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故》白意依

5、ng·5 牵手 脖子都红透

　　高磊茫然“啊？找糖？你不最不喜欢吃糖的吗？”

　　陈亦飞死死拽着高磊，然后一脸别扭的说：“让你陪我去，管那么多干嘛。”
　　高磊：……

　　一天的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到了放学时间了。这边的学校除了早上一节早自习和四节课然后下午四节，晚上额外还有四节晚自习。

　　说得好听叫晚自习，除了第一节课，其他三节都有课程，这他妈根本不是人，一天那么多课，放学的时候天都黑了。

　　林碾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会这么讨厌上学，他只想赶紧让他妈把他弄走，不想待在这里了。

　　更可笑的是，放学还要争分夺秒的，下课铃一响跑步声一连接一串的响起，整个楼都一震一震的，弄的最后一节课还有几分钟下课的时候，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的。

　　林碾并不知道，所以当他看到肖故他们焦急的眼神，还有一边抖着腿，一边看着手表，还时不时往讲台上瞅两眼，实在很好笑。

　　下课铃刚响，讲台上老何的话还没说完，肖故就拉着他一顿疯跑，还好他提前收拾了，不然就肖故这速度，他估计啥也没拿就回家了。

　　林碾看着肖故牵他的手，刚刚某人因为太着急而不小心牵着他的手就疯狂跑了。
　　啧……至于这么着急吗，等两分钟会死？
　　在林碾看到校门口人山人海的时候，他就不这么想了。

　　这番场景，让他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操，有毒吧，怎么这么多人？赶着去投胎呢。”

　　肖故听到后转过头来对他笑道：“我俩儿刚刚要是再晚一点，估计没10点回不去。”
　　然后朝校门口那儿站着的一位中年男子指着说道：“看到没，那个就是我们学校屁事儿最多的狗屁主任，叫杨雷，本来高一的时候还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结果这逼开学的时候弄了个什么人脸识别，麻烦死了弄的又慢，真是。”

　　林碾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在心里问候了那个什么狗屁主任祖宗十八代。
　　然后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听到站在他们前面的那堆女生发出起哄的声音，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看着他们俩。

　　林碾下意识的立马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感觉脸跟发烫了似的非常热，条件反射的用手捂住了脸。

　　肖故感觉到林碾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转头看到林碾的脸很红，即使他用手遮住了也依然很明显，脖子都红透了，像一个刚熟的苹果等着他去品尝。
　　顿时又感觉品尝这词怪怪的，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盯着林碾看了一会儿，脸不但没消红，周围的起哄声也越来越大，引的站在校门口的杨雷朝他们这里看。

　　肖故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挥了挥手，示意拍照的人把照片删了，然后说道：“闭嘴你们，起什么哄，杨雷都看过来了，你们是不想回家了是吧，嗯？”
　　那几位女生没有再起哄，听到“杨雷”也还是怕了几分。

　　“把你们脑子里的那些东西给我收回去，正儿八经纯洁同学关系，你们看，把别人弄的……”

　　肖故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小腿一痛。
　　往后看去，就看到林碾脸上的红消的差不多了，表情冷到了极点。

　　然后他弯腰摸了摸被林碾踢的地方，表情扭曲的看着他，“妈的，真痛，下手轻点儿不行？有话不能好好说？”
　　林碾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想了想画，然后轻轻弯腰看了眼肖故的小腿，有点红肿，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他忘了这家伙皮肤嫩这件事儿。

　　肖故看着林碾的表情，觉得着实有趣。这家伙居然会害羞，脸红成那个样子，正想着呢就听到林碾用着十分平静的语气说：“我扶你？”

　　肖故不可置信的看了眼他，然后余光撇见那几个女生又一副“他们是真的”的表情偷偷看着他们。

　　肖故拍掉了林碾准备扶他的手，看到林碾的表情逐渐愤怒，正想说点儿什么又看到那几个女的的表情，然后拿出了手机，在键盘上敲字，过了几秒钟就把手机给林碾看。

　　林碾看着肖故奇怪的行为，然后又看了看他的手机，上面写着“等会儿跟你说”几个字。
　　林碾也察觉到了炽热的目光，非常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然后他把手往兜里插，目视着前方，希望能快点儿到他们。

　　时间过的很快，但是他们却觉得很漫长，因为这期间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林碾比肖故高几厘米，他低头看到肖故雪白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链，项链上还有一个黑色的四叶草，估计是没整理，东西跑到脖子后面去了。

　　老实说，林碾有点意外，因为这个东西，他也有，还是他妈送给他的。

　　林碾有中度洁癖和强迫症，他很后悔自己注意到了肖故的项链，看着那个四叶草在肖故脖子后面，他就觉得很难受，总想把它整理一下。

　　最后林碾憋不住了，他抬了抬手，正准备告诉肖故你项链带歪了结果就看到肖故向前走去，伸出的手立马收了回来，终于到他们了。

　　就一个刷个脸的过程，全程只要几秒钟，他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人弄的这么慢。

　　因为住同一个小区，路也一样。这边的天黑的很早，估计是秋天要到了，这几天断断续续一直都在下雨，地面上有不少水坑，还有泥巴，把林碾白色的鞋子弄的很脏。

　　洁癖加强迫症又犯了。心里觉得很痒。他讨厌下雨天，这时又不免想起自己刚到这里的情景，还有母亲送别时说的那些话。

　　阿碾，你长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都怪妈妈，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回去读书，但这也是一个锻炼你的好机会，你好好学习，高三我会回来看你的。

　　林碾看着自己的鞋子，心里五味具杂，习惯性的把手往旁边伸，一般这个时候莫岩总是会把纸巾递给他。

　　突然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旁边的人是肖故，想收回来的手却感觉有一团软软的东西放在他手里。

　　他惊讶的看向肖故，肖故不回避的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眼他的鞋，问道：“怎么？不够吗？”
　　林碾摇了摇头，然后顺带提醒肖故他的项链戴歪了。
　　擦完鞋后他抬眼看肖故，看到对方项链还是带歪了，然后伸手帮忙整理了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纸巾。”

　　肖故似乎对他这么问自己并不感到意外，回答道：“看你那个表情，傻子都知道你应该有洁癖，正好包里有纸，就拿给你了。”

　　肖故说的很平淡，但是林碾却感到了丝丝温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肖故这个人看着顺眼多了。
　　林碾看了眼项链，然后对肖故说：“这个项链，我也有，还是我妈给的。”

　　肖故有些意外地回过头，但是同时也有些尴尬，这个项链也是他妈给他的，不过当时他问他妈为什么要给他这个项链，他妈是这样说的：“这个啊，是我和李阿姨在怀孕的时候一起去买的，另一个是金色的。本来还想着定个亲，结果谁知道两个都是男孩儿，这东西放久了也没用，就想着给你带吧。”

　　看林碾的样子估计是不知情，他也没打算说，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对方尴尬，没有好处。

　　两人又不说话了，肖故觉得空气突然安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尴尬的简直都能抠脚指了，他咳了一声，然后随口问了句：“你爸呢，他怎么样。”

　　听到这个，林碾的眼神瞬间低了下去，周围的空气又低了一个度，肖故疑惑，这也没到冬天，为什么他感觉那么冷。

　　肖故看到林碾没说话，他也不打算追问下去，可能只是人家不想跟他说罢了。

　　林碾看着停在路边的一辆大货车，低声说道：“三年前去世了。”
　　肖故瞳孔微震，他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现在恨不得打烂自己的嘴。
　　肖故啊你怎么这么欠，你问什么不好问这个，你有病吧，真是，你他妈赶紧找个缝钻进去吧，别出来丢人了。

　　“真的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其实吧……也没什么，就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家门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回来，我都当他死了算了。我觉得我现在跟我妈过就挺好，免得让我妈伤心。”
　　说完之后肖故看了林碾，对方没有说话，而是紧盯着右边的那辆大货车。

　　不会是……肖故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他看着林碾，然后慢悠悠的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吧，我和我妈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林碾还是没说话，但是肖故感觉周围的气温降下来了，林碾转过头来看着肖故，回味着他说的那些话。

　　其实这件事确实令他伤痛，但是也让他觉得这是初二时发生的事情的导火索。父亲去世后母亲的身体状况很差，经常是躺在家里或者医院。自从那之后，他就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关心。

　　亲戚知道这件事后也只是参加了葬礼，妈妈住院后也没有人来看他。
　　他不太喜欢医院，因为那里有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所以每次不管生病发烧，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不会跟任何人说，也没有人值得他去说。

　　所以，当他听到肖故的那些话时，心里还是会有些触动，但是时间长了，他也不会流露出太感动的表情。因为他觉得很肉麻，而且没必要。所以他最讨厌哭。
　　他依稀记得，除了在他老爸的葬礼上，他的泪好像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想到这儿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然后把护腕往上拉了拉。
　　林碾抬了眼，对上肖故的视线。
　　“说吧，”然后用手指了指手机。

　　肖故懂了，他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感谢陈亦飞，因为他最后一句话是跟陈亦飞学的。

　　“我们学校的女生，很大一部分是‘腐女’，简单来说，就是喜欢磕男男cp的，所以他看到我们那样，就故思乱想了呗。所以为了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我当时就拍开了你的手，我在这里赔个不是。”

　　林碾‘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表情。
　　肖故看到前面便利店的门口老妈现在那里朝他们挥手。
　　肖故用力一拉，把林碾拉着跑，边跑边露出牙齿笑着对他说：“走，去我家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