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大闲人

11、死人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从昏昏欲睡中醒来的狱卒，巡视的时候，看到男监狱里，一个比女人还细皮嫩肉的男人，仰面躺在床上。
　　一开始，他以为男人只是睡着了，没有注意。可走着走着，他却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他努力睁了下眼睛，又折回那个关押外来人的监牢。只见那个比女人还要细皮嫩肉的外来男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十分安详地合拢，一根漆黑的弩箭插在他的额头。箭矢周围染上了一圈薄薄的櫻红，配上苍白死灰的脸色，犹如雪地里盛放的一点红梅。
　　这一幕对狱卒造成了无比的冲击力，他连连退后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指着蔡璟亮的尸体失声喊道：“来人啊！死……死人了，地牢里出事了。”
　　“那群外乡人互相残杀！”
　　牢里只有洪亮和蔡璟亮两个人，他下意识认为监牢里便是安全的，没有把这事联想到镇上的杀人魅影事件去。所以，直觉洪亮杀死了蔡璟亮。到于，洪亮躺在床上睡觉的行为，只能来添他内心的恐惧，把洪亮当成一个心理强大的杀人狂魔。
　　狱卒的惊呼声，把重度睡眠状态的洪亮吵醒。
　　他睁开眼睛，几秒钟便恢复了清醒。顺着狱卒手指的地方望去，蔡璟亮的尸体明晃晃地摆在他的眼前，额头插了一把黝黑的箭矢。
　　这种箭矢并非金属所制，只是用颜料涂黑了箭身，所以看上去才会黑不溜秋。以洪亮的经验判断，这种箭矢比一般箭矢要短近一半，应该由一把弩箭发射出去。
　　他抽空瞄了一眼大牢的铁锁，铁锁与铁链都原封不动地挂在原处。所以，昨天夜里，他看到的那个人影，应该是通过释放迷药，把他们迷晕之后，再通过一把强力的可以射穿人的颅骨的强弩，趁机用黑色短箭杀死蔡璟亮。
　　尽管一具尸体与自己近在咫尺，洪亮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他只是有些懊悔，自己如果再警惕一些，就不会被那个人用迷药放倒，可以看清楚行凶者的面目，借机完成任务要求的“找出真正凶手”的一项。
　　殊不知洪亮这番冷静的表现，把狱卒吓得更加恐惧，不知在脑补了什么画面。□□处的布料，渐渐地湿了一大片，还夹着嗓子，发出了堪比女高音的尖叫。
　　“啊！”
　　“啊！！！”
　　另一边的牢房，老大爷邓红德和江旭被狱卒的声音吵醒。
　　“吃早饭了吗？”邓红德醒来之后，下意识说了一句。
　　但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在他自己的家，他被一个叫“渊”的地方绑架了，然后又被关进了大牢。
　　这里，早上不供应吃的，连咯牙的黑面包和烂菜叶汤都没得吃。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他的脑子有些混沌，所幸还记得今天早上便能出狱，瞌睡虫立刻被赶跑。
　　此刻，他还以为那此狱卒催他醒来，要把他放出来。
　　可现实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看见跟那个叫洪亮的后生关在一起的小白脸，竟然躺在床上没了声息。
　　“哎哟，我的妈呀！”
　　他被吓得跳了一下，尾椎胄结实地撞在石床上。
　　“这……怎么死了？”
　　江旭初醒之时，并不觉什么，但“死人”两个字，传到他的耳朵里，立刻牵动了他纤细的神经。
　　他打了个哆嗦，看向邓红德指示的方向。
　　这不是那个男明星吗？他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吗？
　　江旭使劲地揉了下眼睛，总算分辨出那根插在蔡璟亮额头的漆黑短箭。
　　“鬼……鬼……”
　　“一定是鬼。”江旭指邓红德，恐惧道，“你和他前晚都见过那个女鬼，她肯定是来找你们索命了！”
　　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第一件事，便是邓红德跟他讲过的鬼故事。
　　他还以为那是这个为老不尊的大爷，为了不要脸地骗吃骗喝，特地骗出来吓唬他的故事。
　　没想到，这两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江旭反倒希望，邓红德那天在骗他。
　　这样，反而说明这里没有鬼怪那种令人防不胜防的东西。
　　“胡……胡说些什么？”
　　邓红德勃然大怒，恰恰反映出他的心虚。
　　“我们要坚信唯物主义，伟人说过，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亏你还是个在学堂上过书的男娃，怎么那么封建迷信。”
　　在他的心里，对江旭说出的话，却信了八九分。
　　唯一能和这小白脸的死联系起来的事，只有前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白衣女鬼。
　　这是不是说明，下一个死的人，便是他自己？
　　邓红德脸色青白，喉头耸动，不停地咽口水。
　　狱卒才不管这些外乡人怎么想，他逃命似地跑出地牢，边跑边喊：“死人啦！死人啦……”
　　“快把布伦特警长请过来……”
　　另一个值夜的狱卒循声而来，他打着哈欠不以为然地边走边说。
　　“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直到他看见，躺在石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才感觉寒气从后脊骨一路爬到头顶。
　　“嘶！”
　　他恨不得爹妈多生他几条腿，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大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别杀我……”
　　很明显，他像先前的狱卒一样，把洪亮认成了杀害蔡璟亮的凶手。
　　此时，洪亮走到死去的蔡璟亮身边，仔细观察这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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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囚那边，姬钰和吴可爱先后醒来。
　　第一个狱卒失声尖叫的喊叫声，全进了姬钰的耳朵。
　　“死人？男囚那边死人了？”
　　姬钰不能不多想，那个“莫西干”又动手了？
　　可是，这里是警署的地牢。她进来的时候观察过，一共要经过两道厚实的铁门，而这两道门的钥匙，只有那个漂亮的女警长有备用的完整两把。另外的两道门的钥匙，各交由当夜值班的不同人看管。
　　杀人凶手莫非藏在值班的镇民之中，可姬钰立刻又否认了这种可能。
　　这里的居民，几乎人人都信仰基督教，连偷看别人上厕所都不敢，哪里有胆子做出杀人这种罪孽深重，死后必下地狱受苦的事情？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杀人凶手演技高超，骗过了她的眼睛。但她觉得以自己冰雪聪明，还有看死神小学生一千集的经验，这种可能性不大。
　　所以，凶手不是人类，像两个狱卒大叔说的那样，是巫术力量复年的恶灵？
　　“喂！”
　　吴可边的声音在发抖，两个狱卒用钥匙打开牢门之后，又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听起来，地牢里好像死了人。
　　任务介绍里又说，那个“莫西干”是恶魔转生，自己留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你听没听到，牢里死人了？”
　　吴可爱显得特别紧张的样子，双手扒在拦杆上。
　　“快想办法逃出去吧。”
　　她结巴地道：“不……不然，那个鬼来了，我们都得死！”
　　“哦。”
　　听到吴可爱的话，姬钰翻了个身，居然又躺回被窝里补觉了。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吴可爱不可置信的看着姬钰，惊声问道：“你不怕吗？”
　　“那可是……那可是……鬼。”
　　说到鬼的声音，她一惊一乍的声音逐渐变小。
　　“所以呢？”
　　姬钰反问道：“你有什么绝技，比如徒手劈砖、胸口碎大石，可以展示一下吗？”
　　“没有。”吴可爱对姬钰的想法完全摸不着头脑。
　　两手一摊，姬钰翻了个白眼。
　　“那不就得了？吴女侠，我也不会那些绝技啊，难道还能插双翅膀飞出去吗？”
　　“慢慢等吧，那只鬼如果真的要杀人，你拦得住吗？”
　　“它如果真要杀我们，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动手？”
　　姬钰翻了个身，钻到被窝里闷闷地道：“稍安勿躁。”
　　吴可爱原来的害怕，被姬钰的灵魂三连，问到有些找不着北。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想了想现在又是大白天，外国鬼跟本国鬼一样，都怕太阳，白天不敢出来。
　　她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所以那又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学着姫钰的模样睡了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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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先生，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他他杀死了这个那个男人……”
　　被传来作证人的两个值夜镇民，把自己的凭空臆测说了出来。
　　“我一早醒来，就看到一具尸体。杀人凶手除了他，还有谁？”
　　“是啊，是啊，我看到一点也不害怕。哪有人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去，会无动于衷，他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爱玛·布伦特瞪了两个自说自话的镇民一眼，道：“请安静一些，让这位洪先生说。”
　　她的声音虽然不响亮，但是见效却十分快。
　　两个七嘴八舌的男人，立刻就闭上嘴巴。
　　洪亮双手戴着手拷，着在女警长的办公桌前。
　　“布伦特小姐，我没有杀死同伴的理由。”
　　“昨天晚上，我本来还不想睡，但是脑子突然变得不清醒，这可能是某种药剂所致。”
　　洪亮沉着的说道，半点没有阶下囚、嫌疑犯的样子。
　　“而且，我已经掌握证据。”
　　“那个杀人的魅影，也许并不是所谓的鬼魂。”
　　爱玛·布伦特听到洪亮的话，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她带着兴奋地问道：“不是鬼魂杀人，便是有人在作祟？”
　　洪亮点头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