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妄想沈先生》杳芜音

14、chapter 14 “这算不算

　　陆云欢明显是注意到他落在她嘴唇上的目光了，顿时就感觉脸滚烫的，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颊，然后咽了口唾沫，声音极轻地说：“那个……”

　　她停顿半天，剩下“我可以解释的”几个字想说又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短短一天之内，她不仅经历过社死，还经历了重度社死。

　　沈照收回审察的目光，垂着眼皮盯着矿泉水瓶看了两秒，视线上移，重新落在了她的脸上：“我出去等你。”

　　陆云欢有点懵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瓶，然后便看到他转过身去，顺便把化妆间的门带上了。

　　这是个……什么操作？

　　陆云欢后知后觉地拧了下矿泉水瓶盖，打算喝水缓解情绪，然后就发现……她只需那么轻轻一拧，瓶盖就松动了。

　　她盯着揭开的瓶盖愣了两秒。

　　这又是个……什么操作？

　　难道是沈照提前帮她拧开了？

　　陆云欢不愿再多想，又一次摸了摸自己的双颊，才回到她刚刚待过的化妆台前，拿起口罩飞速地戴上了。

　　出去的时候，陆云欢就看到沈照站在不远处等她，倚靠着一面墙，单手划着手机。

　　她抿了抿唇，成功给自己灌输了“他不认识陆云欢”之类的思想后，才缓缓往他那边走。等到在他身边站定了，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然后就……表情一僵，大脑一片空白了。

　　好死不死，沈照正划着的那些照片，便是她前不久在网上杀疯了的名媛造型。

　　好了，这下彻底尴尬了。

　　察觉到她来了，沈照摁灭手机屏幕，稍微侧身，只朝她说了“走吧”两个字，便直接往河边走去了。
　　陆云欢在后面愣了几秒钟才快步跟了上去。

　　后面两个人一起游船的时候，并没有多少语言交集，甚至没有多少视线交集，整条摇撸船上，说的最多的就是老船夫，老人家妙语连珠，给陆云欢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和一些背后的传说。

　　陆云欢尽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游玩和拍照上，就这样维持到了游船结束。

　　下船后，陆云欢立刻跟老船夫结账。
　　她没带现金，而老人家那边又不支持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她几乎就是下意识地便往沈照的方向看，沈照抬头，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后，他垂着眼皮，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块，递给了老人家。

　　随后，沈照看了眼时间，跟她说有事先走，她木讷地点头，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

　　后来陆云欢一个人去还衣服，遇到了林琳。林琳一眼看到她就面红耳赤，兴奋的手舞足蹈，趁四周没人，她赶紧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纸跟笔，询问陆云欢能不能给她签个名。

　　这回，陆云欢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先在林琳这边翻了车。
　　林琳毕竟是女生，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缜密，也更懂娱乐圈，看过不少明星。
　　原本进化妆间前沈照没认出她来，后面却突然给她送水，还在网上看她照片，她有理由怀疑林琳跟沈照说了些什么。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事于补，陆云欢就给林琳签了一张。

　　临走前，陆云欢嘱咐林琳不要声张她来南襄古镇这件事。

　　林琳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放心吧欢姐，沈照哥都嘱咐过我了，我只告诉了我最好的两个姐妹，她们也答应我替我保守这个小秘密。我们一定不会泄露你的行程！”

　　陆云欢蹭着手机的指腹顿住了。

　　原来。
　　他还帮她做好了善后工作。

　　*

　　当天晚上，陆云欢怏怏地瘫在床上，给宋美娜打电话。

　　“哈哈哈哈，我真的要被你笑死了，我以为以你的智商，最起码得几天不会被发现吧，结果呢？结果你这才同游一天就掉马甲了。真是绝了。”
　　宋美娜笑起来就没个收敛，笑得在床上左右滚。
　　“然后呢？然后沈画家什么反应，是不是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陆云欢回想起两个人在化妆间的对视，颓废地说：“你想多了，他特别冷静。”

　　说起来这个，她就有点懊恼，怎么说她当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状态，他的脸上竟然都没流露个欣赏什么的。
　　是他不喜欢她这款吗？
　　这种挫败感，真的有一点点难受啊。

　　“怎么可能啊？你那张脸明明是男女通杀，除非他是个面瘫。”
　　“还有，虽然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但他看到你最起码给点表情吧，正常人不都会被惊住吗？”

　　陆云欢把头埋在了枕头里，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抬头问：“可能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宋美娜感觉这话题已经打听不到什么有意思的了，于是换了个话题：“再然后呢？你们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微信停留在我转账、他收款。”
　　一小时前，陆云欢把导游钱跟游船钱一起转给了沈照，半小时前，微信显示他收了款。

　　宋美娜：“那你有没有多给点钱给人家？说真的，沈画家也不容易，临时给你当导游，制定完整计划不谈，还照顾你这个游客的感受，况且你今天玩的挺开心的。”

　　陆云欢跟蔫了似的：“但是我现在不开心。”

　　对面的宋美娜安静了几秒，换了只手拿手机：“要不是我现在还有工作，我真的很想去你那边看看沈画家到底长啥样，能把你迷成这样，你才跟他相处两天啊宝贝。”

　　“不至于迷恋，只能说是欣赏。”陆云欢翻了个面，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一开始是他惊鸿一瞥的颜值、他话少清冷的气质，到现在他不经意间的细节、他随处可见的绅士。你知道吗？这两天有时候我会在想，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这不明摆着，等你去收了他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天注定妙不可言。”宋美娜盘腿坐在床上，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陆云欢毫不留情地“嗤”了她一声，然后就想起钱的事：“当初我拜托他当我导游的时候，他说按正常价来。其实我也想过多发点钱给他，但是我觉得他是不肯多收的性格。我多发了，说不定他还会觉得我财大气粗怜悯他。”

　　宋美娜：“嗯，这点倒是你考虑周到。”

　　“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要家庭有家庭，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事业有事业，可盐可甜，可A可飒，像你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

　　陆云欢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忙，我眼光高。”

　　宋美娜：“那不就得了，说不定沈画家也是因为忙，因为眼光高。你俩这个年纪遇上，正好凑一对儿。”

　　两个人打电话聊了挺久，后来因为宋美娜有事就挂了。

　　陆云欢登上了王者荣耀，便看到“巅峰战神66”在线，其他三个都不在。

　　她盯着沈照灰暗的头像发了会儿呆，然后点开跟莫飞的游戏聊天页面。

　　闲云不是咸鱼：沈照呢？

　　莫飞正在游戏中，依旧拿着自己的本命英雄马可波罗，等结束完一波团战之后，他才有空给她回消息。

　　巅峰战神66：？？？你俩这是咋了，要通过我问这种问题？

　　闲云不是咸鱼：没怎么，就问问。

　　巅峰战神66：你得谢谢我是个憋不住事的人，就跟你说说吧。

　　巅峰战神66：今天我帮他送画具，坑了他几瓶酒，然后晚上我就叫他来我家喝酒，走了快一个多小时了，估计现在在家吧。

　　闲云不是咸鱼：好的，谢谢你。

　　巅峰战神66：不客气不客气，都是自己人。

　　陆云欢退出聊天页面，去游戏商城看了一圈，发现马可波罗没有多少皮肤，仅有的几个莫飞也有了，于是送了他李信的一念神魔。
　　这款皮肤应该是能让几乎所有玩家都满意的传说品质的皮肤了，特别霸气特别帅，出场还自带bgm。
　　随后，她重新点开跟莫飞的聊天框。

　　闲云不是咸鱼：没什么好送的就送皮肤了，这回是自己人了。

　　巅峰战神66：卧槽！富婆？！感谢感谢～

　　陆云欢没再接话，自己单排去了。

　　两胜一负之后，她成功晋升成了永恒钻石Ⅳ。

　　重回游戏大厅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弹出了沈照的邀请框。

　　头像还是那个头像，ID后面多了一个点，段位显示是永恒钻石Ⅴ。
　　这应该是他的小号。

　　她愣了挺长时间的，长到一般邀请人都以为邀请不到了。

　　最终，她还是点了接受。

　　游戏房间里只有她跟沈照两个人。

　　原本沈照没有开麦，她进来几秒后，他点开了麦。

　　“现在钻石四几颗星？”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更有磁性了，悦耳到了她的心坎里。

　　“一颗。”她声若蚊蝇。

　　“送你回钻石五，算不算惩罚？”

　　陆云欢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快问快答的惩罚。说好的，他赢了，她就带他掉分来着……

　　她咬咬牙：“……算。”

　　她本做好了一路掉分的准备，然而游戏开始后，沈照直接秒选了拿手英雄，后面他们一共打了五局，五连胜，他每次都是胜方MVP，把陆云欢送上了钻石三。

　　她从来没这么快上升过一个段位。

　　说好的惩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