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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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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小师妹,再给我写一首新曲吧…”
不要,我能记得的古曲全都教给你了,别来烦我。
“小师妹,来和我下盘棋…”
不要,找师伯外公去,我对围棋没有那么大兴趣。
“小师妹,与师兄读书去…”
不要,要学的东西那么多,没有时间去看之乎者也。
“小师妹,让师兄为你做副画…”
不要,你一画就是一天,我吃不住一天就那一样姿势。
“小师妹,我的药草为何又少了许多…”
俄~我拔了许多随便配配,看看能否配出新药。
“小师妹,瞧瞧我的机关做的如何…”
不要,我只是照本宣科,不会创造,也不会评价。
“小师妹,师姐做出新的花露,快来试试效果…”
不要,每次在香味下都隐藏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想再上当了。
“小师妹,孤王来也…”
??妾身退也…拜托,别来摧残我的耳朵了!
聋哑谷中的日子过的丰富且飞快,我与师兄师姐们互相虐整,虽然我每每被他们整的破功,形象全无,可是他们日后得到的报复绝对不比我小。外公与师伯总是笑看着我们玩闹,师伯还好,毕竟他要学的东西也不比我们少多少,至于外公,除了平日的修炼与教授,其他时间几乎就是望着我出神。
我知道,他在回忆,回忆他这一生。那日接到段誉的来信,说在缥缈峰上见到了虚竹,他成了灵鹫宫的新主人之时,我便知道我那无缘相见的外婆已然溘逝。于是犹豫再三,我还是将李秋水与童姥的死讯告知了外公。外公听后,怔怔的坐了一天,之后,长叹一声,慈爱的抚着我的长发,再无话语。
悠悠闲闲,在这谷中学艺已有数年。与逍遥子学习的武功杂学,除了自己感兴趣的几样,其他都是略通而已。因有着颇为深厚的功底,武学一道可谓是一日千里;因着现代习过毛笔素描,丹青一道,学的普通,能见人罢了;因着江湖险恶,医毒一学,可是下了血本,减少日后行走江湖的危险;因着王语嫣也算个小家碧玉,曾习过古琴,再学起来也不算困难,只是我心性冷漠,弹奏不出令人感动非常的曲子;至于五行八卦、围棋儒书、戏文制香都是浅尝而止,未曾深入学习。
“小师妹,那段公子又来信了。”外公坐在阳光下的摇椅上,检查我近日的功课,远远的便听见师姐的传音。
“外公?”我听后回首看了一眼外公,外公慈爱一笑,摆摆手道,
“去罢!”于是我跃身迎着师姐而去,没有理会师姐暧昧的调笑,慌忙拆开信件,细细读了起来。
王姑娘,
见信安好!誉无能,无法护家父与众位阿姨周全,致使他们命丧慕容复之手,王夫人也未能幸免。
誉悲痛万分,不知如何自处。今已护棺回宫,众位阿姨均与父亲同葬。
前些日子,伯父传位于誉,而誉此刻挂念姑娘非常。誉自知与姑娘相差甚远,可自见姑娘,誉日思夜想,但求与姑娘结为秦晋之好,举案齐眉,永不分离。但誉知姑娘一颗芳心均系于大哥。
大哥与誉亲如骨肉,去年少林相见,大哥与誉提起姑娘,向誉询问姑娘的行踪。誉甚为疑惑,大哥与姑娘何时相识?
大哥解疑道,‘王姑娘曾救我义父母性命。’誉释然却未透露姑娘的行迹,誉以为姑娘并不希望大哥寻到你。可誉很伤感,大哥是英雄,是铁铮铮的男儿,可誉瞧见,在未得到姑娘消息时,大哥眼中的失望。誉想,姑娘对于大哥或许是不同的,正如大哥于姑娘一般。
今日得悉大哥在契丹获罪下狱,誉与二哥前往相救。誉以为姑娘挂怀大哥,特传信告知。
落款上书段誉私章,我读完后呆怔在松树林中良久,乔峰呐,或许该称之为萧峰了。我想自己现在一定笑的很破坏美感吧!在谷中数年,学习的东西何其多,多的让我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多的让我想不起曾经为一个人疯狂过。
可是,我无法否认,在偶尔闲暇之时,会有一刻儿的闪神,会忆起那些时日偷偷跟在他身后,看阿朱对他的好,看他对阿朱的好;会想起那一夜的疯狂,他的眉眼,他的味道…
我承认,这些时候的心有些许的疼痛与嫉妒,就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愤怒的想要赶走一切窥视的人。可我最终忍住了,或许是我太过于凉薄,或许是我太过于理性,也或许是我习惯于掩盖,我就这样忍住了。却无法做到去救那个活泼温柔的阿朱,因为不争已是我的极限,我无法大度到去救她,让她与他长相厮守。
“萧峰,我到底喜爱你什么?”靠着松树而立的我,可笑到竟然流泪了,谁能相信,我因为一个见面真正相处才短短数十天的男人,落泪了…
呆呆的在松树林站到傍晚,若不是师姐来唤吃饭,恐怕我还未回神!晚饭后,外公将我唤进了里屋,
“嫣儿,可是出什么事了?”
“外公,母亲去了。”
我知难看的脸色藏不住什么,所以,只能抬出这身子的母亲来解释,可心下却挣扎的厉害,我知再过不久,世上再无萧峰这个人。若去,我可以救下他,若不去,我便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萝儿也去了吗?哎~”外公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我知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是啊,母亲也去了。”我小声回道,可那心思却飘到了那个该死的大叔身上。
“嫣儿,你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公收回心神,拍拍床沿让我坐下,若在平日里,我定能察觉出他眼中的死寂,可是我的心神并不在此,因此也忽略了外公唇角那抹奇异的笑容。
“外公?”
忽被点穴的我,这下心神全回来了。看着外公毫无生意的眼眸,我直觉不好,刚想喊人,却被外公察觉点了我的哑穴。
“嫣儿,小妹去了,师姐与秋水也去了,外公对这世间再无留恋。只是放不下你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又是我的骨血,所以强忍悲痛,将毕生所学一点一滴教与你。”说着他的手便抚上了我的脸颊,眼眸中竟是迷蒙,“我看着你一日日的进步,深感欣慰,今日起,外公便无可教授于你的东西了。好孩子,外公将毕生功力传于你,便不怕你被欺负了。”我见他一心求死,奈何被点了穴,急得大汗淋漓,眼泪汪汪,“好孩子,莫哭,外公与她们要永远在一起了。”
听了这话,我浑身一凛,是啊,是啊,逍遥子也是个痴情种子,他爱的人都不在世上了,徒留他一人何其残忍,或许,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吧,解脱那无边无际的想念。于是我阖眸,再睁开时,我的眼中明朗平静,逍遥子一见,开心地笑了,
“不愧是我逍遥子的传人。”逍遥子哈哈大笑三声,一掌将我拍离盘坐在地,他则身形拔起,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头上所戴方巾飞入屋角,左足在屋梁上一撑,头下脚上的倒落下来,脑袋顶在我的头顶,两人天灵盖和天灵盖相接。突觉顶门上“百会穴”中有细细一缕热气冲入脑来,我只觉脑海中愈来愈热,霎时间头昏脑胀,脑壳如要炸将开来一般,这热气一路向下流去,过不片时,再也忍耐不住,昏晕了过去。
全身轻飘飘地,好似腾云驾雾,上天遨游;忽然间身上冰凉,似乎潜入了碧海深处,与群鱼嬉戏。想起外公,猛然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只见外公本洁白俊美的脸之上,布满了条条纵横交叉的深深皱纹,满头浓密头发已尽数脱落,而一丛光亮乌黑的长髯,也都变成了白须。
“外公。”我扑到坐在地上的外公怀中,“您感觉怎样?”
外公眯着双眼眼,有气无力的一笑,道,“大功告成了。外公知你将要出谷,外公不拦你,可要记住,莫让旁人欺负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看着眼前垂暮的老人,心底沉寂的一根弦蓦的被拨动了,我从不知,有人竟会为我不要了性命,纵然他本就有死志,可,我还是被深深的撼动了。
“乖孩子,怎又哭了起来,你之前就挺好,要知女子多情,不好,不好!”逍遥子急喘了几口气,慈爱的抚着我的长发,“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人欺负了你。”他反反复复的叮嘱着,念叨着,在最后道,“去吧,让星河来见见我。”
无法,我只能起身出了里屋,让师伯进去。而我红着眼眶与师兄师姐在外屋站着,直到师伯悲痛的长啸声响起,‘咚’的一声,我重重跪在了外公卧室的门前。现在,在这个梦境的世界里,我再也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了。那么我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还有一人,还有一人!我轰的一下猛然站起,还有萧峰,还有他,若他死了,这个世界,我再无留恋。
“师伯,师兄师姐,拜托你们安葬外公,我要赶去雁门关。”说完,还未待函谷八友有所反应,少女几个跃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我快马加鞭的直奔雁门关,快至二十日,终于赶到了雁门关下,可是看守官兵说什么也不让我出关,说是辽国军队便在关外,一开城门,大宋便沦陷了。胡说,简直胡说,他们根本不会攻过来,萧峰用死保得大宋数十年的和平。不再与他们啰嗦什么,我跃身飞上了城墙,在守城官兵目瞪口呆中,跃下了数十丈的城墙。就在他们以为少女会摔死时,却见她踩着关门外集聚的众人,几个起落便落在了对峙双方的中央。
“王姑娘!”
原在崖边的段誉一声满含惊喜的呼唤,让群豪这边领头的一黑衣少女变了脸色。而段誉浑然未觉,直奔到少女身旁,少女却错过他,径自朝着萧峰而去,段誉见之,不免神色黯然。
少女不管他人,只是定定瞧着萧峰,忽见地上耶律洪基弃下的断刀,长袖一挥,便将之扫下悬崖。尔后,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萧峰与她对视着,眸中滑过一丝笑意。众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可谁也没有想到,当少女在萧峰面前站定,扬手便是一巴掌。
“你做什么?”一声清细的惊叫声,少女侧首便瞧见一抹紫色,不知为何,少女面色一冷,纤手一翻,素袖轻舞,那紫衣少女便被打飞落地。
“我与他的事,与旁人无关。”那绝美的墨色眸子闪着丝丝怒气,“你用毒针射他之事,我暂不与你计较,再有一次,我便废了你。”唇边还是那笑意,只是现在看来很是森冷。紫衣少女似要说些什么,哪知什么也说不出,动也动不得,所有人大惊,隔空点穴,那要多深的功力啊!
少女不觉其他,掉转头,面色冷漠的道,“你想死是吗?”
“我…”萧峰下意识的躲闪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她的眸子太深,深的让人陷入即使溺死也心甘;她的眸子太透,透的好似什么都瞧的清楚;她的眸子太利,利的让他忍不住心虚。
‘啪~’又是一巴掌,“你若死了,对的起养育你的乔氏夫妇吗?”
‘啪~’“你若死了,对的起生你的父母吗?”
‘啪~’“你若死了,对的起你已经去世的恩师吗?”
‘啪~’“你若死了,对的起无故横死的阿朱吗?”
‘啪~’“你若死了,对的起关心你的兄弟朋友吗?”
少女说着,又扬起了手,看着垂首任她打骂的萧峰,怎么也下不去手,嗤笑一声,还打什么,还有什么由子可以打他?况且,自己又凭什么去打他?要死就死吧,死了,正好我就可以醒了。爱一场,醉一场;恨一场,梦一场,梦醒了,就什么也不是了,挺好,挺好的!
少女刚想收落下的手,猛然被眼前的男人握住,少女一怔,抬首看去,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中,他用那粗沉低磁的声音问道,“怎么不打了?”却见少女脸色变了数变,挣脱了一番,见他厚实的手掌如钳子般,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冷声道,
“放手。”见无效,少女有些恼怒了,“你这人被打上瘾了是不是?”
“不。”萧峰忽而笑了,望着少女良久才道,“萧峰在世三十余年,你是第一个挥我巴掌的人,也是第一个抱着我安慰我的人,更是在我成名后第一个瞧见我哭的人。”
“嗯?”少女被他这不着边的话弄蒙了,未觉话后深意,只是冷声道,“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想杀人灭口不成。况且,我也不是多嘴之人,日后我隐居不出,那些事旁人不会知道……”
‘嘭~’萧峰抬手扣了一下少女的脑门,少女敛眉道,“你做什么?”
“哎~我该拿你这丫头怎么办?”萧峰无奈的看着眼前对他怒目而视的绝世容颜,哈哈一笑,伸手揉着少女的发,“原来聪明的王姑娘其实也是很笨的。”
“什么?”少女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什么对什么,说话不着边际的。少女不满的想着,忽然想到:他没有跳崖!“萧峰,放手。”少女本还在神游,却被拉扯回神。原来,萧峰牵着她的手,已从崖上走下。
“安静。”萧峰虎目一瞪,顿时让少女一怔,小声嘟囔着‘什么嘛。’随即转念一想,我做什么要听他的话,做什么害怕他生气?难道是没见他生过气,一下子被他唬住了?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姑娘,王姑娘,王姑娘!”手上一紧,我即刻回了神,却见段誉面色凄然,勉强笑着。
“段公子。”
“恭喜王姑娘,祝你们幸福。”说着转身离去,其后跟着的黑衣少女木婉清回首看了我一眼,而神情灵动的钟灵贴近我眼前,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个遍,嘻嘻一笑,道,
“姐姐要幸福哦~”
“哈?”什么要幸福?当然我的疑问没人回答,而我也因此错过了阿紫那怨毒的眼神。
紧接着虚竹领着灵鹫宫的人走到我面前,道,“大哥大嫂,我们走了,祝你们幸福。”说完对我咧嘴一笑,便转身走了。
大嫂?大哥是萧峰,大嫂难道是…我?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就在我想这些有的没的时,雁门关前集结的群雄已与萧峰一一拜别,而我只是机械的微笑点头。待众人散尽,我一把甩开萧峰的手,大声道,
“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成了你…那,什么,什么了?”我浑浑噩噩的想了半天都没印象。
“你刚才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答应嫁给我,现在反悔可是迟了。”萧峰笑着将我脸颊边的碎发扶去,我纠缠于刚刚听到的信息,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这样亲昵的动作,以至于忽略他之后的低语,“这个香气,不会错,是你。真好,终于找到你了…”
“我答应嫁给你了?什么时候?”
“刚才。”我总觉得萧峰的笑有些狡黠,“我牵着你从崖上走到这里,当着天下英雄的面,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然后你点了头。”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萧峰拉起我的双手,“语嫣,早在与你同上少林的时候,我就知你一旦沉浸到思绪中,就会忽略周围的一切,当时我还有些不乐意,可刚才我倒是感激起了你这个毛病。”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在低语‘对对对,肯定是这样’时,一直在点头。”前后一连贯,我猛然抬首,愕然的看向他,只见他笑着点点头,我从来不知道,稳重豪迈的萧峰脸上,会露出那种如偷到糖吃的孩子一般的笑容。
“萧峰,你这个小人,亏你还是大英雄,怎么可以趁人之危。”我气恼急了,挥拳便打,谁知他也不让,伸手将我的拳头包裹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将我圈在怀中。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摩挲了几下,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
“在你面前,我从不是英雄。若不趁人之危,你又会躲起两三年,让我找不到你。”
‘唰’血色顿时涌上脸颊,原来粗犷豪爽的萧峰也会说出如此柔情的话,虽然朴实了些,但不可否认,我听着很是开心。反手环住他的腰,嘴角抑制不住的翘了起来,“就算嫁给你了,若是日后你惹我不开心,我照样躲起来,让你找不到~”
“不会,你是我的妻,这辈子,我只会疼你。”与萧峰紧紧相拥着,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虽然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他,但至少我还未遇见比喜欢他还要喜欢的人,那么,就应该不会错了吧?至于阿朱,我也不想再提,他现在只属于我,那又何苦再和一个去了的人置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