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当做一个人来看》祈明页

2、探索

　　阳光透过云层直射而下，烫的人皮肤发红，汗流个不停。行山幸站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脚下是她的书包。

　　现在是六月二十七号中午十二点四十五，距离下课已过去十分钟，距离上课还有三十五分钟。在此之前，行山幸和成田静夏打了个招呼，以没带便当为由独自离开教室，逆着人流上楼，撬开天台的门，闪身进去，迅速把门反锁。

　　天台上的空调外机呼呼送出热风，旁边球场内十米多高的杆子上盘踞着一只四米多高的怪物，有复眼，门牙和犬牙外露，脊背生有长毛，六肢有尾。

　　根据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看到的设定，它的名字是咒灵。

　　据行山幸观察，大部分咒灵都像是自然界的生物变异而来，其中以无脊椎动物和人类部分特征物居多，而有脊椎动物量少、个大，威慑力和恐怖程度也有所上升。教室里像是自然现象、生物与构筑物的拙劣结合体，行山幸之前并没有在街道和居民区发现类似的。

　　咒灵会攻击看着它的人，所以看不到它的人和咒灵基本相安无事、互不干扰，从肉眼来看是这样的，但是其中必定有更深层次的联系，只是现在还不了解。

　　咒灵可以触碰到人，无论这个人能不能看见怪物，也可以触碰到物，这就意味着如果引起它的攻击，造成的破坏范围会很大，破坏后果会很严重。

　　行山幸回想着之前坏掉的公园设施、训斥自己的巡警和瘪了的钱包，看着下面三三两两聚集在树荫下的学生，随手拉了个废弃的椅子，坐下来，拉开书包的拉链，摁住里面的咒灵，拿出面包和太阳镜，再拉上拉链。

　　她带上太阳镜，吃着面包，光明正大地打量杆子上的咒灵，除了热了一点，天台真是一个找不到缺点的好地方。

　　这个被用来下饭的咒灵甩着尾巴窜到了地下。

　　对了，咒灵的情报要加上一点，可以穿墙和遁地。

　　行山幸推推太阳镜，舔掉包装纸上的残渣，将包装纸对折叠好包起来，然后放进书包里，拿出里面的咒灵，这是她从成田静夏肩上捉下来的，大概是考试将近的缘故，这种小东西校园里肉眼可见的增多。

　　‘别的咒灵没有反应呢，’行山幸捏捏这个头重脚轻倒三角身材的咒灵，‘塞进书包也没有鼓起来，感觉没有固定的形态。’

　　‘死掉没有尸体。‘行山幸合上手再张开，手心已经变成空荡荡地了，’必须用咒力才能杀掉。‘

　　她靠在椅子上，有些困。为了观察咒灵会不会睡觉，她前一天没有睡觉，上课的时候又因为紧张头顶的咒灵睡不着觉。天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咒灵，视线里的天空澄澈、白云柔软，风拂过她的脸颊，不知不觉间入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行山幸带着一身粘腻的汗水醒过来，空调外机气势汹汹地对着她吹，擦掉凝在下巴的汗水，她迟钝地看着天空，学校内盘旋着钢琴曲。

　　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童年交响曲》，常被用来学校的……上下课铃声。

　　这是……学校的天台。

　　行山幸顿时清醒，她猛地站起来，顾不得随着起身这一动作掉在地上的太阳镜，拎起书包，拉开门，慌慌张张地锁上，使劲往下冲，在铃声结束的前一秒，推开教室后门，滑进座位，安全上垒。

　　如此来看，咒灵的存在已经影响到行山幸的正常生活了，不过行山幸对此表示尚且应付得过来。

　　音乐教室里，成田静夏正在一展歌喉，歌声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教室，歌词的轻重音、语速的快慢变化都听得很清楚。

　　‘唱得真好。’行山幸想，‘不像是合成的，可能直接用的原声？即使是原声，我也很少听到这样情感充沛、富有感染力的歌了。这个地方没有西比拉系统，可能整个世界，包括这首歌，都是从之前的艺术作品或记录里衍生出来的。’

　　行山幸感受着被带动而产生的情绪波动，难得认真地注视着中间的人，‘不可思议，这样的歌声，这样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一切都是假。既然拥有模板，那么曾经有这样的一个人活过，也是可能的吧？’

　　钟表的时针转过三圈，再转过三圈，三圈又三圈，下课的时间过了，社团活动的时间过了，夏季漫长的白天却还没有结束。

　　“请用。”

　　“谢谢阿姨。”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

　　关门声响起，行山幸与成田静夏对坐在桌子边，上面摆放着作业本与新鲜出炉的饼干，杯子里的冰果汁沁人心脾。

　　成田静夏看着怡然自得的某人，问号与叹号在脑海里滑来滑去，出声说道：“你来我家不会真的只是为了学习吧？”

　　“大部分是。”行山幸回答。

　　“剩下那一小部分呢？被我音乐课的表现吸引了？”成田静夏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最近每天都一副很忙的样子，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有这个因素。”行山幸顺着成田静夏的视线，摸摸脸上的创口贴，“其实最近我迷上跑酷和近身搏斗了。“

　　“哈？然后你想说你的伤口是跑酷摔的还是和人切磋导致的？这怎么想都很莫名其妙，为什么会突然迷上跑酷和近身搏斗啊！“成田静夏震惊而激动地表示，”你就是说被放贷的人打了都比这个靠谱吧？“

　　“是真的啊，就是想提高一□□能、灵活度什么的，这样有什么危险不至于没有自保能力，想活久一点喽。“行山幸辩解。

　　“你能有什么危险……“成田静夏嘀咕，上下打量了一下行山幸，重点是露出来的淤青、绷带、创可贴，问，”你和人起冲突了？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你不要用固有印象来打量我了，人是处于动态变化状态的，随时间流逝有所成长或改变很正常的。“行山幸对成田静夏的猜测连忙表示否定，带有一点谴责意味，”改变是需要勇气的，你这样质疑我，会让我再退回去的。“

　　“如果我的几句话能让你退回去，那你迟早会因为别的退回去，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是了，随便你。“因为热爱走上音乐道路且被家人视为不务正业的人如是说道，”所以你为什么来我家？“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吃阿姨做的饼干了。今天的作业还蛮多的。“行山幸顾左右而言他。

　　“那是给客人吃的，不学习也会有的，只要是来家里做客就可以吃的。“成田静夏说，”我就当你是被我的才华吸引到想和我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