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当天晚上 见家长 ...
-
“呀，这就是黄濑君吗？”
黄濑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僵硬的拧过头，初中的家长会上他见过宫川的父母，并且也还记得他们的长相。
于是告白的当晚，黄濑凉太被女朋友的家长抓了个正着。
“叔叔阿姨好。”黄濑硬着头皮打了招呼。他现在和宫川父母一起坐在餐桌前，咽了口水，黄濑猜测待会儿的剧情应该是三堂会审。
虽然宫川也不知道几天自家父母会提前回来，但是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她也见怪不怪。
门口的时候自然的接过了黄濑的花，放去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把果茶倒了三杯送去餐桌上，宫川围上围裙，与世隔绝，图留黄濑一个面对狂风暴雨。
“黄濑同学这么晚在我家门口不知有何贵干？”宫川父亲的语气很不善。
“啊呀，别这么说嘛。普通朋友来玩而已了。”宫川妈妈温柔的在黄濑胸口捅了一刀。
“不，不是——”黄濑弱弱的举手，“其实我是来告白的。”虽然被家长撞到了，但是没关系，他只是来告白的。黄濑挺直了脊背，等待宫川父母的检阅。
“什么！”宫川爸爸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黄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眼前的水杯一样颤了颤。
“你立马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准你进来。”
虽然宫川父亲声音很大，但是过于斯文的一张脸，即使配上了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也没有什么震慑力。不过诈唬一下黄濑绰绰有余了。
“不行！抱歉！我喜欢小音，请给我一个机会！”黄濑站起来一个90°鞠躬。开玩笑，好不容易要走到Happy Ending了，现在就是世界末日他们也得在一起。
黄濑的眼睛紧紧的合着，餐桌上的空气沉默的可怕。只有旁边厨房里宫川处理食材时，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
良久，宫川妈妈出了声。“先坐下吧，黄濑同学。”
黄濑觉得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丝毫没有挪走一点，反而更向下了一点。但他仍旧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上，见家长对于黄濑来说只是早晚的问题。既然现在见到了，就没有装作什么“普通朋友”的道理。
“我呢，虽然不反对恋爱。但是黄濑同学，你确定你会和我家孩子一直走下去吗？无疾而终的少年爱情，我觉得没有多大的意义。”
宫川妈妈端着杯子，啜饮着杯里的果茶。
黄濑没有急着出声，太着急会显得自己不稳重。等了两三个呼吸，黄俩开口“我和小音是初中三年的邻桌，接触的时间绝对不短，我认为我们对彼此都有比较清楚的认识。而且我并不是……”黄濑卡了个壳。
“并不是突发奇想，或是一时兴起才来追小音的。”黄濑流利的接下去。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会走到无疾而终的结局。”
这是结论，他有这样的信心。黄濑端坐在椅子上，眼神认真的注视着宫川父母。出现的问题，他们会想办法一一解决，而且走过了这么久，难道还会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吗？
“话说的漂亮可没用。”宫川爸爸不屑一顾。
“你们玩够了吗？”宫川围着围裙出来了。
“？”黄濑觉得场面变得他不懂了起来。然后宫川爸爸和宫川妈妈就开始笑起来，快活的气氛充满了整个餐厅，只有黄濑脑袋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啊呀，孩子他爸刚刚手拍疼了吧？”
“有点，不过大声说话还是挺不习惯的。不过演坏人的感觉也不错。”
黄濑转头看看陷入二人世界的宫川父母，再转头看向一脸同情的宫川，“难道说”黄濑指了指自己，“刚刚都是在诈我的？”
宫川沉痛的点点头，她在进家门放花的时候就收到了她妈妈发来的短信。“演他一波”这个中心主旨和她前两天干的事情完美重合，宫川怀着对黄濑的愧疚麻溜的进了厨房。
好歹觉得太过分的时候出来拦拦，毕竟费好大劲骗到、啊不，追到的男朋友呢。
“黄濑君真是对不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宫川妈妈和爸爸笑着看向黄濑。
“没事，没什么，应该的。”黄濑愣愣的看着他们，这样看起来完全就是超好说话的家长啊喂。
“晚上吃什么？”
“鳗鱼饭怎么样？”宫川妈妈询问黄濑。
“啊，可以。”见家长的第一天，务必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很好养活的女婿。
“少来。”宫川丝毫不给黄濑带上所谓的面子，斜着眼瞟了一眼黄濑。
“啊……那我们换一个可以吗？”黄濑转头看向宫川妈妈。
“当然，我们吃寿喜锅如何？虽然原定就是这个。”
“好啊。”黄濑挠挠头，之前的沉闷感一扫而光，黄濑甚至有一种在宫川父母眼里，看到了野崎同款好奇的眼神。
这个感觉可太不妙了，黄濑把这个无端联想排除出去。
“那黄濑君有生气吗？”
“没，没有。”宫川爸爸就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宫川妈妈，也不说什么话，和刚刚皱着眉大声呵斥黄濑的样子大相径庭。
不过这样，黄濑有点期待。要是他以后和宫川结婚，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黄濑君了，只是今天恰巧碰到了，就来吓吓你。”
这句话是真的。虽然作为常年忙碌在医学事业的夫妻，二人在关爱自家小孩方面也没落下。
所以作为宫川亲口认证，“第一个交到的朋友”的那一天。黄濑凉太这个名字就心照不宣的登上了他们需要注意榜单的第一名。
而且不仅如此，如果只是第一个交到的朋友，那么只需要注意一段时间。如果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呢？
给谁带饭？黄濑。
和谁吵架？黄濑。
和谁关系好？黄濑。
宫川父母决定作壁上观，静待事情发展。无论是纯友谊，还是早恋的征兆。他们都不在意，从他们父辈那里学来的一句话这样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宫川父母深以为然。
“叔叔阿姨都不问问我其他的吗？”黄濑比他岳父岳母还沉不住气。
“这是小音的事情，也是小音的选择。我们作为家长支持就好了。”
黄濑心下了然，让他一直郁结于心的宫川那种，万事不管、随你自己的佛系态度，不仅是后天，先天应该也有遗传的因素在其中。
宫川妈妈把茶杯放下。虽然这样想，但是在初中的家长会上，他们就已经暗中观察过这位黄濑君了。
完全可以说是大吃一惊。
外表的浮夸华丽和受人欢迎的程度，让他们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和应该作为最了解她的自己，产生了疑惑。自家那个只喜欢犯懒、偶尔勤快、完全社恐，说起优点也只是成绩稍微好点，会画画的女儿，最好的朋友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应该是同样社恐、戴着眼镜、一起聊他们完全不懂的动漫，学习成绩中规中矩，但内里有坚定信念和思考的那种人吗？
而且这位黄濑君看起来，成绩也不好吧？
宫川父母对视一眼，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完全脱节当代小年轻了。
而且在宫川的描述里，难道不也应该是一个有点黏人，还带着傻气的孩子吗？他们旁边的明明是一个金发耀眼带着高傲的帅气男生啊？再不齐也是个学习差了点的帅气不良啊？
这种疑惑一直盘旋在他们脑海里。直到他们女儿进到教室里，他们看着那个插兜有型的帅哥，瞬间亮了眼睛，直起了身子，头跟着宫川的行动转动。
他们才确信，对了，这就是那个有点傻气的孩子。
“叔叔阿姨好。”宫川父母笑着接受了黄濑的问好，虽然看起来和想象中大相径庭，但是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啊。
他们这样想。第二次相遇也就是今天了，突然回家居然还让他们撞到了告白这种大场面。而且在他们的演戏之下，黄濑也没有退缩，也没有隐瞒，而且坦然的回答了问题。
宫川妈妈觉得这个孩子不错，是个Nice Guy。
“来帮我拿食材。”
“哦好。”黄濑站起来之后朝宫川父母欠了欠身，跟着宫川去了厨房。
“这孩子挺好的。”宫川父亲觉得黄濑很像他当年追宫川妈妈的样子，也是高中，不过要晚点。他们在交换生期间认识，直到高三才确定彼此心意，最后考到了一所大学，毕业后也在一处工作。
“是啊，看着比我们家小音成熟靠谱多了。”
寿喜锅这种东西十分适合他们需要拉近彼此距离的现状，宫川父母从那场戏结束之后，就只是和黄濑聊一些简单的家常。
比如你在哪儿读书？神奈川还挺远的吧？居然每周上来找我们小音，也挺辛苦的。
黄濑找到了感觉，熟练的融入了这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当中。
一边说自己不辛苦，一边问问宫川父母的情况。感叹几句工作真辛苦，两位真厉害，居然是这样，叔叔阿姨的爱情故事也很让人羡慕。
一会儿功夫，桌子上的宫川父母的笑意就扩大了许多。
一直埋头吃饭，没工夫插话保持沉默的宫川。觉得自己可能才是那个局外人。
“唉，我们家小音也是个让人操心的性格。也不喜欢出去，也不喜欢和人说什么，也不懂交际什么的。小凉也不用帮着她什么，就让她别太在家里闲着就好。”
“对对对，小凉你不是打篮球吗？没事把小音也拉出去打打篮球，好歹锻炼一下自己。”
哟，小凉都叫上了。宫川没有感情，夹走了最后一片肉。
“嗯嗯，这是当然的。”
“那我们家小音就多要你照顾了。”宫川妈妈看着黄濑，越看越省心。
黄濑想起了给他收拾公寓、准备日常用品、做饭、做柠檬和运动饮料的宫川，觉得“照顾”这个词和他是不太沾边。
但是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黄濑给自己加油打气。“我接下来会努力的！”现在不行，他也可以学。
吃完饭宫川熟练的把围裙扔到一旁，黄濑接过去轻车熟路的找出清洁用品开始清洗。由于今天中午坐卧不宁，宫川在这期间还做了几个小蛋糕，用的模具和碗都留给黄濑去洗了。
宫川父母觉得分工合作也不错，只是自家女儿毫无形象的摊在椅子上的样子，突然变得碍眼了起来。
“小凉今天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就留在这里，我们家有客房，你就住下吧。”
黄濑有贼心没贼胆，老实交代“我在附近有公寓，半小时就到了，就不打扰了。”
“那小音你去送送小凉吧。”宫川妈妈还是知道，他们两个破坏了人家小情侣互诉衷肠的大好时机。
“行，等等我去换件衣服。”
“出门记得带钥匙哦，我和你爸爸去看电影，不一定几点回来哦。”
宫川秒懂，看来回个家吃饭是顺便，不知道去过哪个纪念日才是真。
“走吧凉太。”自从她父母面带慈爱的喊小凉之后，这个不习惯的称呼也变得顺口多了。
“嗯，小音。”黄濑倒是先不适应起来了，不是不适应“凉太”这个称呼，而是在想“小音”这个称呼是不是有更好的替代。
宫川走的时候顺便带上了自家的垃圾。天确实已经晚了，这顿饭吃的要比她想象中还久一些。这附近都是居民区，晚上总是寂静的，只有树上的蝉鸣和夜空的星星在闪烁着，还有一直伫立在两侧安静的路灯。
“要不我换个称呼叫你吧？”
“怎么叫？”宫川也能够理解黄濑此时的想法。
“宫川绝对不行，太冷漠了。”
“嗯。”
“小宫川这个名字，我一开始就这么觉得了，一点都不可爱。”
“哦~”宫川意味深长的看着黄濑，怪不得他一开始就叫自己小音，原来是不可爱的原因啊。
黄濑扭头，倔强的继续探讨“小音这个名字，用的也太久了。”
“所以呢？”
“答案就只剩一个了吧？”黄濑在上坡路之前跳到宫川前面，看着宫川的眼睛，喊出了那个仅剩的答案。
“音胁。”
周围太安静了，宫川只能听到树叶被风吹过，相互碰撞摩擦的声音。还有黄濑吐出来的那两个字眼，以及那双眼睛。宫川眨眼，准备驱逐短暂的沉默带来的奇怪的悸动。
“别这么喊吧？就像是嘲讽我五音不全一样。”
“欸——”黄濑泄了气，走到宫川旁边，但仍是不死心。
“真的不喜欢吗？真的不可以接受吗？”宫川把黄濑凑到她面前的脸推开。
“真的一点点心动都没有吗？”
“我被叫凉太的时候可是超心动的。”
宫川小小的叹了一声气，停下脚步。“好啦，你喊吧。”黄濑没有放过宫川眼底和嘴角的笑意，“不是不喜欢吗？”
黄濑想要的答案宫川再清楚不过了。
“喜欢的，刚刚也心动了一下。”
宫川和黄濑牵着手，路灯投下的影子看起来亲密无间。
“真的吗？”
“真的。”
“只心动了一下吗？”黄濑眨眨眼，宫川看着对方开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也扩大开。
“心动到现在啦。”
“那真是太好了。”黄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两个人相视一笑。
半小时的路程也不算太远，黄濑看到自己公寓楼的时候忍住不泄了气，到的也太快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要去附近的公园呆一会儿吗？”宫川提议。
“好啊。”黄濑瞬间又精神起来了，这就是谈恋爱有名分的感觉吗？宫川也会主动的提出这些事情，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但是现在做的话，心动指数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公园旁边有灯光篮球场，所以也没有很暗，他和宫川坐在了长椅上。
黄濑想去靠宫川的肩旁，但是他这个身高实在是有点太委屈了。
宫川拍了拍自己的腿，黄濑疑惑，然后宫川继续看着黄濑不说话，黄濑的脸渐渐红了。
“真的可以吗？”黄濑头上冒烟，小心翼翼的询问。
“可以。”
黄濑躺在了宫川腿上，这就是膝枕吗？感觉也太好了。
宫川低头去看黄濑，黄濑伸手轻轻拽过宫川的一缕头发。
“小音，不，音胁。你说，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
“你说会不会明天我起来，发现没有收到过什么蓝玫瑰，也没有告白，也和你只是朋友？”黄濑看着宫川的眼睛，出了神。
“不会的。”
“你明天起床会收到我的早安，早餐会用我做的果酱去吃面包，如果你有空，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们出来玩，到了晚上，我会送你回来，我们也还会牵着手。”
“我会喊你，凉太。”
“那我也会喊你音胁的。”
宫川笑出声来，把自己的手放在黄濑伸出的手上，手掌对手掌，手指对手指。
“你的手好大。”宫川拍了一下黄濑的手。
“没有啦，很正常的，只是你的手太小了而已。”黄濑拉着这只手，慢慢的又变回十指相扣的样子。
“真好。”黄濑看着宫川，“嗯”宫川点点头。
“欸，我有个想法。”黄濑坐起，眼神一刻也不从宫川身上挪开。
“我之前几天拍的照片需要摆一些跳舞的姿势，我学了一点点简单的华尔兹，我们去那边跳好不好。”黄濑想去做这件事，只是想和宫川去做。
“好。”
宫川和黄濑跑去了灯光篮球场。场地很大，灯光也很充足，也没有人来打扰。
黄濑牵着宫川的手，“手搭在这里，脚的话跟着我走就好了。”黄濑兴致勃勃的教着宫川。
宫川不太熟练，总是会不小心的踩到黄濑的脚。舞跳的很干涩、磕磕绊绊的勉强跳下来，但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记住了吗？”黄濑停下来看着宫川。
“记住了。”宫川回望过黄濑。
两个人在篮球场里起舞，昏黄的灯光并不比舞会的水晶灯要差，满天的星辰也比宫殿的穹顶要更富丽堂皇，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的伴奏也和这场舞蹈相得益彰。
只要对视一眼，就能从彼此的眼神中分享到、然后再相加起来的幸福，就是他们此刻能感知到的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当天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