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壹阵 悠纪惊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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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阵
廊下的木板因为踩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渐渐已经熟悉些的悠纪，快步走在小十郎前头。跟在后面的男人略带微笑的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询问小十郎便一把拉开面前的木门，悠纪刚要迈开步子进屋，身后的人突然开口道。
“我就不进去了，等会我们直接在大堂会面。”
“咦？”
悠纪愣了一下神。
“为什么？”
“这里毕竟是殿下与公主的寝室，虽为臣子但也不能逾矩啊。”
“嗯……”
悠纪心有不安的皱着眉头。
“放心！这次只不过是为了庆祝殿下身体康复，所举行的一个小酒会而已。”说着，他拍了拍悠纪的肩，拉低声音小声附和了一句，“有什么意外，姐姐，我以及爱子公主都会帮你解围的。”
“好吧……”悠纪此时的心态简直好比待嫁的新娘，完全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的。
你只管一语不发坐在那里就可以了！丢下这么一句完全不负责任的话，小十郎便潇洒的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怎么可能一语不发呢！
“哎……”悠纪一路叹气的进了内室。
爱子公主背对着悠纪坐在镜前，精心的梳理着妆容。听到背后传来了脚步声，她放下了手中的脂粉，转过身来。
“殿下已经洗好了吗？”
“嗯。”
“怎么了？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水不够舒服吗？”
“不……”悠纪带上房门，坐在爱子面前，“只不过有点紧张而已。”
“呵！”爱子公主用衣袖掩口而笑，“没关系！我与片仓大人会照应你的，而且喜多也会随我一起。”
“刚才小十郎已经对我说了你们会帮我，不过……总之你们不会理解了啦！”
悠纪说完顺势躺在了榻榻米上，这真是比考试前的夜晚还叫她坐立不安。
“了啦？什么意思？”爱子歪着脑袋看着地板上的悠纪，“说起来，悠纪大人的话，有很多都好奇怪呢！”
因为已经做过了自我介绍，所以爱子公主在私下便喊自己悠纪，当然后面的大人两个字，可不是悠纪自己要求的。
“这个啊……”
对啊，自己冷不防的冒出来的现代用语，的确很麻烦，为了以后着想，怕是得慢慢改掉才行。
“是忍者用语！没什么特殊意思，就是稍微显得亲切一点的说法。”
“原来如此……”爱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算抱怨也没用啊！悠纪翻身重新坐直了身子。
还有很多正事没干，得抓紧时间了。
“小十郎刚才说我的形象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叫爱子你帮我好好打理一下。”
“我知道了啦！殿下请坐好。”
“嗯。”等等，这位小公主刚才说了什么？!
“爱子你刚才……说了什么？了啦？”
只见小女孩对着自己嫣然一笑，“是亲切的说法！”
真是拜托这位公主了，悠纪方才想过要改掉的，没想到居然被她抄了去，还马上现学现卖了起来。
“啊——！你……哎，算了。”悠纪实在不忍心责骂这个小丫头，“这种话以后只能在我面前说，千万不能乱用哦！”
“是忍者的秘密吗？”
“嗯，忍者的秘密！”
悠纪憋着笑，强扭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那么爱子发誓，以后忍者用语只对悠纪大人说。”
“很好！那么我们抓紧时间梳头吧。”
时间不早了，如果迟到的话，小十郎那张脸又要绿了，悠纪实在受不了他那鄙夷的神情，说起来。这算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有所顾忌的东西吧，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果然一点都没错。
虽然说过了要改掉现代用语，但是在梳头的间歇，爱子公主还是从悠纪那里，学到了更多的现代女高中生用语。不知道是老师很有水准，还是这个学生实在聪颖过人。
悠纪觉得现在若是把爱子扔到现代去，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至少在语言沟通这方面。
“完成了啦！悠纪大人看看是不是很有型呢？”
“全弄好了吗？嗯，让我来看看。”
悠纪拿起镜子，呜哇——不禁在心中感叹，确实看起来好多了！俨然一副大少爷的感觉，虽然悠纪的头发不是很长，但是竖在后脑勺的发辫却一点也不觉得突兀。
用丝线绑住的根部，整整齐齐的，完全看不到打结的地方，让人不禁感叹，这是如何固定住的啊！
眉毛被稍微描画了一下，显得更加富有男子气概了。
眼罩大概是伊达政宗备用的吧，比悠纪先前的那个，不知道华丽了多少倍，上面的金线，搞不好真的是用金子镀上去的。
“唔……唔……嗯……”
对着镜子唏嘘了好一会儿，悠纪才心满意足的把它放了下来。
“太完美了，就这样去赴宴吧！”
说来奇怪，与爱子公主相处的这段时光，悠纪居然神奇的不紧张了，心中的压抑感早已烟消云散，就彷佛激情奔跑之后，沐浴在冷冽的甘霖中，那样的畅快淋漓。
说起来这个公主……跟千月的感觉很像，只不过没有千月那么呛口，但是体质却完全一致，总是可以吸收掉悠纪心中产生出的不良情绪。
真是不可思议啊！悠纪在心中感叹道。
“现在去恐怕还不行，悠纪大人你的袴穿得不对哦！”
“咦？不对？不可能啊……”
悠纪怎么说也是剑道部的，袴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怎么可能穿得不对呢！
“角带不应该系在里面，应该系在外面才对！”
爱子公主明确的指出了哪里不合体。
“啊——！”
悠纪这才醒悟过来，没错，的确如公主所说，应该把角带系在外面才对。
其实也不应该说悠纪搞错了，因为现代人是不能够佩刀的，所以角带便通通系在袴内。
悠纪习惯性的在穿着时，自然而然的便把其系在了里侧。
“让我来帮您重新穿过吧。”
说着爱子公主便要上前，为悠纪解裤带。
“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穿衣服这种事情，不是自己来做，也未免太不好意思了。
“不必害羞，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丈夫了，所以这种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这……”
“没关系的啦！”
“那好吧。”
没有继续推脱，悠纪老老实实的站直了身子。
爱子公主轻车熟路的缠绕着布带子，眨眼间的工夫，便整理好了悠纪的衣装。
“好了，殿下请把佩刀带好。”
“佩刀？”
悠纪不明所以的问道。
“嗯，请。”
说罢，爱子公主在悠纪面前，双手托起长短各一的两把日本刀。
“哎？在家里也要带刀吗？”
不是吧……悠纪心里嘟囔着，这里可是伊达家的宅邸啊！在这里还要随时随地的别两把刀在腰间，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是当然的了。”爱子笑道，“这是武家的象征，所以即使是在家宅之中，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啊！”
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吗……抑或是说，即便在家中也要拿出身处战场的觉悟呢？
悠纪握着手中分量十足的长刀，犹豫了一下，方才缓缓的插入腰际。
出了卧室已经是掌灯十分了，为了庆祝伊达家少主的康复，大宅内张灯结彩，家丁们奔流走动，忙的不亦乐乎。
踩着哑哑作响的廊木，悠纪的双脚随着每一次迈出的步伐，而愈发沉重。
就算有小十郎跟爱子公主两个人的全力支持，但是悠纪心里还是没个着落。就算过得了家丁跟臣子们那一关，在伊达政宗的亲爹亲妈面前，她这只小狸猫，还能是个真太子吗？
“唔……”
长时间压抑着的紧张感，让悠纪的胃部一阵阵的抽搐。她极力克制着，想要再次见到下午所吃的山鸡汤的冲动，用僵直的膝盖支撑着自己前往生死未卜的宴会大厅。
“不要紧的。”
伴随着一声平静而又悦耳的声音，指尖传来温暖的感觉。如果此时爱子没有拉上自己的手，悠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指尖会凉的那样的彻底，以致于不能弯曲。
一股无形的气流，顺着爱子公主的手，缓缓流入了自己体内。
宛如躺在母亲怀中的安逸感，围绕在悠纪身边，让她渐渐找回了自己。
“嗯。”
悠纪紧紧的握住了那只芊芊玉手。用力量显示了自己的决心。
是的，就算是怎样的未来，都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因为……我知道以后将要发生的所有事……
穿过最后一条亭廊，就是主大厅了，大型的仪式基本都会在这里举行。当然这里也是伊达府内可以容纳最多人的场所。
当年义公主就是在这里接受了辉宗的审问，而最终嫁入伊达家的，相信她当时的心情与悠纪不相伯仲。
但是与自己不同的是，当时的她身边没有任何人的照应，完全靠她一个弱女子，不单巧妙的回答了辉宗尖锐的问题，同时还博得了这个男人的好感。
跟她相比，悠纪暗自庆幸自己要幸运的多。
爱子最后一次为悠纪抚平了衣物，轻缓而又充满信念的对悠纪点了点头。
回应了那份信任有加的目光，悠纪稳稳的踏入那为她而设的酒宴。
本以为是场隆重的初次登场，没想到大厅却冷冷清清，除了点燃的火把，噼噼啪啪的随着响声窜动，再没有别的生息。
“这是……”
难得逼着一鼓作气之势，悠纪方才还逃避的内心，突然之间又产生出了些许失望感。人真是奇妙。
“请来这边，少主。”
循声望去，小十郎正在廊的另一端微笑。
悠纪跟爱子向他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呵呵，难道少主对所有家臣没有在此恭候大驾的事，感到有些不满吗？”
“……不，”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着句讽刺，悠纪嗫嚅着，“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方才臣有提起，这次只不过是单纯的家宴，所以处了主公大人与主母大人以外，只有少量的贴身家臣，因此宴会是不会在这个大厅里举行的了。”
小十郎伸手向内侧的房间比了比手，示意悠纪向内侧的房间前行。
迟来的考验显然让悠纪觉得更难熬了，这种经历相信在座的每个人都曾经感受过。
这家伙显然一开始就知道的吧，还特意要我走穿过大厅的路，这个笑里藏刀的大混蛋……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悠纪还是报以相同的微笑道。
“原来如此……”
三个人驻足在木门后面，小十郎看了看悠纪。
悠纪稍微听了听屋内的动静，安静的让人觉得毛躁。舒缓了一下眉头，她对着小十郎点了点头。
小十郎心领神会的，缓缓拉开了木门。
“辉总大人，少主来了。”
随着门一点一点的拉开，悠纪的心也愈发的提到了嗓子眼。
该说什么好呢……爸爸妈妈好久不见？别发傻了！
正当悠纪编纂合适的开场白时，室内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政宗来了吗？快！快进来，让为父好好看看！”
为父？这就是辉宗大人的声音么？听起来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叫人害怕……悠纪舒过一口气来。
小十郎冲着悠纪使了使眼色，意思叫她往声音传来的内室走。
于是按照悠纪，爱子，小十郎这样的顺序，三个人保持着些许距离，来到了被屏风阻隔开来的另一个房间里。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坐在最上位的一位面容威严，但是目光中又透露着些许温柔的中年男子。想也不必想，这位肯定就是伊达家现任家督——伊达辉宗大人了。也就是将要成为悠纪“父亲”的人。
然后坐在辉宗右手边的，是一位比辉宗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男人。
这位……是……？
悠纪一时不敢妄下断语。
之后再往下的，是一位美丽异常的女人，虽然年纪看上去，已经过了中年，但是风韵犹存。彷佛熟透的樱桃般嫣红的双唇，更映衬那副雪白的面容。
最上义姬！悠纪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会有错！都说越美丽的蔷薇刺越多，所以，越美丽的女人也越危险。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阴戾的气息……
她应该是自己日后最大的敌人了吧，悠纪心想。
无暇继续揣摩，悠纪审视了最后一位坐上客。要不是紧张的情绪桎梏着悠纪，想必她一定要叫出声了。
真是美少年啊！
虽然看起来有点怯生生的，可以看出这个少年的紧张度，跟悠纪有所一比。当悠纪与他目光对视之时，他还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目光。
难怪义姬日后会对他偏爱有加，相信每个已婚女人的梦想，都是能有一个像小次郎这样的儿子吧。
在辉宗左手边，也就是这三位客人的对面，摆着三张空着的座位，显然是给悠纪，爱子，小十郎所设。
“咳……”
小十郎看着沉默不语的悠纪，咳嗽了一声。
悠纪方才意识到，自己审视的时间有点久了……
“父上大……”
“繁文缛节就算了！政宗啊，你们快过来坐，让我好好看看你恢复的如何。”
还没来得及让悠纪表现一下，辉宗便豪爽的招呼政宗过去，看着这位高兴的父亲，悠纪心里想的却是，千万不要被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儿子是假的！
“……嗯”
悠纪底气不足的应了一声，之后回身看了看爱子与小十郎，两个人轻轻对悠纪点了点头。看来这头一关，是轻轻松松的过了。
三个人依照事先准备好的座次，相继落坐。
没有一进门就被问斩，看来小十郎的保证是对的，自己很幸运的披了一张名为伊达政宗的皮。
但是这上天所赐的优势，禁得住之后的严酷考验么？悠纪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于是只好按照事先套好的路子，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语不发，还满腹心事的样子？”
对面传来了女人的询问。那声音听起来，叫人捉摸不透的感觉，虽然语调平和，但是却总是让人觉得锋芒毕露。
这一问不打紧，悠纪那稍事回位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该怎么回答？还是……该继续保持沉默？这个节骨眼，恐怕不可以不出声的吧！
下意识的用余光扫了一下小十郎，那家伙居然刻意的避开了悠纪的目光！
这个时候，他居然不管她了？！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这家伙这个时候袖手旁观也太不够意思了！
“一定是大病初愈，还不太有精神吧！”
正在悠纪一筹莫展之际，辉宗大人开口了。
“啊……是，孩儿身体还有些不适应。”
这个台阶给的雪中送炭一般的存在，悠纪正好顺着话茬说下去。
“听仁斋大夫说，是脑部受到了冲撞，真的不要紧么？”
“阿东！不要这么说，政宗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可是……声音也有些不一样不是么？”
悠纪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对，声音！这么要紧的事情，小十郎这家伙怎么没提醒过？
“哈哈哈，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难免声音会变，比以前低沉更加男子气啊！”
听到这句话，悠纪差点没把脑子磕在桌子上。
“不要说奇怪的话了，这次是为了庆祝政宗大病初愈，不要搞得好像审讯一样，难道我这个儿子还能有假？”
噗！心脏上又被插上了一把尖刀，悠纪知道，她现在挖的坟墓已经越来越深了。
“说的也是，是臣妾失语了。”
义姬掩嘴而笑，半含笑意的眼神中，丝毫没有放松对悠纪的提防。
“对了，政宗啊，过来给为父仔细看看，确实完全好了吗？”
辉宗说着，招呼“政宗”到自己身边来。
远观不行还要近瞧？！悠纪心想，这下自己要死定了。不过她转念一想，方才曾经被爱子那么近距离的审视过，都没有露出什么马脚的。再说了，就算是亲爹，也不能抱着自己儿子的脸看吧！
于是打过强心针的悠纪，没有丝毫的动摇，便起身坐到了辉宗身边。
辉宗小心的审视着悠纪的方方面面，那充满担忧的神情，让悠纪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突然失踪了，一定会心急如焚的吧……
“小十郎啊，主要伤在什么地方了？”
“回主公，大夫说主要是在雪崩时额头撞到了岩石，头部受到了震动，所以才昏睡了这么久。”
“哦……”
辉宗又凝视了悠纪几秒，本以为之后便会让悠纪回位，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突然！辉宗抱住了悠纪的脸拉向自己，还没来得及容悠纪反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不到十公分了！
悠纪惊恐的眼中，映着辉宗怒瞪双眼的面容。
“政宗！你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壹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