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了恋人想要做的事》周唱晚

2、第二件事

　　“小哥。”我轻轻地唤了声在我怀中的小哥，伸出右手蓐了蓐他的头发，他睡觉的时候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像只小猫一样。
　　以前张起灵在我心目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强大如佛祇，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坚不摧，无悲无喜，似乎天地都不曾在他眼前停留的这一样一个人，我竟会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我总是在想究竟要怎样的经历，他的背影才会如此像谜一般黑白静默。我从黑瞎子那里知晓他的身世，我不知当年那样一个小小的他是如何承受母亲的离开，族人的背弃，而他一个人在人世间穿行百年，却不知道自己是谁，那天篝火下他对我说的那番话，我无法想象一个人追寻一生却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而我也清晰地记得我笃定而决绝回答的那句话“你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刚刚睡醒的小哥真的超级可爱，软软的头毛轻轻蹭着我的脖颈，酥酥麻麻，眼睛微闭口中还小声喊着“吴邪”。
　　我轻轻扶起小哥，拿起旁边的衣服给他套上。
　　“右手。”
　　小哥懒洋洋地打开右手，我把右边的袖口套进去。
　　“左手。”
　　小哥再打开左手，我把左边的袖口穿进去，然后帮他扣上扣子，理了理衣襟。
　　“小哥，我们该出发了，不然要迟到了。”雨村这里交通不发达，一天只有这一班凌晨的火车开往杭州。前几天我和爸妈谈了我和小哥在一起的事情，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竟然同意了，我知道他们是因为看着我这些年过得不好，也隐约知道我做的那些疯狂事，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找个人厮守一生挺好的，说让我赶着过年把人往家里带着见见。
　　小哥上眼皮微微抬了一抬，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如海一般深邃的眼睛缓缓睁开。
　　我喜欢火车，因为他们连擦肩而过的时间都要那么久，而我希望我和我喜欢的人擦肩便是一生。
　　半夜的火车站有些冷清，因为这里很少有外乡人。我们乘坐的那节车厢只有我们两个人，开车的时候还能听到“库茨库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我把窗帘卷的更高一些，可以看到今晚的上弦月。夜色茫茫，只能看到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和一轮明月，湖面一片迷茫，但我觉得这已是人间最美的风景，因为这些我都与之共赏。
　　“小哥，我想吻你。”我转过头看向小哥，银河星辰都落在他黝黑的眼眸里，谁能知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那一场场阴谋，那一场场殊死的较量，不过是为了能早些见到这个人，而终于他在了我的身边，从此两厢伊人，不离不弃。
　　张起灵在飘渺的光影下那样看着我，用这样的温柔绝对相向，无需任何言语，那如海一般的眼睛早已告诉了全部的深情。
　　张起灵不言不动，只是深深地望着我，看着我，只是他眼底那片幽冷的色泽浮沉变化，再不复从前那般风平浪静，好无悲喜。
　　柔软的清香，覆上有些温热的唇。
　　我一下子僵在那里，这是小哥第一次主动吻我。
　　“吴邪。”这一句话里带着万千的深情。
　　我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我紧紧将他拥住，像是抱着独一无二的珍宝，向着那柔软的薄唇深深问了下去。
　　“起灵。”我轻唤他的名字，短暂的尾音藉由唇畔消失在温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