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你比我想象的还让我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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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盖瑞特他就这样，你知道的，他是个笨蛋。”
在盖瑞特和门德斯相继离开后，克里斯语气略显僵硬的和他父亲说道。
“哦，我知道那孩子的性格。没事。”
阿维罗先生很快速的应答道。络腮胡遮挡了他的下半张脸，让克里斯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们走在曼彻斯特城的街道上，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路边玻璃橱窗内的挂牌灯光是五颜六色的，和早早亮起的街灯一起，扯出消防栓遗忘在石板地上的影子，因为人流少而造成的安静，则把这黑玩意拉得更长了。
克里斯能听到自己鼻子吸气的声音，就好像他小时候被点到站起来答题，却什么也答不出题时的表现一样。
擦身而过的车轮子在转，克里斯的脑瓜子也跟着在一起转。
罗纳尔多，快想想说点什么，别跟个傻大个一样的愣在这里，要是被盖瑞特知道，他一定会嘲笑你的！
克里斯在心里自我埋怨了一句，然后思考他该起个什么话头来会比较合适。
以前因为阿维罗先生不爱说话，又常年把自己寄托在酒精中，克里斯根本没什么机会和父亲进行“正常的对话”。
后来阿维罗先生逝世，克里斯一直到重生回小时候，已有21年未曾见过自己的父亲了。
尽管身体还年轻，可他的的确确是个已经步入过中年的男人了。
克里斯习惯了像个大人一样的自己去解决问题，比起上一世，对父亲的依赖性变小了，于是和父亲聊天的次数也就变得更少了。
克里斯承认，他在面对父亲时，总是无法做到敞开心胸，跟他说心事——自己几乎从来没跟他讨论过那些话题。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都没能真正的了解自己的父亲。
克里斯这才意识到，即使只算这一世的时间，他也已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和阿维罗先生好好的一起聊聊天了。
他想起自己上一辈子，在克里斯还年轻的时候，他甚至对父亲产生过失望的情绪。
克里斯不理解为什么父亲总是喝得烂醉，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的父亲一样表达对孩子的爱，为什么不能陪着自己看到自己的成就。
父亲明明是那个带自己走上足球这条路的人，他明明就是自己最想要证明给他看的人。
可他却极少数的来看自己的比赛，不管是在里斯本还是在曼联，阿维罗先生的观赛次数，少过克里斯的任何一个家庭成员。
这让爱着自己父亲的克里斯一度感到失望——作为儿子的他总认为自己与父亲之间有着无法靠近的一段距离。
尽管克里斯在重生后凭借多一世的经验，成功的让现在的阿维罗先生戒掉了酗酒的坏习惯，但他与父亲的相处却不比上一世能好到哪里去。
成年灵魂的思想，以及因父亲在自己生命中缺失太多而产生的几乎崇拜的敬仰，让克里斯感觉，他离迪尼斯·阿维罗越来越远了。
这种感觉让克里斯想起了一段他都快记不得了的往事。
在他上一世，很多年前，他曾在安多里尼亚队踢球时，因为输了比赛，哭了。而作为球队设备管理员的父亲，阿维罗先生就在场地外的器材室门口，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进去了。
都没来安慰过自己一句。
他们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还在回忆里的克里斯边走路，边无意识的侧过头，看向街边店铺的玻璃窗。
“但你当过父亲，克里斯你应该会比我更懂这样的心情吧？”
然后他脑子里就又响起了盖瑞特该死的声音，克里斯甚至感觉，眼前的玻璃窗上都映出了自己好友那欠扁的脸。
“你知道的吧，你的父亲是爱你的，就像你爱你的克里斯一样。”
……是啊。
再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儿子迷你罗后，成为父亲的克里斯才明白，阿维罗先生一直像他爱他一样的爱着自己。
只是以前的克里斯从没读懂过他的父亲，没看到阿维罗先生内敛下的深意。
而他也不像他的克里斯一样，在长大后那么直白的告诉自己的父亲——他很爱他，他想得到他的肯定。
“明天比赛，爸，你会到现场去看的吧？”
快走到酒店了，克里斯慢下了脚步。
“爸，你知道的吧？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比赛。”
阿维罗先生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
“虽然这话说得有点早，但我确实很想明天让你看到我捧起奖杯的样子……我，非常非常，想你能看到我的成就。”
克里斯对阿维罗先生说道——
“想你会肯定我，肯定我在场上踢球的样子，是你心目中期待的那个我。”
——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敞开心胸对他的父亲说道。
阿维罗转过头，看向现在这个长得已经比他高了的儿子。
这个他给予过真切祝福与期望的小儿子。
“我想让我儿子将来过得开心，事业有成。”
那是克里斯一家还居住在马德拉岛时，阿维罗先生在酒吧里说过的话。虽说是在酒吧里讲的寄语，却是他极为清醒的对儿子的美好祝愿。
早年间的迪尼斯阿维罗也是个充满活力的人，尽管他只接受过义务教育，但他每天过得依旧很快乐。
战争改变了这一切，炮火轰杀掉了一个年轻人的灵魂。
军队服役结束后，阿维罗先生的脸上便没了笑容，他逐渐成为了日后那个爱去酒吧喝酒的，沉默寡言的葡萄牙老头，而他的妻子多洛蕾斯则承担起了家里顶梁柱的身份。
贫穷成了毁掉迪尼斯阿维罗的病因，酒精成了唯一能缓解他焦虑情绪的药物。和那个时代的很多人一样，阿维罗先生迷失了方向。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于是阿维罗先生打电话恳求自己的妻子代替他多陪陪他们的孩子，连带着他作为父亲的那份一起。
“也许我们就会这样一辈子的贫穷下去……但至少，离你的孩子近一点吧。”
那个难得清亮的早晨，阿维罗先生坐在窗前，在电话里同泣不成声的多洛蕾斯这样说道。
阿维罗先生也清楚，自己这样一个为了看球赛，连儿子洗礼仪式都能迟到的人，是怎么也算不上靠谱的。
比起门德斯，比起弗格森，甚至比起他的妻子，阿维罗先生都无法排上一个称职父亲的角色。而克里斯的成熟与独立，让他更像个局外人一样。
这和他对酒精的依赖一样，是阿维罗先生的个人问题造成的。
可这并不能抹杀迪尼斯阿维罗对克里斯蒂亚诺的爱。
当阿维罗先生看到在安多里尼亚队租来的球场上比赛的克里斯时，一个只需一盘绿豆就能得到满足的男人，却希望那个叫罗纳尔多的孩子前程似锦。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他应该在高处，在顶峰，在自己曾风华正茂时也渴望过努力过的未来，灿烂，光明，一往无前的走向终点。
迪尼斯阿维罗已经活在了他的世界里，而克里斯——克里斯还有属于他的世界。
这是父亲对儿子的爱与期望，而他也相信他的儿子能做到。
所以尽管阿维罗先生因为焦虑，因为情绪，因为自觉的无能和不善表达，做不到更多，但他始终支持着儿子的事业。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但他对儿子的爱是完美的。
“你也该让我们的克里斯知道你很在意他。”
在曼联与阿斯顿维拉比赛开始的一个星期前，多洛蕾斯是这样劝说阿维罗先生的。
“克里斯只是比别的孩子更早成熟一点，但他在我们面前，依旧是个小孩。克里斯一直想要得到你的认可，就像他小时候因为你不在家就睡不着觉一样，他非常的在乎你。”
“亲爱的，你说过要我离孩子们近一点，同样的，你也该去多关心一下你的小儿子。”
所以当克里斯邀请他来英格兰看英超决赛时，在妻子的撺掇下，阿维罗先生不再选择逃避了。
“克里斯，我很抱歉，之前你也邀请过我来看比赛，我都没能到场。”
迪尼斯阿维罗对自己的小儿子说道——
“但这次我来了。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可能不是完美的父亲，但我爱你。支持你，这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
——说出他沉默的，不曾有机会明说的父爱。
很微薄，很小的一件事。
但对罗纳尔多来说。
“这就足够了。谢谢你，父亲。”
克里斯笑着看向他的父亲。
“所以，父亲，现在的我，是有让你感到骄傲的，对吗？”
“当然。”
阿维罗先生也笑着回答了他儿子的问题。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让我感到骄傲。”
克里斯这才想起了那个快忘了的往事的后半段内容。
那天他输了比赛，在球场哭完，所有人都离开后，阿维罗先生才走到了自己面前。
阿维罗先生全身汗津津的，像是刚辛苦的来回奔波完似的，呼吸里都带着热气。
但蹲在地上的克里斯抬起头，却看到了父亲手里还冒着冷气，一点也没化了的冰棍。那是迪尼斯阿维罗用自己今天份的酒钱，从离球场有好一段距离的食品店里，买给他儿子的，不会融化的冰棍。
正如同一时间，和门德斯一块在小商品店里买喇叭的盖瑞特所说的一样，他们一直都是很要好的一对父子。
你是我最棒的孩子，你也是我眼里最好的父亲。
而故事也会有一个最好的结局。
“现在是英超第38轮，由阿斯顿维拉主场对阵曼彻斯特联的比赛现场，我们可以看到比赛刚开始，两方就进入了火热的拼抢中。”
2004年5月15日，阿维罗先生与门德斯一起坐在维拉公园球场上，观看03/04赛季英超总决赛。
“曼联的盖瑞特依旧表现积极，于本方半场封堵了来自阿斯顿维拉的一次传中！该说年轻人的想象力与反应力就是快吗？他是怎么预判到对方那么偏门的传中路线的，真见鬼了。”
大屏幕的镜头上，出现了盖瑞特足以称得上球场恶霸般的帅脸，这让看台上的门德斯想起了两人之间并不怎么美好的赏月经历，不由得把鼻梁上的墨镜又往上推了推。
“罗纳尔多，是的，我是指我们的新曼联7号，作为一名刚转会来英超只有一个赛季的小将，他却在场上表现了超乎同龄人的成熟老练。娴熟的脚法配合上他惊人的速度与胆识，足以形成摧毁一切的强大杀伤力。”
阿维罗先生端坐着，两手握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上来回跑动的克里斯。表面波澜不惊，实则为别人夸自己儿子的话语正在心里暗爽。
“让我们看一下他要怎么处理这个球……20码外劲射！goal！球进了！”
“索伦森倒地太迟！罗纳尔多的球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冲进了阿斯顿维拉的球门内！仅开场十分钟，曼彻斯特联就先拔头筹！”
曼联这边的客场球迷见此，瞬间爆发出了压倒主场球迷的欢呼声。
“第23分钟，曼联再次发动进攻，盖瑞特非常聪明，及时倒脚给到基恩，基恩拉扯前行，贴地传给早已待命的范尼——不！是罗纳尔多！这是曼联的障眼法！”
“推射！罗纳尔多梅开二度，再为曼联攻入一球锁定胜局！”
克里斯射门得分后立刻奔向门德斯提前告诉过他的看台位置，想要在父亲面前做出了自己经典的庆祝动作。
结果并不怎么美好。
本来只想抱抱进球功臣，但被盖瑞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推了一把的范尼，没有设防的直接对着克里斯就是一个后扑，将人当场压趴在了地上，致使罗纳尔多的施法操作就这样，被非常丢脸的强行叫停了。
阿维罗先生看到后，和拍照留下证据的门德斯一起笑了。
“下半场比赛第84分钟，我台得到消息，阿森纳已经以2:1的优势基本拿下胜局，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曼联这边同样已经以2:0的比分锁定了本赛季英超的冠军宝座，阿斯顿维拉的高中锋根本拿有着丰富经验的红魔们没有任何办法。再加上……”
“哦！该死的，又是罗纳尔多！他补射了范尼的射门！球又进了！”
观众席上的曼联球迷们直接水壶烧开了顶锅盖的沸腾了起来！
“哨响！比赛结束！罗纳尔多上演帽子戏法！曼联3:0客场战胜阿斯顿维拉！本赛季的英超冠军已经诞生了——”
克里斯直接脱了上衣绕场奔跑，兴奋的庆祝起来，为他重生以来的第一座英超奖杯。
盖瑞特见状，跑着庆祝了两秒，捡起了对方丢在地上的衣服，继续欢呼着朝克里斯冲了过去。
“让我们恭喜曼联成为03/04赛季英超联赛的冠军！”
阿维罗先生也从观众位上站了起来，望向被盖瑞特拿衣服往头上套的自家小儿子，难得一见的，嘴角弧度都写满了骄傲般的，冲旁边邻座的门德斯说。
“看，那个连进三个球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是我儿子。”
门德斯:“……”
“厉害吧？”
“厉害厉害，知道是你儿子，你儿子最厉害了。”
几年后，参加采访时，当主持人问起克里斯关于他父亲的问题时，那个已经成长为世界巨星的葡萄牙人是这样回答的。
“事实上，在比赛开始前，我都没想到我会在场上完成帽子戏法。可能，真的是因为有父亲在现场看我比赛的原因。”
“我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他，然后我就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看了，而那就是最真实的我。没什么技巧，就是这样。”
他是期待我的那个人，是我最想证明的人，是我遗憾不能让他看到我成就的人。
我没有让他失望，我也绝不会让他失望。
因为我是他的骄傲。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你比我想象的还让我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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