
在我实在不知道要接什么话的时候，夫子终于来了。那莫青捏捏我的脸，便回到自己的乌木桌前安分站好。
……见他这番动作，我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但也只好坐上席位。
只见那夫子一身漆黑，似是披墨而装，皮肤倒挺是白净，眉目也算得上周正，长了一张夫子该长的脸。身资间隐隐带着些浩然正气，风度不凡。
“在下棱十峰，从今天起便是你们的夫子。”
按照白国的礼仪，这时候我们要向夫子问好才是。
从软席上站起，我们三人恭敬地给父子行了一个师生礼。
夫子点点头，继续说：“做我棱十峰的学生，就要守我棱十峰的规矩，不管你是谁，只要犯了错，我照罚不误。听到了吗？”
“是。”清脆的童音整齐回答到。
“那么，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说罢，他用手指了指我，示意我站起来。“可是秦家小姐秦歌？”
什么？我一愣，这夫子也太会开玩笑了，我是男孩子啊……
站起身来，“回夫子，学生是迟家的迟琴，并非秦歌妹妹。”我有些不悦，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算了，不跟他计较，以前小时候也有把男孩子错认成女孩的情况，这次算是报应吧。
那夫子郎声笑了笑，走上前来状似慈爱地摸我的头。“也怪学生你长得太清秀，夫子一时认错了，在此给你道个歉，可否？”话音未落，坐在我左边的莫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夫子表情不变，扭头向莫青看去：“学生可是对夫子的话有不满？”
“学生不敢。”莫青自知有错，缩了脖子。
“那么好，未经同意私自发言，你说该罚不该罚？”夫子严厉的说。
该罚该罚！我小小的腹诽了一下。
“回夫子，学生并未发言，学生只是着了风寒，打了个喷嚏罢了。”莫青义正言辞。
这小毛头，淘气得很。
夫子表情明显不悦，“若真是如此，学生你体质也太孱弱了。这般，夫子教你蹲马步如何？常蹲马步可强身健体啊。”
莫青僵硬的点点头，找不到台阶下，夫子见他同意，乐了。
嘿，我也乐了。
于是，那个说要保护我的莫青大少爷，在书房门口，一直蹲马步蹲到一堂课结束为止。
下课后我不动声色的嬉笑嘲讽之，他愣了一张不可置信的脸，直呼人不可貌相，我这等面善之人居然如此恶毒。
小毛头，来日方长，逗你玩的机会还多着呢。
同夫子和秦歌道了别，不理会站在一旁保持蹲马步姿势无法复原，却故作潇洒状的莫青，我乘上马车回迟府。
按理说我这么一个老大不小的人了，也不应该和一个五岁小孩斗气，可是难得这样任性一次，感觉非常不错呢。
我闭着眼将头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上，心中充满了久违的惬意。
这样美好的日子，对我来说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希望，可以永远不要结束。
没想到我竟已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留恋，现在若是要我回到原来的世界，我定是不愿的。
呵呵，迟琴啊，你可要好好打造出自己最想要的生活才是……
接下来三天的学习生活，莫青在我暗中“陷害”，夫子看他不顺眼，秦歌瞎起哄的情况下，过的苦不堪言：
第一天，莫青兴冲冲的提了只稀罕的绿衣鹦鹉来书房，讨好被他得罪了的我。趁着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借口玩玩鹦鹉来到莫家庭院，对鹦鹉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脑。
于是，上课之际，夫子玩心起，逗弄那绿衣鹦鹉，只听那只鹦鹉张口就来了一句“夫子是坏蛋，夫子丑八怪。”
父子那张脸刹那间就绿了，和鹦鹉交相辉映。
待父子兴师问罪，我毫不犹豫地把莫青供了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自不必我多说，场面极其精彩。
第二天，夫子教‘小学’，一种那时代启蒙的教材。要求大家先预习，在课堂上当堂读出。以莫青的性格，自然是没有预习的。我假装冰释前嫌，好心教他读，把其间“不胜感激”读成了“不甚感激”，他也轻松上当。
要知道，古人可是十分咬文嚼字的。“不胜感激”是非常感激的意思，而不甚感激，则是不很感激的意思。
上课之后，大家分别读起课文来，夫子闻莫青之“不甚感激”，大怒。
此文，只要是在歌颂父母的养育之情，看重孝道的夫子，怎会容许子女对父母“不甚感激”。
莫青当然又蹲起了他的马步，本人再次嬉笑嘲讽之。
……
莫青知道我心胸之狭窄，演技之多变，再不敢犯我。我有些遗憾，毕竟小时候捉弄人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再回味一遍的。
算上今天，是第四次上学了，夫子昨天似乎提起今日有什么特别课程，要早早来到莫家。
我坐马车上补眠，可是一会被颠醒，一会又被马嘶给惊醒。导致现在我心情极差地黑着一张脸，吓坏了莫家一众仆人，连莫青见了都逃得远远的，惟恐我又拿他开刀。
在我造成的持续低气压下，夫子终于迎着众人看救星般的眼神到来了。
只见他站在我们三人前，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开口道：“经过三天的学习，我对你们的情况都有了一些了解。表现的是好是坏，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说罢瞟了一眼莫青，“我棱十峰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从明天起，我要开始教你们一些功法，以强身健体，某些容易感染风寒的学生特别需要学习。”话止，又瞟了一眼莫青。
莫青嘴角明显抽搐了几下，转过头用幽怨的眼神看向我。
我收回看他的目光，懒懒打了个哈切，无视。
夫子继续道：“以后你们上午学文，下午学武，晚上自行安排，每隔三日休息一天。”
话音未落，秦歌和莫青就低呼出声。
“夫子，学生认为，这也太辛苦了些吧！”秦歌闪烁着大大的眼睛。
“要想有所成就，不付出努力怎行！”夫子斥道。秦歌听后瘪嘴不语，面上尽是委屈。
我倒是无所谓，前世学习强度对比这个，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夫子来回扫视我们，先走到莫青前面，手抚过他的脖颈和背脊梁，又仔细观察了一会，我正好奇他所做所为究竟是为何时，他终于道：“莫青你这小子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料。”
说罢，分别用同样的手法试过我和秦歌，似是有点遗憾。
“秦歌，你是女孩子，身体柔韧，可以练习些剑术拳法，防身不成问题。”听完夫子的话，秦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迟学生你身体偏弱，根骨资质也是一般，不适合练阳刚一系的武功，还是修习内功心法为好。若硬要学武功，只怕是难出成效。”他看着我的脸色，缓缓道。
这样吗……有些失望……重生在这个确有武功的时代，谁不想体验一下武功的神奇呢……罢了罢了，身体的因素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看开点为好。
“学生了解了。”我淡淡说。不学武功，还可以学别的功法，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迟学生倒是看得开，如此冷静，若是加以雕琢，日后必成大器。”夫子赞赏的说。
我点头谢过，不看开，莫非还要学孩童大哭大闹不成，想到自己大哭大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夫子见大家都没再说什么，便开始了正式的上课。其间莫青因为夫子夸奖根骨奇佳，激动过头了，又噗嗤偷乐出声。
什么也不用说，马步伺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