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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美慘弱 故事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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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含寒,本不是为美人添艳而来,却没想这一通削艳增素反倒让柳姬变的愈发清素动人。她的浓艳与风情在铁骨森森的黑袍中被狠狠削去,黑色带来苦锐,甚至少许不甘居弱的气势,洗去她一身媚骨,于是,苦情倔强美人的气质呼之欲出。
——音哥又要为其折腰了。
她就差称赞:人间这一届的美人各有风姿,落进俗世却自磨俗态,特别令人心动。
俗情俗情,情到深处怎么俗——
烟过媚眼,徒留情眸。灵眸音哥见得多,最难看到的是一双纯情的眼:情丝如烟,媚而不俗,执念入心,横添情愁。情绪这样复杂,苦涩,让人忍不住不看,看了又生怜悯——
拥有这种眼眸的人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往往一生求得不得、却还执守微念活着,音哥暗叹道,也好,李怀清真不配拥有。
此时,为难音哥的混子们还没等柳姬出手,只见音哥冷眼一扫,那几人顿时如坠迷雾中,昏头昏脑的、跌跌撞撞的离去。
柳姬看向音哥,心中暗羡音哥飒爽神姿。音哥怜惜柳姬,便对她入主镇魔司一事先不提,她今天放过柳姬,临行前还不忘悉心嘱咐:“趁早离开国师府,好好修行去。”
话落,谢慈懵了:唉,神仙果然就是神仙,果然靠不住——音哥本可以收化柳姬,却就这样放过她。
受宠若惊的柳姬沉默着目送音哥离去。
但离开国师府?她是不会离开的。她离开国师府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李怀清。金锣答应她,只要柳姬破了神契,她亲自将李怀清擒来送给柳姬。
她正沉思者着——
“乱世怎配得起美人?无情世道,最负有情人。”
这话突然入耳,让她所有的思路一下子乱了,她将这句话反复掂量。
她抬眼看向说这话的人,他们正齐齐打量柳姬,好在他们识分寸未对柳姬做出格的事,一群人在旁不远不近的观望美人。
这话不过是路人无聊时调侃美人的扯淡,可偏入柳姬心怀去:
世人对她有情,她对世人无情;她对他有情,他对她无情……千年的时光,竟被“无情有情”四个字贯穿一生。
想到这,柳姬双目一红,忽然掉下泪来。
这引得旁人惊慌失措,他们守在她边上却不知该怎么安慰柳姬,只听柳姬柔柔的抽泣道:“奴家只是难过,这九个字竟是奴家的全部。”
路人数数自己的话,猜是后面半句惹美人不开心了,不过这“无情对有情”历来便是千古悲剧之一,套人罢了。这次竟然精准套着人,也是奇得很。
不过,到底不如柳姬的那句“这九个字竟是奴家全部”来的抓人——
唉,又是个悲情的女子。
可是现在大家都很悲,还乱。街巷空空且破败,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穷人越来越多,昔日不可一世的富商都被乱世打到底层,沦为贫民。再合着饥荒年头,每个人都挣扎在生计里,都苦不堪言,谁又有心情去关心陌路人的苦情戏呢?
当然,柳姬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她也不必去在乎人间会变得如何——人不过几十年有什么好悲伤的?老娘千年岁月都耗在李怀清身上,这才叫悲剧。
正当路人正打算离开,柳姬环望四周,忽然计上心来,她好像摸索到一点突破口了。于是,柳姬对路人勉强一笑,柔声道:“奴家本是拾欢院女子,艳名柳姬····”
旧名重提,这昔日花魁的热度马上让路人惊诧不已:传闻中的盛京头牌?
果然,抬步的几人迅速停下脚步——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遇到他·····”柳姬眼泪再次落下。
“他是?”
“当朝国师·····”话落,柳姬突然捂住嘴,她偏要学这做作模样,要痛恨自己多嘴又要装作惊恐的模样,好让这话多些真实。
国师与头牌的情史?路人惊呆了。他们彼此相互打量一眼,好家伙,国师府的黑料,可行!
讲真,没人认为国师府是无辜的,现在的世道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确实和国师府撇不开关系。更何况,现在正逢朝堂斗争最厉害的时候,突然来个风月故事,有意思——
依柳姬所言:柳姬与李怀清都来自灵界,她本是青丘白狐,虽然青丘以青为尊白为次,但白狐仍然是属于至贵的血统。可她因为无法忍受魔界的压迫便逃到人间修行,但又怕会伤到凡人,柳姬与李怀清一同躲进深山老庙中修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可在盛朝,妖族潜入人间修行是不被朝廷允许的。他们本来不该被朝廷的人找到,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国师找着了。而国师为人好|色|伪善,他见柳姬美貌便生邪心,一想将柳姬据为己有。
柳姬苦求国师放过他们,但国师不愿意放过他们。然后,国师用妖契囚住她的丈夫,夺了她的妖丹并借此控制柳姬。
见柳姬妖丹已失沦为人身,国师便逼迫柳姬同他成亲,但柳姬不肯答应国师。谁知国师为了报复,便残忍的将她卖到拾欢院从事····
于是大家都见到在拾欢院讨生活的柳姬了。可已经没法力的柳姬无法忘记自己的丈夫,在拾欢院被官府收拾了之后,她才能逃出拾欢院。哪里知道,她还是逃不过国师的手掌心。
在国师府的她见到自己的丈夫还活着时特别开心,但她根本无法去碰妖契,更无法去救自己丈夫。再后来,丈夫在妖契中备受折磨中灰飞烟灭。二人此后再也无缘相见,徒留她一人在这世间活着——
“今日得幸能出国师府,遇见知心人能说几句知心话,已是莫大的荣幸。奴家只想哀叹这一生都被这张脸给毁了——”
当柳姬对旁人说起这些事时,眼眸故作冷静,眼眶却隐隐声红,含泪不教其落下。末了,她对旁人轻轻一笑,似乎为自己的狼狈而心伤,又恐他人为她的悲惨而难过。
美人越说越惨,听的人越来越多。花魁的惨在人群里迅速引起轰动,而人群中还藏有赤红鸟等妖。盖头精其实很怀疑柳姬,就冲这脸,喜欢她的能从人间排到妖界,被男人供养的小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快活,怎么这么惨?
盖头精因为不明白柳姬说这些卖惨的目的,所以这几个妖也就是静静听着她扯。赤红鸟一听这事不对味,便寻思着要给顾隐之去报信。
众人听罢,柳姬佯作慌张惊恐的离去,身后几个小厮紧跟着她的模样像极了要抓她回府的恶丁。
故事真假存疑,但是吧,百姓需要这种故事——证明国师府作恶多端的“例证”来证明自己无错,是“被害者”,有心人需要这“缺德”故事转化成对付谢慈的一把刀。再加上柳姬是真的美,弱,又卖的一手好“惨”,于是假的也变真的了。
特别是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突然找到一个情绪宣泄口时,狗官为了转移矛盾点更是直接派文人潜入民间,掐着这个势头引导百姓去直接攻击国师府——
“真的吗?国师原来是这样的人!虽然做官的大多都是这种德行,但这也太缺德了!”“就是这种缺德的人在祸国殃民!居然还守着妖契!世道这样乱,还真是国师·····”
“那不是神契吗?怎么变妖契了?”“神契还是妖契不都他一人说了算?!”
······
风月故事本不算什么,但被拿来当武器时,它就一条路可走:添油加醋,极尽抹黑。更无脑的人,愣是将神契污蔑成妖契。
合着柳姬与李怀清的情史开始在人间传开来,外加国师横刀夺爱的戏码,那叫一个狗血刺激,狗血和八卦在民间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直到最后,百姓说他不行,这人就是不行——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国师缺德至此还能当国师?自故事流传进宫闱开始,臣子针对谢慈的谏言便越来越多,皇帝最初还能扛,最后动摇了。在皇帝眼中,横刀夺爱其实也没多大事,他干多了,就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主掌镇魔司?!
——还是个领头?!这是老子镇妖除魔的地方,不是妓院啊!!
皇帝给了他解释的机会,素来喜静的他也同李怀清一样,采取的态度是:清者自清,明者自明。
在权场,还清者自清呢!砍头的大刀可不会为你的清高而停留·····皇帝觉得他无可救药了。
在几天后的早朝中,大家突然统一攻击谢慈,你一言我一语打的谢慈毫无招架之力。再说结合实际来推,好像是有这一回事:不然一个女人能当镇魔司的头领?而且,这只妖狐说自己妖丹已经被夺,现在法力十分微薄——
这其中关系更微妙了——
合着当初制定的律法原来都是给自己行私用的咯?
呵!简直就是目无法纪,徇私为己,凭此私德如何当得了一国之师?实在该杀!
于是,朝堂之争从【群臣针对昏君皇帝】转为【群臣对阵国师】。皇帝还想再次力挺国师,只是一想到镇魔司的事情,他心也冷了。
说好的“纯如处子,一心为民”呢?转眼搞了个美人养在府中,还不止一个。
这太····证据确凿了,没法洗。
皇帝想冷处理,国师清高不处理,他们两彼此看了几眼,各自心寒:唉,算了算了,都指望不上。
谢慈知道皇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杀他的,皇帝也知道自己不能动他,那就····禁足吧。
处罚一出,群臣不知道是自己耳聋还是皇帝喝多了,简直离谱!可他们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彻底扳倒谢慈,彻底架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