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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平乐2 大娘娘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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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听说了母亲的事也并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只是在镜中抚上了额前的几根白发。
“你的母亲向来特立独行，苦了你小小年纪就要自个过活了。”大娘娘装扮好，搭上真娘的手臂站起来，“且陪着我去看看今天金殿唱名的热闹。”
金殿外的太清楼上能看见殿试前三甲，此时礼官高唱“进士一甲第二名，安阳韩琦”。
韩琦正要应召入殿，大娘娘问站在她身侧的小女孩，“这个韩琦一表人才，颇有轩昂气度，若是没有定亲，禾儿喜欢吗？”
宋亭在回去的路上才第一次把主线看完，她没有想太多宫内的事情，只是发现若自己将来许人，并没有多少选择。而且大娘娘年事已高，宋亭陪伴她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此时禾儿正卧在大娘娘膝下读书，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在旁边煎茶的宋亭只能悄悄叹气。
“真娘。”大娘娘将禾儿支去给皇后送东西，突然叫起正在煮茶的宋亭。
宋亭上前，大娘娘径直问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在宫里也待了这些天了，你觉得自己这个皇后族姐如何？”
宋亭一时不敢答复，大娘娘也不催她，拿起进献的画看了起来。
“族姐天性单纯坦直，人是娇蛮了些，但并不坏，只能说……”宋亭欲言又止。
“只能说什么？”
“不适合待在宫里罢了。”说完便噤声。
大娘娘叹了口气，让宫女将茶几撤走准备就寝，“你说的对。”
宋亭扶上大娘娘的手臂缓缓走进内室。
“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再撑几年，若是我走了，官家也不用再顾念我的面子，舍弃郭氏是迟早的事情。”
大娘娘坐到榻上，扭头看向宋亭，“真娘，你想……”
宋亭听懂了弦外之音，蹲在大娘娘膝下，“真娘出身寒微，行止粗鄙，又是罪臣之后，不敢肖想天家。”
“你是我刘娥的养女，如何就算出身寒微？”大娘娘冷冷问道。
“这些日子在大娘娘身边，我心疼大娘娘为了官家和朝廷日夜操劳，自然是想多陪陪大娘娘。”
“可是我留在这里以后能做些什么呢？大娘娘为了江山社稷，禾儿是为了心爱之人，我除了大娘娘无牵挂，一定要做个无趣的后宫娘子吗？”
大娘娘转身躺到了榻上，由着宋亭将被子盖好，“当初我想让你母亲入宫常伴我身边，她说受不了这样循规蹈矩又谨慎的日子，深宫苦寒，你同她一样想倒也正常。”
“一代人也只能做一代人的事，老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禾儿突然心事重重的出现在了宋亭的房间里，颇为直接的问：
“亭姐姐，你喜欢六哥吗？”
宋亭把禾儿拉到自己身边，“为什么这么说？”
哪知禾儿显得有些神伤，“我听到大娘娘身边的宁姐姐说，大娘娘问你愿不愿意同皇后一样侍奉官家。”
“宁姐姐没有和你说后来的事吗？”
禾儿挠了挠头，“我只是碰巧听见了，没有上去问。”
宋亭没忍住捏了捏禾儿的脸，“我跟大娘娘说以后不愿一直待在宫里，怎么会是喜欢官家呢。”
“倒是官家一向偏疼禾儿，亲自教禾儿琴棋书画。”
禾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宋亭，“你知道和六哥很好的那个韩琦吗？”
宋亭点了点头。
“我那日在福宁殿外等着议事的六哥，听见韩琦对六哥讲起了亭姐姐。”
“如何讲的？”
“韩琦想求娶亭姐姐，但官家拒绝了。”禾儿讲到这里，宋亭已经是有些震惊，禾儿看了看宋亭的脸色，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来问亭姐姐……是不是……”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开口，“是不是和六哥两情相悦。”
“官家不愿意自己的好友身边以后也有大娘娘的人吧。”宋亭自知犯了忌讳，声音越压越低。
“那岂不是可惜了你和韩公子。”
宋亭陷入了沉默，她翻主线的时候看到过韩琦此时已经娶妻，后来将女儿嫁给了文彦博的长子，和她就是以后真有什么也会不了了之吧。
哪知系统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系统：韩琦还没娶亲，原本的婚约不存在了。
宋亭：？为什么。
系统：他拒绝了。
禾儿觉得宋亭屋子里凉快，就睡到了宋亭这里。
然后两个人双双感染了风寒。
宋亭年纪大一些，自然只是在身上落下些小毛病，禾儿却发烧被母亲接回家去了。皇后来到大娘娘这里，瞧见只有宋亭随侍在身边，冷不丁对她亲昵了许多。一有空闲就将宋亭拉去自己那里说话，话里话外，就是希望宋亭能在这里帮帮她。
宋亭根本不敢动，她天天待在大娘娘身边，后宫的事自动划清界限，能帮到她的只有劝她少出去闹事。但看郭氏的样子，也根本不会听，便只当自己是个听她抱怨的木头。直到一日官家好不容易来了皇后这里一趟，无意多看了宋亭和几个女官一眼，便再也没找她到自己那去了。
又是一年科举时。
大娘娘让宋亭把自己看过的劄子和给官家的东西往福宁殿送去，例行做工具人的宋亭这一次却被叫住了。赵祯坐在上首，身旁的内侍统统都一脸凝重。连带宋亭也有些紧张，赵祯摆摆手叫他们放松些，向宋亭问道：“你常侍奉在大娘娘身边，可听说大娘娘是如何评价欧阳修的？”
宋亭想了想，直接回答道：“欧阳修的词如今整个东京都在传唱，大娘娘听了些，觉得。”一顿，“过于轻浮，难登大雅之堂。”
赵祯听了沉默了半刻，突然屏退众人，只留下身边的张茂则和宋亭。
赵祯指指宋亭，“你随我来。”
福宁殿后廊中午阴凉，安静的很。赵祯望着堂中的兰花不发一言，宋亭悄悄扭头和张茂则疑惑地对视，赵祯此时才缓缓开口：
“张茂则也退下。”
赵祯突然低头走近，宋亭始料未及，赶忙向后退了一步。
“为何要躲？”赵祯的眼神变得戏谑，“这两个月大娘娘将禾儿和任守忠换了，隔三差五让你来福宁殿送劄子和吃食，不是有意让我纳你吗？”
提起禾儿，宋亭似是明白了过来，恢复了镇定禀报道：“禾儿受了风寒被接回家里了。”
赵祯自知是想错了，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几日宫里的事情太多了，任督知抽不开身，大娘娘觉得我不爱和人打交道，就多把出去办的活给了我。”宋亭颇为诚恳地强调，“官家明鉴，大娘娘绝无此意。”
“朕从前从未听过大娘娘有什么养女。”赵祯神色暗了暗。
“我的娘亲曾经在大娘娘遇险时救过大娘娘，大娘娘之后一直将她引为闺中密友，所以……”宋亭欲言又止。
赵祯语气冷清地将她的话接着说完，“所以，大娘娘才要选郭氏女做皇后，原是为了报恩。”
“韩琦说，那日在梁家铺子里，你就待在梁家婆婆身边，如何又进了宫？”
“我的父亲天圣三年判了流放，此后我就和母亲在外祖父家的旧宅里生活，也是官家去梁家铺子那一天，我碰见了晏中丞，晏殊大人和我父亲是同窗，加上太后同人说过对我母亲多有挂念，便由此进了宫。”
“大娘娘看我父母俱不在身边，又感念从前和我母亲的情谊，才收我做养女。”
“宋亭自知是罪臣之女，见识浅薄，只想好好陪着大娘娘。”
张茂则上前禀报韩琦到了，正好解了官家的尴尬，头也不回的大步向殿内走去。韩琦见到宋亭跟在官家身后，愣了愣神，又如常的向官家行礼。
宋亭出了福宁殿才松了一口气，已经耽误了太久，便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哪知本该在福宁殿的韩琦突然出现在了宋亭眼前。
如今的他看起来谦和稳重，不似那时热血的翩翩少年郎了。
宋亭看不懂韩琦的眼神，但她知道此刻自己会永生难忘，韩琦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又云淡风轻的揭过去了，只剩一句：“想见你一面真的太不容易了。”
“为什么要见我？”宋亭看到系统标的好感进度条开始明知故问。
“在梁家铺子里觉得姑娘眼生，忍不住失礼多看了几眼。没敢打扰姑娘，总觉得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如今想来有些后悔了。”韩琦说到这里着眼看了看她，“有些人有些话，一定要早些说，早些留在身边，日后才不会遗憾。”
他形容清贵，用寻常的语气讲起风月似谈论天气一般，宋亭倒听着心有些化了。
韩琦见宋亭低下头，望着宋亭的眼神又变得真切起来，“后来你也没去梁家铺子，我去药铺问过你的消息，掌柜说你的父亲去世，你和母亲都已经离开了从前住的地方。”
“这些年我努力读书，没想到高中之后就得知你进了宫，我真的很开心，本以为此番求娶你近在咫尺，没想到被官家否了。”韩琦说到里有些自嘲的笑了。
宋亭稳了稳心神，径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
“而且你是天圣五年的榜眼，又短短几年就回到了朝中，这样年少有为，不应该早就被抓去给人做女婿了吗？”
韩琦倒是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半刻缓缓说道，“琦眼高于顶，除了喜欢的人，其他都不作数。”
至于第一个问题，宋亭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有力的理由，结果韩琦摇摇头，“我没办法，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宋亭一下说不出话来，她看着眼前原本是意气风发又颇受爱重的少年绿衣郎，如今满脸无辜地等着自己的答案，突然心软了下来。
“大娘娘不会同意的。”宋亭嘀咕了一句。
韩琦端方地立在原地，却止不住笑意，似是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了底，“不枉琦冒着怠慢君上的风险从福宁殿跑出来找姑娘。”
“你不怕被罚吗？”宋亭想起几个殿前失仪的朝臣后来的下场，忍不住问道。
“怕”，韩琦答得坦然，又变了语气转而说，“但是更怕见不到你。”
“所以，”韩琦上前郑重地拉起宋亭的手，
“琦想问宋亭姑娘，是否愿意嫁给我，和我执手偕老，百年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