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豪门捡垃圾》森北

15、Crush 摧毁和迷恋

　　林棠说，他们是朋友。

　　但这样的关系，多进一步就稍显暧昧，后退一步……陆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后退。

　　如何把握好尺度让陆渝苦恼了好几天。

　　林棠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后退一步抬头重新确认教室名。

　　没错，就是这里啊。

　　她上前又敲了下门，见还是没有人回应，便推门走进去。

　　早晨的阳光并不炽烈，从窗户洒进来迎着林棠的面落去，浅浅的金色渡上她的面容。陆渝听见脚步，忙从思绪中跳出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一块用作道具的白色纱布就往画板上盖。

　　林棠松了口气，还好陆渝在，不然就要白跑一趟了。

　　“这是给你的。”林棠拿出手上的饭盒，里面是林母早上亲自为她做的饭团，林棠一下子也吃不完，在饭桌上想起陆渝，莫名的罪恶感涌现，因此临时决定顺便也给陆渝带点。

　　“你在画画么？”林棠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想要掀开遮挡的布。

　　陆渝拦住林棠的手，站起来挡住林棠的视线。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画画。”陆渝遗传了母亲的艺术细胞，他不想按照家族的人生计划按部就班地继承陆氏集团。

　　或许他的理想并不伟大，仅仅只是小小的理想，但他也想将自己心中的画面画出来。

　　陆渝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如果不是林棠，他没有这样的勇气追逐，可能现在还在自暴自弃中吧。

　　那一年是他人生中最迷茫的一年，但是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林棠。

　　陆渝笑着看向林棠，脸上还遗留着星点的颜料，看上去有些滑稽，但神采奕奕。

　　-

　　初中时期的陆渝是一个刺儿头，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只要是能够让陆父感到不快的事情，陆渝都做了一个遍，但结局都是以他的失败告终。

　　那个时候，陆渝才明白一件事——陆云野不会因为他产生任何的情绪，他只会派秘书来解决问题。

　　他更像是跳梁小丑，陆云野甚至不愿意多给他一个眼神。

　　但陆渝知道，有一个人能够让陆云野变色。

　　俞安，陆渝的母亲。

　　在那个夏天，顿悟的陆渝决定离家出走去找他的母亲。陆渝不在乎陆云野会不会因为他而担心，小小的他只是突然涌起离开的想法。

　　如果离开的话，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吧？?
　　陆云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让秘书传达了一句话给陆渝——“你觉得她会见你么？”

　　陆渝握紧拳头执意想要反驳，但他忍住了，等到见到母亲之后，他就再也不回这个家。

　　但在坐上飞机之后，倒是陆渝自己先泄了气。陆渝对“母亲”这个词语的印象稀薄，俞安在陆渝很小的时候就和陆云野离婚远赴法国追求梦想，从那之后陆渝就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于俞安的一切，陆渝大都是通过网络得知的。

　　陆渝没有信心，俞安或许就像陆云野说的那样，根本就不会见他。但此时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对母亲的向往已经战胜了心里的恐惧，他必须去试一试。

　　陆渝塞着耳机，他喜欢摇滚、喜欢重金属，但唯一有一个例外。他的耳边播放的音乐是俞安最新的作品，没有名字但意外地让陆渝的心安静了下来，就好像被柔软的云朵包围。他闭上眼睛，好像也随着琴声进入柔软的梦境。

　　陆渝不懂法语，花了点功夫才终于打上出租车，鸡同鸭讲半天才到了目的地。他下了车，音乐学院充满历史感的砖墙跃然于眼前。俞安会在学院里练琴，陆渝此刻又有点近乡情怯，在大门口徘徊好久都没下定决心，惹得路人频频投来奇怪的眼神，最后还是保安忍不住上前询问。

　　保安说的是法语，陆渝完全都听不懂。

　　陆渝手舞足蹈，只能用自己蹩脚的语言，此时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逃课，以至于现在束手无策。

　　“Yu……Yu……An……”

　　“An？”保安捕捉到关键词，上下来回打量陆渝，也许是因为陆渝确实和俞安长得很相像，保安大发善心地向前方指了个方向。

　　保安努力向陆渝比划数字。

　　3、1、2？

　　陆渝费劲地终于弄懂了，应该是教室的编号。

　　陆渝按照保安指的方向找到了教室。他看着教室门口烫金的数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鼓起勇气上前，但手还没碰上门把，门就打开了。

　　俞安正好开门出来，看见的就是陆渝傻傻举手愣在半空中的这一幕。

　　“妈妈……”陆渝放下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俞安。在见到俞安的那一刻，陆渝觉得一切都值得。

　　“你怎么会来这里？”没有预料之中的惊喜，俞安退后了一步和陆渝保持距离皱着眉头。

　　“请让一下。”俞安手中抱着钢琴谱，她侧头对着陆渝说道。

　　冰凉的话语、冷若冰霜的脸。陆渝的热情好像被汹涌而来的雪水浇灭一般，一点火苗都不剩下。

　　陆渝侧身靠在门框上，他的手垂落下来，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俞安。

　　陆云野说得对，俞安并不期待看到他。

　　不……至少他还是见到俞安了。陆渝咬了下唇。

　　她和照片上一样美丽优雅，和自己在梦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陆渝没有地方可以去，他从黄昏坐到了夜晚，他的双手撑在后面，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月亮。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夜晚，陆渝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他拢了下外套，觉得格外得冷。

　　“你怎么还在这里？”

　　俞安像是披着一层清辉走来，像是不可触及的月亮，只能出现在夜晚的梦境中。

　　这是梦么？

　　陆渝揉了揉了眼睛，以为是因为太冷而让自己出现幻觉，直到俞安的声音的响起。

　　“我借你手机，你马上联系陆云野，然后回去。”

　　陆渝惊喜地抬起头，这是担心么？

　　俞安拿出了手机交给陆渝，虽然很不情愿，但陆渝还是打了这个电话。果然一如既然，接听的人是秘书。

　　“好的，少爷。我会马上为您安排最近的飞机回程。”

　　“你……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么？”陆渝恋恋不舍地将手机还给了俞安，满怀期望看着她说道。

　　“没有。”俞安拿过了手机，阴影落在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陆渝的心一下子又被丢到谷底。

　　“等等。”

　　陆渝的心又被提起来，他用小狗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俞安。

　　“替我把这个还给陆云野。”俞安从风衣的口袋中拿出一条红绳，红绳一寸寸，一个绳结连着一个绳结。但俞安只是为了让他还给陆云野。

　　那他呢？也是俞安不要的，要还给陆云野的么？

　　陆渝最后还是认命地将红绳带到陆云野的面前，但是对方只是停顿了一会，下一秒依旧一目十行地看着文件。

　　“替我扔掉吧。”陆云野低头说道。

　　陆渝攥紧了手上的红绳，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陆云野不要他，俞安也不要他。

　　那为什么还要生下他？

　　陆渝站在垃圾桶面前，至少……他不能丢掉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红绳放进口袋，毕竟这是俞安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兜兜转转之间，红绳找到了他的主人，而他也找到了那个人。

　　林棠对陆渝突如其来的傻笑不明所以，刚才陆渝站在面前看得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陆渝！陆渝！”

　　林棠喊了两声，陆渝回过神看着被挡住的画板，这幅画还没有完成。

　　“等完成的时候，我再给你看。”陆渝说道。他希望等这幅画完成的时候，他能够和林棠在一起。

　　林棠点头，没有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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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天和陈嘉奕约会了！”

　　林芙啪地一下将手掌按在林棠桌子上，但等林芙瞥见熟悉的字迹之后，她更加生气了。

　　“这是谢淮宴的笔记本？他连这个都给你？”

　　林芙双目圆瞪将笔记拿起来当着林棠的面撕下来，一张一张扔在林棠的头顶，纸张如同雪花般飞舞，周围没有人敢说话，生怕被林芙的怒火波及。

　　“林芙！你在干什么？”庄菁上前想要阻止林芙发疯。

　　“原来是你。”林芙撇了一眼庄菁，挥手甩开庄菁。

　　庄菁感到一阵刺痛，林芙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她的皮肤，她低头看着血珠冒出沉默。

　　林芙没有再多给庄菁一个眼神，她将剩下的本子扔在林棠的面前，盯着林棠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再继续试探我的底线。”谢淮宴也就算了，但林芙的底线是陈嘉奕，她绝不会将陈嘉奕拱手相让。

　　但林棠仍然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恼怒，那是一个看失败者的眼神，让林芙更加不舒服，林棠在怜悯她？她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林芙凭着本能想让这个眼神消失，她挥手向林棠的脸，但林棠在半空中就拦住了林芙的手。

　　“林芙，你根本就不了解陈嘉奕。”林棠淡淡地说道。

　　“什么？林棠，你是疯了么？”林芙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棠，她怎么可能还不如一个刚认识陈嘉奕的人了解他。

　　“这是我最后这样容忍你，就当是上次你借我伞的谢礼。但在我生气之前，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开。”林棠看着被损坏的差不多的本子有些苦恼。

　　林芙愣住了，还想在说什么，但她的手腕被林棠紧紧地攥住，她怎样都甩不开。

　　“我知道了。你松手啊！”林芙不得不低头。

　　林棠这才松开手，林芙活动了下手腕冷哼一声离开。

　　庄菁看着林芙的背影，回忆着刚才被指甲划过的刺痛，手指紧紧蜷缩着，过了一会才松开。

　　“棠棠，我帮你一起捡吧？”庄菁如常地蹲了下来，和林棠一起将地上散落的纸张捡来回来，义愤填膺地说道，“林芙真是疯了，这次你一定要在考试上狠狠地打她的脸，好好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

　　林棠将捡起来的散乱的纸张拼凑在一起，统一放到书夹里。

　　-

　　测验是随机分配在不同考场的，这场考的是英文，林棠站在考场外仍然在抓紧时间复习。

　　谢淮宴看见站在走廊间的林棠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搭话。林棠抬头首先看见谢淮宴，她的眼前一亮，直接上前拍了一下谢淮宴的肩膀。

　　“加油！”林棠轻快地说道。谢淮宴作为补课老师可是尽职尽责，不然她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考点。

　　谢淮宴愣住了，林棠的眼中好像有星星一样击中他的心。

　　直到在考试的中途，谢淮宴也没有回过神来，他的眼神一扫，正好看见了一个单词。

　　Crush。

　　谢淮宴的笔尖久久地停在上面，他难得在考试中呆了下来。

　　摧毁和迷恋。

　　这一场考试是谢淮宴人生中第一场来不及答完试卷的考试，因为有一半的时间林棠都在占据他的脑袋。

　　那你呢，是否也会爱我？

　　谢淮宴花费整个考试时间，只是为了求解这样一个幼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