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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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听香水榭的小洲约莫里许，段誉便瞧见少女起身立于船头，眺望着湖中的点点灯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清风拂动，但见她如墨长发，在空中划下优美的弧度，衣袂翩飞，仿若误落凡尘的九天玄女即将乘风归去。
“神仙姐姐。”心下一紧，段誉想也没想便开口唤道。
“何事？”少女回首轻笑，甚是温和，让段誉本狂躁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只是想告诉神仙姐姐小心脚下。”段誉呆怔了半晌，猛然回神，却见少女依然笑靥连连，丝毫不见不悦之色，心下暗叹：神仙姐姐就是神仙姐姐，脾气也这般的好！这般想着便羞红了脸，手足无措起来。
“嗯，我会小心的。”对那呆子说着这话，也同时瞥见了阿朱阿碧的小声交谈，转回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香味。哈，王语嫣这一场指点群豪的戏，我演是不演？脑海中盘算着，忽而碰触到袖中硬邦邦的纸卷，一计生成。
“阿碧，过来一下可好？”段誉只瞧见少女缓缓转身步回船舱，唤过阿碧，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阿碧听后，用那轻侬的声音问道，
“可要阿碧陪着姑娘？”却见少女染红了双颊，娇嗔道，
“我识得路。”段誉见之，刚刚清醒地思绪又混沌了。
停船靠岸，我便与他们三人分开，本来段誉是想跟着我来的，却被阿朱阿碧笑着扯住，
“姑娘去办女儿家的私事，你跟着做甚？”
一句话，臊红了段誉的脸，我也装着害羞的模样离开。这听香水榭已来过数次，虽不算熟悉，也不是很陌生。此刻这儿除了那厨子和来的一伙子强盗，便没了其他人。于是，我很放心的寻着一隐蔽的下人房而去。好在那些人将这楼子点了个透亮，否则，我还要担心点上蜡烛会不会被发现呢！
轻轻关上房门，确定四下无人后，方从袖中拿出卷轴，细细读了起来。早知北冥神功与一般的练功之法相左，若是之前有习武，必须自废功力，好在这身子只是个活动书籍。我笑笑，便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拜本尊过目不忘的好记性所赐，不消一刻钟，我便将北冥三十六幅图像法诀与凌波六十四卦步法熟记在心。微扯嘴角，将手中的帛卷递到蜡烛上，冷眼看着火苗将那白色全数吞没，留下一地的尘灰。
从下人房到客厅不过短短数百米的路程，北冥三十六幅图已在脑海中转了一遍。客厅大门大敞，又听见几声‘非也非也’，便知那包不同已然到来，那么王语嫣指点群豪的戏也就没必要演了，好极，戏到此处，终于有些不一样了！还未跨进门便被几个小喽罗给阻了去路，眼见他们面露□□之色，我不恼也不叫，心中默念北冥手太阴肺经，一把抓住一人欲摸上我脸颊的手腕，顿觉一股子暖气自掌心通过臂膀经脉直入檀中穴，其他三人见那人脸色顿变，便想上前将他拉开，谁知刚碰触到那人的身体，自己便像是被吸住般，挣脱不开，连内力也在渐渐流失。
都说是小喽罗，武功自是不高，内力平平，所以一次性吸完，除了胸口有些烦闷外，倒没什么大的不适。催动着吸入的内力在经脉中巡行了几个小周天，方才觉得好受些。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四人，总觉奇怪，要说我不出声是为了避免引起屋内人的注意，那么他们为甚么不出声喊救命呢？
屋内乒乒乓乓打的很是激烈，我也就不纠缠这个问题，快步走入客厅。一眼便寻着站在外围的阿朱阿碧，至于场中打的如何，我倒是没在意。第一个发现我的是段誉，他很有绅士风度的将我护在身后，神色担忧的叮嘱我要小心。说实话，一般女人最受不住诱惑地便是被人呵护，况且这人还是一等一的钻石单身汉。我是个一般的女人，却有着不一般的执着，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任他对我再好，我也只会感激罢了！这在现代的朋友中，早就不是个秘密，所以有些人总会说，‘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趁众人都将心神留在场中，我扯了扯段誉的衣袖，让他随我出来。段誉看看场内，复而看看阿朱阿碧，我一见，便知他那怜香惜玉的本质又要显现，慌忙扯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出大厅。开玩笑，给阿朱那机灵的丫头知道，我还跑得掉吗！
“神仙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段誉踉跄的跟在我身后，不解的问道。
“走。”懒得解释太多，匆匆的向泊船处走去。
“去哪儿？”
“往北，去无锡。”解开泊船的绳索，将浆丢进了段誉的手中，“快些划桨，若是被阿朱他们发现，我便走不了了。”
“啊？哦，好的。”段誉虽奇怪少女为何这般急匆匆地躲避，也想着这样不告而别似有些对不住阿朱阿碧两位姑娘，却因着迷恋少女，便听话的板起桨来。
待听香水榭变成一个小小的亮点时，少女才缓步进入船舱坐下，眉目倦怠的伏在船舷上，垂下纤长的玉指，拨弄着湖中幽幽碧水。
“神仙姐姐为何要去无锡？”段誉自知少女不告而别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隐而不问。
“未曾去过，想要看看。”段誉听着少女的声音有些低缓，便知她今日确是累着了，便道，
“神仙姐姐，你去舱中小憩一会儿，到了我唤你。”
“嗯？”少女半阖着眼眸懒懒的应道，“嗯，麻烦段公子了。”说着，便起身进了舱中，放下了篷帘。
在舱中找一软垫盘腿坐下后，我便静心打起坐来。今日吸了些内力，不多却足以让它走遍全身经脉。依着三十六图法诀，引导那股子真气在经脉中游走了数百次小周天，直觉经脉中的真气有增加的趋势。怕舱外段誉疑心，又运转了数十次小周天后，这才收势而起。掀开篷帘一瞧，太阳已向西滑落几分，不知不觉中，这时间竟过的这样久了？
“神仙姐姐你醒啦！”段誉一见少女出舱，本瞌睡朦胧的眼睛顿时绽放出光彩，“再有一个时辰便可到达无锡。”
“嗯，辛苦你了。”虽说男人本就该做粗重活儿，可他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贵书生，又瞧见他双眸睡意蒙蒙，顿觉有些良心不安，感觉好似利用了他一般。立在甲板处深呼吸数次，眺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城墙，微勾唇角道，“我唱歌与你听，可好？”
“好呀，好呀！”段誉一听，顿时欢喜非常，心里所想的都表现在了脸上。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夕阳斜挂在天边，河水清澈，波纹涟漪，美人笑靥如花，歌声娇柔悦耳，身形纤弱如柳，玉骨雪肤，姿态慵懒柔和，素纱衣裙随风而舞，正合了她所唱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段誉听着看着，不觉中又痴傻了…
这佳人曲是我所知唯二的古曲，不过倒是应了王语嫣的景。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这身子哪一条不符合？想到这里就难过的紧，看惯了这美丽样貌，此后再看自己算得上清秀的样子，还不哭死啊！哎～～戒指啊戒指，让我把这张脸带回去吧！
“妙，妙，妙啊！”段誉停桨拍手道，“这曲子便是为神仙姐姐所做，那李夫人怎及得了神仙姐姐！”
“别姐姐妹妹的，我姓王，名语嫣。”是女人便喜欢别人称赞她，我也免不了俗，加之对他稍有愧疚，便告知了这身子的姓名。
“妙极，妙极！语笑嫣然，和蔼可亲。”段誉似乎很激动，直勾勾的看着我这张脸，又痴迷了。
心下不免一阵无奈，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像他如此痴痴傻傻的，着实找不出几人来。段誉虽不若他父亲段正淳的花心，可也是处处留情。他对人真诚，这是好的，可是那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却会因此芳心大动，而他那宝哥哥似的性子又决计舍不得美人难过，这一来一往，最后也便成就了好事。这从他对待木婉清与钟灵，便能看出。所以啊，无论你对这身子有多痴情，我都不会喜爱上你。不仅仅是因为你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人总有趋吉避凶的心理，我也不例外，既然早知日后会受到伤害，不若早早将苗头扼杀在襁褓中。所以，对不起，我注定要辜负你这片深情。这样想着，那一点点的负罪感便被我慢慢扫出了脑海外。
到达无锡河畔，我与段誉并肩进了城。信步游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让我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多久没见到这样热闹的街道了？以前我也总喜爱呆在家中，偶尔会出门寻个茶座，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想着自己的小心思。或许有人会惊奇我为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能安然的走神。那是因为，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记不清了年岁，我便学会如何懒散笑看人生。
“王姑娘，我们去这松鹤楼中坐坐吧，大半日未进食，腹中已是空空如也。”段誉摸摸肚子，腼腆一笑。
“好。”经他一提醒，我才想起已经一天多未进食了，顿觉饥饿难耐。
随他上了楼，我忽而想起一件事，朝西首座那里瞧去，正看到一双如电般犀利的目光在段誉脸上转了两转。这便是真正的男儿吧！魁伟的身材，三十来岁，正是男儿最有魅力的年龄，浓眉大眼，高鼻阔口，写满风霜的国字脸，颇具威势。如果说段誉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那么乔峰便是自由飒爽的军人。
段誉见这大汉也是暗暗喝彩，偏首刚想与身旁的少女说些什么，却在见着少女的目光后，心中一冷，刚才的热血豪气顿时泄了个透。从未见过如此的少女，便是与人谈论她的表哥，都是一副慵懒朦胧的样子，而此刻，她看着那大汉的眼眸退却了云雾，漆黑深邃的醉人，欣赏之意便如此不加掩饰的显露出来。
段誉神色凄然地要了一壶酒，叫跑堂配四色酒菜，倚着楼栏自斟自饮，却见少女虽默不作声的进食，眼神却总是飘向那大汉，蓦的一股子凄凉之意袭上心头，叫来跑堂，指着那大汉的背心说道，“这位兄台的酒菜都算我这儿。”
那大汉听后回头微笑，点点头，却未说话，而段誉想要搭话却不得其便。瞧瞧对面的少女，也只是抬眼瞧了一下，便又垂首吃饭去了。段誉郁闷非常，此刻儿楼梯声响，走上两人直奔大汉而去，三人低声谈论些什么，其它人自是听不到，但是段誉内力充沛，不免垂首沉思起来。也因此，他并未瞧见对面少女抬首露出的那抹浅淡弧度。
‘哐～’段誉手中的酒杯摔的粉碎，少女好似没听见般继续与眼前的饭食作战，而那大汉倒是微微一笑，邀请他过去同桌喝酒。段誉询问了少女一句，谁想少女淡淡的道，“你去便是，男人喝酒，我去做甚？”于是乎，段誉黯然的移座与大汉一起喝酒去了。
因着少女在一旁，段誉心中又郁闷的紧，便和大汉较上了劲，虽然酒量不行，却借着六脉神剑喝了四十余碗。他不知道，少女早就明白这里面的玄机，所以自始至终都安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到填饱了肚子。待段誉欲付酒钱时，少女才起身缓步走至他身旁道，“我来吧。”说着便从袖中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你且与这位大哥去，少时，我去街头成衣店等你们。”说完，安然转身离去。段誉看着少女轻灵纤弱的背影，与大汉结交的兴奋瞬时黯淡了几分。
大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了然大笑，携了段誉的手道，“咱们走罢！”段誉收拾了心情，便与大汉下了楼……
呀！忘记了，杏子林有大乱！待我在成衣店挑了几身衣物后，猛然忆起这件事来。不过，我并不是要去阻止什么，而是要浑水摸鱼，反正人死都是要死的，不若把内力留给我，也好让我快些学会凌波微步呀！这样想着，便向人打听了杏子林的方向，急急寻去。
万幸赶上了！与阿朱阿碧打了声招呼，看看胸膛挺立倔强的汉子和跪在他脚边的人，心下了然，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段誉。几步上前，一手抓住了那汉子手臂，一手搭在全冠清的肩上，在所有人未反应之前，催动北冥法诀，将那他们的内力吸的一干二净。就在众人呆怔之余，却见那绝色少女双手合掌，展颜一笑，顿时天地失色，道，“没了武功，便是想乘乱逃跑也不成了。”
“妖女，你是何人？丐帮教中之事，何须你来指手画脚。”白世镜上前一步，怒视着少女，会化功大法如此奸邪的武功，面上正直的白世镜自认为少女不是什么好人。
“妖女？”我默然随即却又笑了，神仙姐姐有些听腻了，妖女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呢！可是，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呀！
“白长老你误会了，王姑娘不是什么妖女，她只是博览各家武学。”段誉慌忙上前将少女揽在了身后，向着白世镜一揖，解释道。
“哼~”对于段誉的话，白世镜甩袖不予理睬，对着李春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
“属下违反帮规，死有应得，这中间的原因，非属下敢说。”
李春来说着，手腕一翻，白光闪处，噗的一声响，一柄刀已刺入心口，这一刀出手甚快，又是对准了心脏，刀尖穿心而过，立时断气毙命。话说他怎么可能还有气力？难道我没有吸干净？可惜啊，可惜！
虽然我不是真心相救，可当人死在我眼前，还是让我蹙了眉。见他们又拦下一位反叛的帮众，我照样上去吸了他的内力，丐帮一干人等料想我不会再发难，所以也未防范与我，于是，我轻而易举的又多了十数年的内力。扫了目瞪口呆的众人一眼，道，
“内力没了，就是普通人了，放他回家种田总比造杀孽好。”
“你这妖女到底想要做甚？”众人本也觉美艳少女学这等污秽武功定不是好人，却见她一而再的化去叛徒的武功只为救人，心里的厌恶感顿时减了许多。若是他们知道少女的真实想法，怕不是要气得吐血。
“您这老人家真真奇怪，做什么？不就是化了他的内力做普通人呗！”
“岂有此理，国有国法，帮有帮规，岂容你这黄毛丫头胡言乱语。”白世镜气极，“丐帮之事不劳外人废心，哼～”
结果，那人还是死在了我眼前。微阖眼眸，我长叹一声，自己，终究还是个冷情的人呐！因为素不相识，他们于我的价值便是将内力贡献与我，既然想要的已得到，他们的性命便与我无关了。背转过身，看向首座上的乔峰，嫣然一笑，道，
“乔帮主，你若信我，今日事了即刻启程回少林，护你爹娘恩师周全。”但见他面上一凛，说不出的俊朗威严，我掩眸轻笑，还是不看的好，实在受不了他的诱惑啊！“各位长老兄弟，乔帮主为人处事大家都看在眼中，莫让小人挑拨了，否则丐帮百年基业危矣！切记，切记！”不管众人神色如何，转身扬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若是有缘，他日相见，切莫与我说悔不当初呀～啊，还有段公子、阿朱阿碧也不必跟着，我回曼陀山庄去也～”
清柔悦耳的声音渐渐消散，那轻灵飘逸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而众人还在静默，许是在想念那绝世容颜，也许是在思索那话中的深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