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要调查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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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宋今也成功叫醒还在赖床的阿胖，前往阿瘦房间时，发现她已经起来了。
今日阿瘦倒是一副小女娘的打扮。
上身是件月白色的窄袖褙子，底下衬着件藕荷色的抹胸，下身系一条青灰色的百迭裙，裙褶打得细密，垂下来刚好到脚面。
头发挽成了一个小小的双鬟，髻上插着一支素银钗，钗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宋今也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哟。”
阿瘦闻声回头，看见她的表情，脸上先是一僵，随即别开眼，手上系腰带的动作快了几分：“小姐别取笑我，我原来那身昨晚上刮破了。”
“我也没说不好看。”宋今也靠在门框上，“这副打扮才对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这个年纪正是打扮的时候，整日跟着我穿个破烂男装是怎么回事。”
阿瘦不服气说：“可你也只比我大两岁。”
明明小姐女装更好看，小姐这个年纪也正是爱美的时候，却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女装示人。
阿瘦想想便为宋今也觉得惋惜。
宋今也倒没什么不好，敲了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这样挺好，今儿出门打听起来也方便些，人家一看你像个小女娘，话就愿意多说几句。”
宋今也见阿瘦收拾好了，转身下楼。
阿瘦跟上她，在后面低声嘀咕了一句：“我看您就是拿我当幌子。”
宋今也忍俊不禁。
对于阿瘦脑袋里那些想法，她大抵知道，总归又是为她惋惜又是可惜的这些想法。阿瘦从小与她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一心跟着她。
宋今也倒没有那些想法。
她自己也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多事之秋，这样没什么不好。
下楼后阿胖已经在吃面了，见到小姐身后跟着的阿瘦，打趣道：“哟，今日是吹的什么风，我们瘦子兄弟一下子变成了瘦子姑娘了。”
阿瘦坐到阿胖身边，说：“师兄，你要是再打趣我，我就回头告诉阿福，你喜欢她。”
宋今也揶揄道：“哇，胖和尚六根不净啊。”
阿福是她在魔教时的侍女，这次自己出来，没有带她。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个害相思病的。
阿胖顿时涨红了脸：“才没有！阿瘦你别乱说！”说罢，他又赶紧转向宋今也，“小姐我现在已经不是和尚了，我已经还俗了。”
宋今也看他这幅打扮。
一身袈裟，这怎么也不像还俗的样子啊。
“那你这是？”
阿胖心虚的挠挠头：“这不是行走江湖嘛，便宜行事。”
小姐不也一副男装打扮么，那他这幅和尚打扮有什么不对。
宋今也叹气：“你既然不当和尚，这次回去就把你头发蓄起来，总留着光头像什么样子。”
阿胖听了一耳，没放在心上。
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又不知道他爹娘是谁？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留什么头发？他反而觉得光头就挺好的，凉快。
三人说话间，陈三笑带着丁六从楼上下来了。
小二见状连忙迎上来，陈三笑握拳咳了一声，丁六则在身后眨眨眼，小二瞬间了然：“客官，吃什么啊？”
陈三笑说：“两碗面。郁兄，早啊。”正说着，他自然的坐在了宋今也的旁边。
“早啊，陈大哥。”
陈三笑正要和阿胖阿瘦打个招呼，视线瞥向阿瘦时，愣住：“这位姑娘是？”
“我是阿瘦。”
陈三笑稍微错愕之后便反应过来了，江湖里女扮男装之人并不算少，他也不算奇怪。陈三笑的视线又移到宋今也身上，既然随从是个姑娘，那么主子……
宋今也颔首微笑。
陈三笑又觉得不可能。
正常姑娘哪有这么高的，郁兄一米七的个子，修长清瘦，还武力高强，看着完全不像女子。
“郁兄啊，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儿？”
宋今也说：“随便走走，四处转转，玩够了再回家。”
陈三笑这才想起对方似乎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跟他们这种江湖草莽不同。想到这里，陈三笑有些可惜，以后再见面就难了。
宋今也问：“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三笑想了想：“不知道，不过我走哪儿去哪儿都没有区别，我被那家伙盯上了，还有老二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提及他正在受苦的弟兄，陈三笑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阿瘦突然说：“他为什么抓走他们？”
陈三笑还是不知道。
宋今也倒是有个猜测，宋颜丑为何只抓不杀，想必是他们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几人中陈三笑是老大，既然要绑为何不绑陈三笑？
宋今也目光咄咄的打量着陈三笑，明显陈三笑看起来更有价值一点啊。
被宋今也盯住的陈三笑心里发毛。
郁兄为何如此看着他？
“对了，陈大哥，你知道附近有个叫喜丧村的村子吗？”
陈三笑惊诧道：“你如何想到这个村子？”
看他表情似是知道这个村子，宋今也本还想今早去镇里打听打听，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连忙正色问道：“我有几位远方表亲，上个月前往这里办事，结果一去不回，全无音讯。”
这便是指华山的那五位弟子了。
“家里人担心，便叫我出来打听，陈大哥，你知道这里吗？”宋今也细细说着，观察着陈三笑的表情。
她发觉陈三笑本来轻松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好半晌，才道：“知道。”
“不过，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
阿胖奇怪道：“这是为何啊？”
“那地方吧……”陈三笑皱着眉头，“古怪的很，死了很多人。”
一听这话，阿胖下意识攥紧阿瘦的衣摆，干巴巴道：“不会吧。”
陈三笑说：“骗你做何？我们十二律也派了不少人去哪儿，但最后都无功而返。”
宋今也好奇道：“一个找到村子的都没有？”
“那倒不是，找是找到了，只不过……”陈三笑酝酿道，“罢了，我也就直说吧，那地方到处都是白幡，家家有丧事，年年会死人。”
阿胖摊摊手：“这有什么古怪的？生老病死不是人之常情吗？”
陈三笑斜睨了一眼：“死的可不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全都是些妙龄少女。”
找到原因了。
宋今也之前一直觉得奇怪，议事堂派遣任务时一般会按照任务等级进行派遣，这是她第一次接师门任务，按惯例，应当是个下等任务，谁知竟是个中等任务。
随着任务一并到来的还有一则指示：
近日，听闻阴河镇附近有一村落频生怪事，我派弟子前后五人皆去之不返，杳无音信。此事已压了两月，议事堂诸长老议定，再派人往。你此行往汴京，可绕道阴河镇一探，切记！先查人，后查事。五人之中，若有生还者，务必带回。
之前宋今也就一直好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议事堂传来的消息就只有人失踪了，但因什么事失踪，不知。如何失踪？不知。
宋今也一度觉得无力，甚至想回议事堂看看负责这件事的到底是哪个人？怎的一问三不知。
“那些女子大多在多大年纪？”
陈三笑道：“十六七岁左右。”
宋今也想，她和阿瘦正好在这范围期间。
阿胖突然一拍桌子，双手撑着桌几，愤怒的说：“不行。”
宋今也有些蒙圈。
与他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打算带他去。她知道阿胖平日里有些贪生怕死，但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大？
阿瘦倒是拽了拽阿胖的黄袈裟，试图将他拽下来，低声道：“师兄，冷静。”
眼见陈三笑看过来，阿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了，干巴巴的挠头：“我、我主要是担心我师妹。”
还担心小姐啊。
这趟出行就他们三人，要是折了谁进去，阿胖都会痛不欲生的。
陈三笑看了二人一眼，沉吟片刻。
和尚的师妹是什么？尼姑吗？
陈三笑道：“这也难免，人之常情。”
阿胖已经在想办法劝小姐放弃这趟差事了，华山那群老家伙们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危险的差事怎能交给小姐呢？
阿胖满脸哀愁。
宋今也不理解他的瞎操心，对着陈三笑道：“既然这地方这么古怪，年年都死人，官府不管吗？”
陈三笑道：“这便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了。按理说，这地方年年死人，死的还都是妙龄少女，百姓们就算不搬家也得上报官府吧，结果你猜，根本没人报官。既然无人报官，府衙自然没办法立案。”
宋今也思付。
“喜丧村以前是个大村，对了，那地方原先叫桃喜村。”
宋今也一拍手掌，想起来了。
地图上是有个叫桃喜村的地方，怪不得他们没找到喜丧村呢，原来那地方改名了。
陈三笑又说：“你们不知道吗?十年前那地方叫桃喜村，酿酒为生，酒好，桃花旺。那个时候村子大着呢，一千多口人，沿河住了三四里地，堪称阴河镇第一大村。但是后来有一件事发生后，人便渐渐少了下来，死的死，搬走的搬走。”
宋今也问：“什么事？”
陈三笑想了想道：“好像是有个屠夫的女儿吊死在树林里了，穿着一身红嫁衣，死相凄惨，说是生前被人糟蹋了。”
阿瘦猛地问：“多大？”
“多大？”陈三笑不确定道，“应该也是十六七吧，那姑娘可惜，生的极好，听说当时还许了人家呢。”
宋今也问：“也是他们村的吗？”
“不是，许的是镇上一私塾的教书先生，我听闻那姑娘正是他们成亲前一日去世的。”
阿胖惊讶道：“这么巧？”
“是巧。”陈三笑说的口干舌燥，为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来姑娘她爹，也就是那个屠夫报了官，县衙来人看了，说是自缢。”
宋今也扯了扯嘴角，“自缢能自缢到树林去？”
陈三笑一拍手掌，道：“对啊，我也不信，那屠夫也不信，跟县老爷据理力争，说他闺女指甲盖里全是泥，试想，自缢的人，谁会把指甲抓成那样？”
宋今也更生气了：“这不就是明显的疑点吗？县太爷没继续查？”
“官府那群人……”陈三笑都懒得提，“酒囊饭袋，尸位素餐，巴不得早点结案，别影响他的升官业绩，所以后来这事就草草了之了。”
十年前发生的事。
十年前她七岁，刚往魔教那年。
宋今也沉了沉眸，不等她细想，陈三笑就继续开口了：“后来那地方就没人去了，方圆几里村子里的人都怕的要命，躲着走，郁兄，你是铁了心要去一趟了？”
宋今也点头，“家中长辈有令，不得不从。”
陈三笑遗憾道：“那便恭祝郁兄一帆风顺了。”
宋今也微笑敬茶，她想，大概后边也不会再见到他了，这人虽然运道不好，却是个讲义气的汉子，若不是她有要事在身，还真想与他去营救他那两个兄弟。
等到陈三笑离开后，宋今也对两人说道：“我们也走吧。”
“公子，去哪儿啊？”
宋今也说：“听说这附近有个喜丧林，我们去那里看看，如果春山爷爷给的地图没错的话，桃喜村就在那附近。”
确定目的地后，宋今也就带着阿胖阿瘦两人连日赶路。她本以为喜丧林很近，但她小瞧了阴河镇这地界的山脉，连绵不绝的大山，山路蜿蜒陡峭，去隔壁村都得翻个山。
他们几乎一路在上山。
这可苦了阿胖，一路叫苦不迭，胖乎乎的肚子似乎都瘦下来不少，宋今也的下巴都尖了。
更惨的还在后头，天公不作美，整整下了一日的雨。
山路崎岖还泥泞，宋今也起先还能湿着泥袜继续走，到后边就得和阿瘦一人一只手拖着阿胖走了。
“你这次回去，真得饿几顿了！”宋今也气喘吁吁的拉着阿胖翻山越岭，从泥地里走出来。
阿胖惨到仰天怒号：“娘勒！”
阿瘦推着阿胖的背，艰难说：“师兄快走，好累，天要黑了。”
宋今也举着伞走在前面，看了眼天色，蹙眉：“得抓紧上山了，这半山腰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雨势更加磅礴。
好在这山上有一间破庙，可令三人躲雨。进了庙后，宋今也三人才发现这庙不仅外面破，里面更破，先不说屋顶漏雨窗户漏风，连庙门都没了。
神像供在正中间，塑的似乎是个山神，黑脸，浓髯，一手按膝，一手握着一柄石斧，本该威风凛凛，可如今彩绘剥落了大半，山神肩上积着一层青苔，斧柄上爬满了蛛网。
一进庙，阿胖就开始‘阿弥陀佛’‘有怪莫怪’的拜。
阿瘦不懂习俗，见师兄如此，也跟着拜了拜。
宋今也微微躬身，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听人说，若有破庙野神，最好不要拜，免得拜了不干净的东西。”
阿胖想：“是有这么个理，不过我们现在借人家的地方躲雨，还是支会一声为好。”解释完后便不再理会宋今也，口中念念叨叨、振振有词，专心念经去了。
宋今也想说，你个和尚，在人家道士的地方念经算怎么回事？
但看阿胖认真的样子，还是没有打扰。
就在这时，阿瘦忽然道：“那里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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