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你是谁 她不记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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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非妩浑浑噩噩醒来时，残余的头痛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
她只记得自己被一片漆黑的浓雾裹挟，浑身的血液在刺骨的风中逐渐变得冰冷。
那冷让她彻底失去了知觉和意识，她只好一动不动地躺着，好让知觉慢慢恢复。
周围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很轻很轻的气流一下下拂过她颈窝，已经躺得有些酸麻的腰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禁锢着，紧到她喘气都有些艰难。
姜非妩费力睁开了眼——
入目是极高的血红色房梁，其上绘满了墨色的诡异图案，尽管看不仔细，直觉也告诉她，不该注视这些在修真界闻所未闻的东西。
姜非妩收回视线，缓缓下移……
右肩上靠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那人紧紧贴在她身侧，一条手臂把她锁死在原地，颈窝拂过的气流正是他清浅的呼吸。
他是谁？
姜非妩抬起眼，试图将半边身子从这陌生男子的怀里挣脱出来，却没能成功。
正要喘口气再试一次时，那人却先她一步醒了过来。
姜非妩立即闭上了眼，放慢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那人的鼻息从她的颈窝移至脸颊，随后便没再动作。但姜非妩却无比肯定，他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她的脸。
她只好继续装死。
好在那人没有和她僵持太久。
片刻后，一抹温热抚上她侧脸，那人用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眼底，一下又一下，须臾，在另一侧落下一吻。
姜非妩的呼吸僵了一瞬。
“姐姐，”那人的唇又碰了碰她的脸，“醒了为何不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莫名熟悉的亲昵，仿佛他们早已相识多年。
姜非妩没忍住，在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张分外漂亮的脸，精致的桃花眼带着些许妖气。
这么漂亮的脸，她若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你……”她嗓子有些痒，有些嘶哑，声音和他的一样轻。
顿了一瞬，她问他：
“你是谁？”
话音落罢，空旷的大殿中一片寂静。
姜非妩清楚地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双桃花眼瞳孔猛地一缩。
*
无定剑宗。
被褪去衣衫的叶迟脸色惨白地跪在烁无明面前，赤/裸的后背满是错综的血痕，殷红的血顺着皮肤淌下，洇湿了他脚下的一小块地面。
如今的叶迟已经半只脚迈进了忘情境，可在这间专门惩罚犯错弟子的房间里，任何忘情境以下的修士都会短暂地被剥去修为，以凡人之躯受刑。
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江落月站在一旁，似乎想要替叶迟求情，但看见烁无明投来的警告的眼神，最终还是垂下眼去，什么都没有说。
待到叶迟支撑不住、马上就要倒下时，烁无明才收起刑罚，语气冷硬道：“可知错了？”
没能护住江写意，让无定剑宗失去了世上最好的铸剑师，自然是他这个大弟子最大的错。
叶迟的额头上满是冷汗，淌进眼里，刺得生疼。
他用力闭了闭眼，想要回答，却根本说不出话。
江落月于心不忍，上前一步：“师尊，当时万魔来袭，几大宗门都无力招架，师兄也没办法……”
不待她说完，烁无明手中的鞭子又一次重重落下，叶迟的左肩顺便添了一道红痕，疼得他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喘息了好几次才慢慢直起背来。
烁无明看向脸色变得煞白的江落月：“江写意意味着什么，你不比他更清楚？”
江落月喉头一哽，慌忙低下头去：“是……”
“那他放走了那魔头和江写意，你还替他求情？”
烁无明语气阴狠，江落月不敢抬头，默默看了叶迟一眼，没敢再为他说话，只垂下眼轻轻说了句：“师尊罚得对。”
烁无明盯着她看了片刻，鞭子一丢转身而去：“给你们七天时间，找不回写意……”
他微微侧过头——
“就不必回来了。”
*
万魔殿里，那人拥着她，给她讲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对相爱的人，和一个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世界。
讲到动情处，他甚至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就是你我，姐姐，我说的就是我们，”他的手抚过她脸颊，双目泛红，“你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去接你，才装作不记得我，对么？”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让姜非妩更觉熟悉，似乎在很久之前，就曾有人这样凝望过她一般。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他。
沉默半晌，她垂眸，避开他烫人的视线：“我的确不认得你。”
“不可能！”
他急急打断她，她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无定剑宗铸剑师江写意，生于绥安江家，自幼上山学习铸剑，至今二十八年，从未下过山，更不可能认识你。”
她说完，抬起清凌凌的眼神看向他。
她这一生简单顺遂，自记事以来，便在无定剑宗为同门铸剑。她虽没有灵根，这辈子注定无法修炼，但好在铸剑极有天赋，经她手铸造的剑，凡人用起来也能发挥一二分灵气。
除了大师兄叶迟和少宗主江落月偶尔投来的怪异眼神让她不解外，她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不想横生枝节。
“你认错人了。还请送我回无定剑宗，我的剑还没铸好。”
她知道他是魔，那日万魔来袭漫天血雨的场景她历历在目，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她不必怕他。
那人听完她的话便不再做声了，只是红着一双眼盯着她看，眼中竟是她看不懂的委屈。
姜非妩眨了眨眼。
看他这样的反应，想必他要找的人对他十分重要，找错了人，他难过也是自然。
“你若不便在无定剑宗露面，也可以放我离开，我自己找回去的路……”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便突然一顿，紧接着便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看着昏睡过去的姜非妩，凤决闭上眼，与她额头相抵，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仿佛入定一般。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戾气尽显——烁无明那老贼果然对她的记忆动了手脚，可就算以他的修为，竟也无法修复半分。
不……
一定有办法让她想起他。
思考片刻，他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眼神在她平静的睡脸上流连许久，站起身匆匆离去。
*
万魔殿地下有一处暗无天日、臭气熏天的水牢。
凤决走下来时，忍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
水牢正中央的立柱上捆着一个人，听见凤决的脚步声，那人微微抬起低垂的头颅，低低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敢出现在我面前呢……”
那人衣衫褴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蓬头垢面，在昏暗的水牢中更是看不清面孔。
凤决在他正前方站定，隔着脏臭的绿水看向他，没有急着开口。
那人抬眼，透过乱糟糟的头发与他对视，眼中的挑衅随着他的沉默，逐渐变成了疑惑，而后是没来由的惶恐：“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凤决定定看了他几眼，慢悠悠开口：“倘若有人的记忆被人为抹去，你可有办法将其唤回？”
那人听完一顿，随即放声大笑：“她不记得你了，是不是？”
凤决脸色阴沉：“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还是笑，直笑到咳嗽连连，才肯停下：“你躲在这儿谋划了这么多年，却只找到一个不记得你的壳子。凤决啊凤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怜，每一次，都被她抛弃……唔！”
不待他说完，一道流光便射/向他心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顿时呕出一口血来，他却看着那黑色的雾般的血，又笑了起来：“怎么一说到她，就这么沉不住气？要是真把我弄死了，她这辈子都想不起你来，可怎么办？”
“别废话，告诉我办法，我让你少受点儿罪。”凤决说罢，掌中一道流光已然在蓄力。
那人不再笑了，一双眼中却迸发出诡异的光彩：“办法有的是。我的承诺还是一样，你将这副身子给我，我不止能帮你换回她的记忆，还能帮你杀了烁无明那个老家伙。怎么样？”
凤决听罢也笑了：“我若真将这副身子给了你，恐怕你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杀了我。”
“哎呀呀，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就算是魔，也是讲信用的，倒是你，”那人一顿，嗤笑一声，“她对无定剑宗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说着他歪了下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凤决：“要是无定剑宗的人找来时她还没记起你，你猜，她会跟谁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你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