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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霞光 十年须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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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我懒洋洋地躺在竹屋前的那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上,身边是正开心地唠叨着的莫青。
“迟琴……你倒是说句话嘛。”这孩子愈长大愈是烦人。
扭过头去看他,不知不觉间,莫青已经长成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了。虽然眉目间还残留着点稚嫩的气息,但是这面容却是早已足够让普通的女孩家面红心跳。
“哪凉快哪呆着,别烦我。”我将两手垫在头下,闭上眼感受阳光的温暖。
身边忽然没了动静,懒得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忽然眼前的阳光被什么挡住了,我不悦地睁开眼,面前是他那张笑盈盈的脸的特写。
低头一看,他两只手撑在我肩边,两腿分开,青色的素衫垂到了我的肚子上,整个一扑倒良家妇女准备调戏的姿势。
“你这是干吗?”我伸出一只手,戳戳他粉嫩的脸。
他不语,唇边勾起一个柔软而暧昧的弧度,那双桃花眼流光异彩得有些刺眼。
慢慢把头低了下来,越来越靠近我的鼻尖。
这小孩的皮肤不是一般的好,靠得这么近了,连一点瑕疵也看不见。
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伸出一只手,细白的手指在阳光下晶莹得好似透明。
我动也不动,直愣愣看着他,有点犯傻。直到……他用手拨了拨我的头发,然后捏着一根小草屑,笑得比狐狸还奸三分。
“迟琴,你头发上沾到草屑了。”说罢用还他的鼻间顶了一下我的,倒在一旁笑得死去活来。
我的脸马上阴云密布……这小子,惹怒我了。
我一个反手锅贴,打得他半脸桃花盛开。
“你又打我!”他还很委屈,桃花眼含怨地瞅着我。“我帮你摘草屑,你还打我!”
不回话,转过身去不理会。装吧,他就装吧。
“迟琴……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嘛。”这不,还没一分钟,就又贴上来了。
我长叹一口气,再这样下去休息的时间就全部被他耗光了。
“我说莫青大兄弟,我下午还要练琴,你就别烦我了,去找温若玩去。”我往前爬了爬,脱离他的魔掌。
一提到温若,莫青的脸马上就苦了。
温若现在早已化身为一个自称正义的小女魔头了,正可谓一物降一物,莫青这臭小子谁也不怕,就单独怕温若。
“行,我不说话行了吧,你可别有事没事就把温若那臭丫头搬出来,太不仗义了。”他用手摸了摸耳垂,终于安静地躺在了我身边。
真希望他说的是真的……我睡眼迷蒙,就快要坠入梦乡……
“迟琴。”魔音又响起。
天哪,饶了我吧,我为什么会认识莫青这个妖孽呢?
用手捂住耳朵,企图完全无视他。
“迟琴。”
“迟琴。”
“迟琴……”
一声比一声肉麻,温柔得几欲滴出蜜汁来,叫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发什么神经……”我有气无力的哀叹。
腰上忽然多出了一份重量,我低眼,原来是他用手环住了我的腰。
救命啊……
“迟琴,我会保护你的。”耳边轻轻穿来一声低喃,他热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间,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简直无奈地要哭出声来,努力不去想象殴打他的场面,咬着自己的衣角把它当做莫青的脸。
迷迷糊糊地咬了一会,发现他似乎没了动静。
终于可以睡觉了……也懒得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我闭上眼,惬意地睡去。
时光如流水,十年已经过去。
还记得十年前,我被带到秦府,至今还难忘那天的场景。父亲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负重伤死状极其凄惨的尸身,对外宣称这是坠落山谷的我的遗体。
那一天,让我欣赏了一幕讽刺至极的剧目。
之后,就隐居在了这延葶山上,过着不停学琴,修身,练习心法的单一生活。
直到过去了五年,莫青和秦歌他们才被告知我并没有死亡这个秘密。想起那一天莫青跑来山上,看见我活得生龙活虎,然后利马冲上来抱着我痛哭得满脸泪水的样子,就忍不住无奈。
本以为搬来山上之后会有什么巨大的变故,没想到过去十年了,依然风平浪静。或许十年前的我真是多想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难的吧。
只不过,父亲休掉母亲以后便再没有来往。人也似乎忧郁了许多,话比从前更少了。每天上午置办公事,下午来指导我学琴。
每当我弹奏时,他总是出神地望着窗外,淡淡看不出表情。
耳边是山林间小鸟清脆的鸣叫,我睁开眼,身边的莫青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一件青色的外衣盖在我身上。
不知为何,莫青这几年来变得非常古怪,对我父亲好象特别不满,总是有意避开父亲。
有时候我就猜想,会不会是父亲知道他那些光荣事迹,特别和他谈了几番话,叫他别带坏我了,所以他才会这般躲避的。每每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忍不住偷笑。不过……怎么可能呢,父亲这样飘渺不定的人,哪有心思管我……我只要一生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自在生活,就是他对我最大的期望了。
莫青自从十年前认识了关潼凤以后,就充分证明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天天跟着关潼凤往外跑,养了一肚子花花肠子,所幸武功练得还不错,才没至于被讨桃花债的人给追杀死。现在,他和关潼凤已经是臭名在外的风流人物了。
关家和莫家对这两个孩子已经完全无奈,不过家里另有有作为的孩子,所谓好股烂股一把抓,分散投资,放弃这一两个也没有太大损失。
我站起身来,朝着竹屋走去。
推开门,原来父亲早已在内等候。见我进来,只轻轻一瞥,又默不做声的把目光投向窗外。
既然早就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父亲。”我行了个礼,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炉熏香,透过袅袅香烟看过去,是父亲白皙干净的侧脸。
十年过去了,父亲依然是那个宁静出尘的俊秀男子。
他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把垂到脸旁的头发别到耳后。耳垂莹白,在阳光投射之下,显现出一些极细小的绒毛。
“最近把化琴诀都掌握了么。”说罢,垂眼拿来放在桌上的白色薄子,细细翻看着。
“恩……”我老实地支吾一声。
这么多年以来,我面对父亲扭扭捏捏的状况不见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我曾经偷偷向莫青诉过苦,可是他听完以后莫名其妙地和我赌了好一阵子气,就是不告诉我原因。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内力修炼的如何了?”
“应该……还不错罢。”我拿起茶杯啄一小口,看着桌面,微有些紧张。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素白的衣衫轻轻摇动。
“那就随为父来吧。”说罢就朝着竹屋外走去,一眼也没看我。
……好冷漠……
心底酸酸涩涩的,我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心口,这样的感觉难受得让呼吸都有些凝滞了。
屋外是大片深翠的竹林,一阵风吹过引得它们枝叶摇动,但身子却依然挺得笔直。
父亲站在竹林中央,面容好似寂寞得要破碎在风中。
“琴儿,为父就是在竹林遇见水儿的。”他淡淡道,好象正在诉说着一段无关痛痒的故事。
其实我知道,他一定很难过。
父亲始终是爱着母亲的,一直一直深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