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irit fire》罗衣凝碧

1、第 1 章 还记得

　　还记得儿时梦里哭泣的妖精吗？还记得骑着扫帚飞翔的巫婆吗？还记得永远不愿长大的彼得潘吗？快节奏的城市生活、钢筋水泥铸造的都市森林，我们的心迷失方向了。便利的交通能把我们带到城市的每个角落，发达的电脑科技可以让我们足不出户就解决问题，然而我们的心就象被污染了的城市的天空，就象没有绿色的、荒芜的都市丛林。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为何有着同样冷漠的神色？快步擦身而过的人为何对旁人的危难视若无睹？为何我们总嘲笑着梦想着的人们？高喊着“新新人类”的我们、标榜着“E世代人类”的我们，其实是心灵空虚、荒芜的人类。我们被无数的理所当然包围着，被无数的一向如此要求着，被无数的规则幽囚着，于是我们和所有人一样了，我们符合了都市人的条件、符合了成为大人的条件，符合了生活于这个社会的条件，代价是丧失了梦想的力量，折损了思想的翅膀，麻木了辩识的眼睛。思考人生、世界、为什么、怎么办成了哲学家、文艺家的工作，我们则日复一日的如陀螺旋转着，不间断地重复着上一刻。灵魂呐喊着，企图找到解脱的方向，于是阴暗角落里的魔鬼穿上了天使的外衣，星火转瞬燎原。毒品泛滥、犯罪率上升、邪教风行，我们仍是轻易相信撒旦的人类，然而伊甸园早已消逝，连记忆都已不复存在——神话、传说，文明是不需要这些的——我们曾经将多少记忆抹去呢？拆毁异教徒的教堂、焚毁玛雅文明的书籍…… 我们重复着同样的错误，呼吁着理解与和平，却在转身间彼此攻讦，战火从未远离。我们的世界如此运转着——一切都是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我们退怯着，仿佛不去碰触，伤口就不曾存在。于是，我们不去、不能、不愿、不敢思索社会和人类。于是，有人通过文字、图画等等的手段，表达着灵魂的不安与不甘——cartoon也是手段之一。Cartoon的世界是可以架空于现实的，也是无所顾忌的自由世界，也能籍着想象的翅膀，穷尽一切地追问、探索，找寻失落的灵魂的钥匙。庵野秀明手术刀般犀利地解剖着人心；由贵香织里优雅地剖析着情感与道德的失衡；田中芳树架构了存在于银河的传说，政治家的明争暗斗、两个政权间的战争……虚拟的银河却上演着真实世界的故事；星矢、樱木花道述说着青春、热血；Sai、Hikaru（日文名音）述说着梦想、奋斗。Cartoon创作者将各自的思索、疑问真实地表现出来——在安全的虚拟的cartoon的世界里，凭籍幻想中的人物，引得读者的灵魂轻轻颤动，悄然地点燃一小簇灵魂之火——所以，cartoon是spirit fire，不妨点燃几簇，温暖一下不小心被这世界冻伤的灵魂吧。
　　一，友情是一切的开始。
　　友情，人类永恒的话题，也是cartoon作品中无所不在的主题之一。条条框框的社交礼仪、讲求经济效益的人际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真心交流越来越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漠，我们仿佛在参加化妆舞会，只是我们忘了摘下面具的方法。我们渴求着别人的理解和社会的友善，却忘了如何真实地表达自我——友情不是单车道。生活在cartoon世界里的人物们——无论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还是一起玩闹的同伴，彼此都勇敢前进着——以最真实的自我，互相激励——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有同伴的温暖守候着。Cartoon创作者借助作品讲述关于友情的温暖和力量，探索着如何产生、维系、经营友情，思考着友情对人生的影响。在cartoon的世界里人与人的交往可以如此简单——不需多余的言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获得全心的信赖，而故事在淡淡流泻其间的友情中展开……
　　吉尔菲尔斯的友情是成为莱茵哈特的翅膀，成为他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左右手，成为光明的影子——所有的人都把他称为莱茵哈特的替身。当他倒下的时候，莱茵哈特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除了带着好友的相片一同实现梦想。《棋魂》中的进藤和塔矢因棋而结缘，也因棋而成为彼此竞逐的目标，关心着对方的每一步成长。友情在每一次比赛的互相激励中，在为一盘棋争论时滋长着。不断加入的新知、始终如一的旧雨，探索神乎其技的道路不在孤独，年轻的棋士们坦然地挑战更强的对手，勇敢地面对每一次失败。津以为他和威利司是朋友，所以在听到威利司以“朋友对我而言是压倒性的存在”否决友情时，决定离开——此时的他以剑赢了威利司，独自走上旅途。而威利司却迷惘了，不知所措了——一直以来信赖着的人为什么要离开自己？什么时候逊己一筹的津强大得超越了自己？心迷失方向了，眼睛看不清一直以来前进的道路了，威利司的脚步迟疑了——这是我一直走着的，通向梦想的城堡的路吗？威利司失去了津，也失败了，津找到了方向，勇敢地生活着，人生还在继续。
　　作者并未堂而皇之地搬出思想课的教育内容，或口若悬河地宣扬友谊的伟大。Cartoon里的人物有时针锋相对地吵闹着，却在战斗时彼此配合、彼此保护。友情在作品里是淡淡的，一如缭绕的樱花，淡淡的粉；一如每天见面微微颌首时的微笑，读者需细细地品味，细细地欣赏，才能体会出友情的隽永，如品茶，一口饮完会醉去。有人因背后支持着的人而激发强大的潜力，也有人因失去朋友而失败，cartoon里的人物因为不同的选择，面对了不同的人生。庵野秀明在《彼氏彼女》里犀利地剖开双面人的假面具，将把真实感觉捆绑的人的阴暗面撕开，扯得灵魂生疼，仿佛被活生生地解剖开，无所遁形。痛彻了也清明了，真心解放了，彼此成了疗伤的药。故事缓缓地铺呈，在点滴里，读者见证了成长，见证了成功，见证了友情。
　　因为朋友，所以不会放弃梦想；因为朋友，所以不怕挫折困难；因为朋友，所以不惧纠缠的梦魇；因为朋友，所以不畏寒冷和黑暗——因为友情，所以一切如此简单——友情，一切的开始，一切的依归。
　　二，诺言、约定、每夜守候的灯
　　《圣传》里沙织每夜在山上点亮的灯，是为了守候，守候与丈夫修罗“一定回来”的约定。那灯火就象黑暗中唯一的向往，诺言是沙织守候下去的动力，约定是沙织的信仰。 《银河英雄传》里的吉尔菲尔斯以死完成了与莱茵哈特姐姐的约定，莱茵哈特亦以同等的忠诚守护俩人的诺言。
　　为什么会相遇？为什么会相识？为什么会有微妙的感觉？为什么在亿万人组成的星海，你和我会有一段相同的轨迹？接近——相遇——交错——擦身——分离，我们把这归于缘分。缘分是刮过星海的风，扬起了星芒，却难以停驻。所以人生中有难以掌控的遇合，有难以掌控的离别，所以缘起缘灭让人格外珍惜。因为珍惜，所以想要守护；因为想要守护，所以用承诺为灯，等待风再次扬起的日子。
　　飞机、轮船、火车，我们的世界如此之小，天涯与海角的距离已不再遥远。你在异乡，他在别国，分离显得如此容易，不再有故人远游、黄鹤西去的惆怅，不再有他乡寂寥、冰心何寄的感叹，暗夜里执意守候的灯还有几盏？
　　我们匆忙地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碌碌于锱铢毫厘之较，科技越发达，我们的心越无助——我们失去了信仰的力量，失去了约束的力量，我们遗忘了暗夜里指路的灯。于是，纠纷案越来越多；于是，法律越订越详细，似乎能保证我们所说的每一言都有法律根据；于是，一个人的信用也得由商业化的公司评估——以一定的度量衡。我们有无数的华章美辞歌颂着爱情的伟大、永恒，离婚率却年年攀升，而人们似乎仍喜欢在神——例如上帝——的面前许下婚姻的誓言，然后转身遗忘。诺言、约定仿佛是为了敷衍而随口丢出的糖果，空有华丽的外衣，却没有永恒的价值，没有坚定守护的信念。
　　缘于此，轻易地，就被感动了。他们的诺言也许只是轻轻的一句谓叹，他们的约定也许只是泪眼凝然时淡淡的一瞥，然而，承诺，是如此的坚定；守护，是如此的执着，即使拼尽一切也要遵守，是仿佛如寝食般自然的事情啊。一部《圣传》是诺言与守护诺言的传奇。天帝释对修罗王的诺言、夜叉对修罗的诺言、孔雀改变命运的诺言、修罗对沙织的诺言，每个人为着各自的约定努力着、奋斗着、生活着。沙织每夜提灯等候的身影永远地停格在记忆中，暗夜中那一点的亮光是宇宙中最灿烂的恒星，《圣传》成了cartoon迷心中的传奇，永远的诺言之书。
　　三，物语，关于……的故事。
　　小时侯，在光源氏的故事里猜想着“物语”，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极精妙的词，一直是这么以为的——物语，是“关于……的故事”吧。关于朋友的故事、关于自然的故事、关于过去的故事、关于爱的故事、关于幸福的故事、关于痛苦的故事……在那个真实与虚幻重叠的世界里，满满的都是“物语”——cartoon的世界里，创作者讲述着各自眼中的人类、社会、命运、未来……
　　因为“物语”，所以自由。作者真实地表达所感所想，真实地表达心言箴语，没有规矩，没有束缚。生与死、对与错、和平与战争、正义与邪恶……没有定义、没有教条，也没有答案，只有“物语”在继续，只有作者的探问在继续，只有读者的思考在继续。Cartoon的天空一时间如此绚烂，作者与读者的思想碰撞而生的火花点燃了灵魂——物语，是工具，是桥梁，亦是结果。
　　所以，庵野秀明在《福音战士》中，不断地诘问内心，不断地解剖灵魂，读者随之不断思索，故事尚有无尽的补完，问题亦在一一浮现。庵野秀明从不回答问题，只是不停地尝试——以不同的表达方式，不同的角度和眼光。读者的灵魂随之悸动。问，问自己的内心，看，看自己的灵魂，听，听真实的心跳，他的“物语”会让灵魂痛得彻底呢。
　　当大天使的力量在刹那的体内觉醒时，东京毁灭了，而吉良生出了恨意，牵动他心的是刹那吧。由贵香织里的作品让灵魂缓缓地渗出泪呢。生与死如何界定？美与丑如何定义？……轻轻的呢喃，淡淡的叹息，浅浅的悲伤，心灵的微颤，如clamp《东京巴比伦》里染血而红的樱花，随风漫舞——“是什么呢？”、“为什么呢？”、“怎么了呢？”，物语里的问题找到答案了吗？——也许每个被触动的心会用不同的心跳声回答吧。
　　《银河英雄传》是关于战争与和平的物语，是关于帝国与同盟的物语，是关于政治家与谋略家的物语，是关于军队与国家的物语，没有所谓是与非的分界，没有正义与邪恶的定义，田中芳树只是创作一段历史，人物自由地表达各自的立场和见解，没有教条，没有口号，没有灌输哪个主义是世上最正确的意图！读者在经历这段历史的同时，也找寻各自的同道中cartoon人物，神交一番。看罢掩卷，这现实世界上演的一幕幕何其相似——“即使物换星移，即使世事变化，人类的所作所为仍不会有什么改变”，《银河英雄传》的卷首语真可做为真实世界的“物语”，真是很妙的注解和教本呢——应该建议四处叫嚣的政治家、某某主义者们参考一下，或许能有所“助益”呢。
　　Cartoon的“物语”是自由的，跳脱世俗道德的框架，摆脱了死板教条的束缚，无一定之规矩约束，无一定之方圆拘谨。那是思想振动的火花，那是灵魂悸颤的波纹，是点燃spirit fire的薪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