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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是的,师 ...

  •   苍岚掩月巅不言堂。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束着高马尾,鸦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身上还穿着还未来得及换的深蓝色弟子服,下半身围着黑色的围裙,过长的裙带缠着少年劲瘦的腰绕了一圈,才在腰前随意打了结,余下一节黑色的布带随着少年的动作沾染了案板上雪白的面粉。

      秦灼华挪挪腰身伸手想拍去带子上的面粉,刚要触上又收了回来,这满手的面拍了只会更脏。于是他也不再关注这点,继续揉起面,时不时抬头跟烧着灶火师傅说上两句话。

      不言堂就快要开餐了,一溜排的厨子忙着加工晚膳,吆喝声,翻锅声……不绝于耳。配菜、端菜的几个学徒穿梭在案板和层架之间,忙忙碌碌,一时间热闹非凡。

      “嗯?我没听清,你说什么?”秦灼华动作不停,微微侧着脸问他对面的烧火师傅。

      李四劲瘦有力的手抖动铁勺碰着铁锅,划出一阵脆响,热油滋啦一声带着锅里都窜出几分火苗,李四面不改色的抄起锅灶旁的蔬菜倒入锅里,立马架起锅翻炒起来,嘴里喊着:“哎哎哎,火小点,火小点啊,你别光顾着跟小秦聊天,照看着点火,这又不是烧洗澡水,要那么大火做甚?”

      烧火的师傅张三堆起腮边的肉嘿嘿一笑:“洗澡水还轮得到我来烧?美得你!”

      秦灼华听了也只是莞尔,低头给揉好的面下剂子,整齐的排成一排,竟比晨起列队的弟子们还要严谨几分。

      李四忙着翻菜也懒得和灶台下的那个胖子斗嘴。

      张三一手拿着火钳捣腾着炉膛里的火,一拿过搭在肩上汗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李四不搭理他,觉得无趣又捡起来刚刚的话题,这回他声音提高了些问:“小秦啊,你这还要在后厨呆多久?术法修行你还跟得上吗?”

      秦灼华抬头望着将头探出炉壁外的张三,大概是热的,张三通红的脸上尽是汗水,汗巾的颜色都深了一层,神情带着好奇和关怀。

      秦灼华心里一暖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跟的上。”
      张三点点头,“跟得上就好,可千万别因为这些个琐事耽误了修行。”
      秦灼华知道琐事是指他在后厨干活的事,了然地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
      秦灼华埋头在桌案撒了一把粉,把剂子压扁,擀皮。

      张师傅探头盯了一会儿秦灼华干脆利落的手法,又缩回去继续倒腾他的灶火,过了半天叹了口气。

      “人家小秦都没说什么,你搁在这哎什么声叹什么气?”李师傅敲了敲锅沿提醒某个胖子回神,又将锅里的菜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托盘里。

      “我这是替小秦担心!你说他来厨房都快一年了,平时看着也不像不知轻重的孩子,去年南峰那边的事肯定事出有因,小秦不得已才出手伤了……”

      李四敲着锅边打断了张三的猜测,“得得得,小秦自己都说不记得了,你在这充什么包青天,还想着明断是非?”

      李四转身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入锅里开始洗刷,又道:“到底是师徒之间的事,你断得清吗?”
      “……”张三觉得李四说的有道理也不再吭声。

      是啊,师徒之间,又岂能断得清?

      李四放下清洗好的双耳锅,转头看了一眼低着头停下动作的少年,摇摇头,走近,从少年手中抽走被捏的快要变了形的包子,微笑道:“小秦啊,看起来不大,却是个有主意的。是不是啊?”

      秦灼华抬头便撞进了李四略带笑意的眸子,微怔了一下,明白自己又走神了。

      鬓边的汗水似乎再也不能忍受厨房的闷热,挣扎着要逃走,在脸颊留下了一串徒劳的踪迹,有点痒。

      李四抬手阻止了秦灼华想要擦脸的动作,道:“你这手要是往脸上蹭你,那我们的秦小仙君岂不是要变成小花猫了?”
      秦灼华看着自己满手的面粉有些怔然。

      这时,张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两盆水端进了屋,分别放在桌边和矮凳上,向秦灼华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先洗把手。

      秦灼华顺从的走过去,将手放在其中一个盆里,仔仔细细搓洗手上的面粉。到底是井底之水,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手指蔓延进心中,抚平了烦闷感。

      人也清醒了很多。

      “小秦啊,我们这里也快要结束了,剩下的包子也没有多少,交给我和你李四叔来做,你待会把那边装好的菜的托盘端到窗口,就可以准备开餐了。”张三舒舒服服的洗了一把脸,神清气爽道。

      “好。”秦灼华说着,拍干净围裙上的面粉,又就着水净了一遍手,才端起托盘往门口走去。

      待秦灼华走得远了些,李四靠近还蹲在盆边贪凉洗脸的某人,伸手就朝张三后脑勺招呼去,力道不重,却吓了胖子一跳,半张脸栽进水盆里,呛了一口自己的洗脸水。撞得盛水的木盆差点翻倒。

      “咳咳咳……”张三咳得满脸通红,脸上的水渍还在顺着眉头往本就不大的眼睛里流,张三眯着眼看着有些浑浊的水,意识到自己喝了两口自己的洗脸水,脸都绿了,嚷道:“李四,你有病啊,乱抽什么疯?”

      “我看你是光长肉不长脑子!”李四气道。
      张三被骂得有些莫名,还要发作。
      李四摆手不想理他,“你明知道小秦提不得之前的那些事,你还总爱在他面前叨叨。”

      张三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彻底熄了火,赔笑道:“咳咳,一时嘴快,一时嘴快……我这不是关心他嘛,这孩子每天早晚都来膳房帮忙,忙完这边又要回去上课,看着挺辛苦的。都快一年了吧,什么错也该罚完了。”

      李四就着桌边的水盆洗了把手,拿起擀好的皮,挑了馅子,动作娴熟的包起小笼包来,道:“他什么时候受完罚不是你我能决定的,那是他师尊才能决定的事。”

      “他师尊肯定是个性格恶劣的糟老头子,就跟咱们村私塾里的一模一样,仗着自己认识几个大字,天天板着个臭脸!不然怎么会什么都不说,自己把关一闭,也不管自己的弟子死活……”张三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

      李四无语极了,实在不想跟死脑筋的胖子多解释什么,于是转移话题道:“你若是再多说,小心王老二喊你去他闺房喝茶。”
      此话一出,张胖子果然噤声。

      王老二就是不言堂膳房总管,和张三李四是老乡,为人忠厚老实,跟伙计们的关系也好,但是大家都“怕”他,怕他的魔音贯耳,余音绕梁。伙计犯了错,他也不体罚,但是他能逮着你说上一天一夜,不带喝口水换口气的。

      说白了,此人就是爱说教。

      “他很好。”
      “啊?”张三李四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看出了疑惑。

      ???
      两人将目光投向声源,原来是秦灼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打好了一托盘的菜正准备端出去,搁下一句话就转身走开了,只给呆住的两人留下一个深蓝色的清瘦背影。

      张三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李四噗嗤一声笑个不停。
      这臭小子......

      ******

      从大门一进不言堂从右往左依次排开,窗口种类大致分为冷拼、热菜、主食、点心等等,当然,条件稍微好点的弟子可以自行在专门点菜的窗口单点些炒菜,价格另算。

      苍岚掩月巅并不像其他宗门世家一样禁弟子口腹欲,毕竟宗门里面还有很多未到辟谷的弟子,类似于厨房这样的地方,也有很多山下村子里上来做活的凡人。

      到达辟谷境界以上的弟子都不会经常过来。长老们居住山峰也都有自己的厨房。

      秦灼华刚将托盘摆好,这时不言堂的大厅的几个窗口已经排满了人,清一色的都是身着蓝白色弟子服的人。今天他主要负责热菜档口的两样素菜,一个是什锦蔬菜,一个是酸辣土豆丝,都是弟子们平时爱吃的菜肴,几乎每一个蓝白弟子经过他的档口都会停上一停。

      秦灼华拿着饭勺机械似的打着菜,秦灼华刚要把打好的什锦素菜放在伸到他面前的餐盘里,冷不防眼前的餐盘往外微微一抽,半勺什锦素菜就这么洒了一窗台。

      秦灼华收回剩下半勺的菜,皱眉,一抬头就看见一张素白的脸,狭长的眸子尽是戏谑的笑意。“呀,怎么就不小心洒出来了?”宋如澜对上了秦灼华的脸,装作一脸惊讶道:“呦,这不是秦小仙君嘛?怎么,今天又轮到你打菜啊?”

      秦灼华并不想理会宋澜如此低劣的恶作剧,冷淡道:“不吃的话就请下一位,不要浪费食物。”

      宋如澜以为秦灼华会像以前一样默不作声,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开口反驳了他,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毕竟后面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随即狡辩道:“谁说我不吃,分明是你没有将菜好好放在我的餐盘里才洒了出来。”

      附近窗口排队的蓝白弟子都往这边看来。
      有人小声嘀咕:“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吗?宋如澜又在找秦灼华麻烦了。”
      “看出来是看出来了,怎么?这就是闲的吧。”
      “谁说不是呢。仗着自己学了几分本事,总想逮着人欺负。”
      “那打菜的又是谁?怎么还穿着我们的弟子校服?”
      “这事,就说来话长……”

      “唉唉唉,你们这些个弟子整天儿叽叽呱呱,这还没开吃呢,就撑得没事干啊?小心我找你们长老告状,那什么……那什么妄议……对,妄议是非!赶紧打完,赶紧走,别影响后面的打菜!”张三穿着一身正儿八经的白色厨师服,头带厨帽,突出的肚皮勉强系着纯黑围裙,表情严肃,煞气十足。看着真有点屠夫,啊,不,厨师的意思。张三站在窗口一挥铁勺,敲得木雕的托盘哐哐直响。

      直敲得这些个年轻弟子心肝儿乱颤:“……”

      向后望去,有些师兄们面色焦躁,确实等得不耐烦,正在探头张望。刚散完学,就想填一下五脏庙,这前面怎么回事?半天不动?累了一天,奈何吃个饭而已,这群小修士跑得比狗还快!
      小弟子们见状不再停留,匆匆打完菜溜了。

      秦灼华无声地看了张师傅一眼,张三得意地挑眉,打菜的勺子挥得更带劲了。

      “秦灼华,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现在你给我道歉,我勉强还能原谅你……”宋如澜还站在那里不停叫嚷着。余光突然瞥见秦灼华围裙上还沾染着一些没擦干净的面粉,眉头一皱:衣不洁。顿时心里越发瞧不起这个所谓的同窗,有师尊的内门弟子又如何?不过是个遭人厌弃的徒弟罢了!

      宋如澜内心越发鄙夷不屑,还要再说。

      秦灼华对宋如澜的挑衅充耳不闻,实在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些事上,遂舀起一勺什锦素菜往宋如澜餐盘里一盖,用打发要饭似的口吻道:“下一位,你可以走了。”

      宋如澜:“……”

      “前面搞什么?快一点。”早已有人听不下去不耐道。
      “就是啊,打个饭这么慢,要不要搬张床给你在这躺着打?”此时出声的人是大他们好几届的师兄。

      宋如澜:“……”

      宋如澜不敢做声,气的牙痒痒。无奈在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在催了,只好端着餐盘愤愤走开。

      秦灼华转身拿了块抹布擦干净窗台,继续给蓝白师兄弟们打菜。

      不知过了多久,排队的人也所剩无几。

      “阿灼,你待会打完菜来寻我和阿瑜,有事和你商量,位置都帮你占好了。”说话的人约莫比秦灼华大上些许,身着蓝白校服,气质温和,眉眼皆是温柔的笑意。

      秦灼华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从托盘里抬头穿过雕花的窗口看着自己的师兄,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放心,没什么大事,我们在那边等你。”谢泽瑾两手都端着餐盘,微微抬起下巴给秦灼华指方向。

      秦灼华顺着谢泽瑾的视线望过去,隔着十几个座,就看到早已经坐在座位上的人,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带着些许纠结和不情愿,可能不言堂的椅子比较硬,使得沐瑜坐在座位上还在不住扭捏。

      百般扭捏纠结的谢沐瑜此时架着一只手支着下巴望向打饭的窗口这边,刚好撞在自家哥哥的充满笑意的眸子里,谢沐瑜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立马将头偏向一边。

      谢泽瑾见状,回头对秦灼华无奈一笑:“那我先过去。”
      “好。”秦灼华点点头,“我忙完这边就过去。”
      谢泽瑾点点头。

      秦灼华干脆利落的将托盘归好类,简单擦了一下窗台,摘下围裙折叠放好,端着自己刚打好的饭菜去寻他们。

      “这里。”谢泽瑾微笑招手。

      秦灼华回以一笑。
      谢泽瑾眨眨眼睛,左手支着下巴轻声说:“这可不得了,阿灼这才多大,这一笑差点晃了我的眼睛。”

      谢沐瑜闻言抬头瞥了一眼端着餐盘朝这里走来的秦灼华。虽是少年但身材颀长,步伐稳健,蓝衣校服包裹着少年劲瘦板正的腰线,剑眉星目,眉眼间尽是少年独有的蓬勃生气。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谢沐瑜一愣,继而又不服气地一哼:“他也就只剩一副皮囊过得去罢了。”

      谢泽瑾含笑摸着谢沐瑜的头道:“我们家阿瑜也不差,再过个几年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

      “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别说得我像个姑娘似的,小爷我那是英姿勃发,俊朗不凡!”谢沐瑜歪着头躲着自家哥哥的魔爪,“别摸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谢沐瑜收了手,“是是是,不摸我们英姿勃发,俊朗不凡的小少爷。”
      谢沐瑜听得出他大哥又在调侃他,白眼一翻,懒得理会。

      这晌,秦灼华拉开椅子在谢泽瑾对面落座。

      谢泽瑾除了打了两份饭菜,还单独点了一份小笼包,一份清蒸鲈鱼。
      谢泽瑾将桌子中间的一笼包子往秦灼华面前推了推,又从桌上的竹筒里抽出一双竹箸递给秦灼华,示意道:“听说不言堂新出的这小笼包口味倒是不错,你尝尝。”

      小巧可爱的竹笼屉做工精巧,随着热气散发着阵阵竹香,四只小笼包安静地躺在笼屉里,晶莹剔透的皮包裹着肉眼可见的酱色汤汁,每一只的褶皱都细腻均匀,可见厨房师傅是用了心的。

      “谢谢。”秦灼华没有推辞谢泽瑾的好意,双手接过竹箸,就要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小笼包,突然视线的斜对面就闯进来一双竹箸截了他面前的小笼包。

      “他天天呆在厨房,什么没吃过?会两样菜都不奇怪,也就你认为他遭了多大罪似的。”说罢一竹箸将小笼包塞进口中,还示威一样看了看秦灼华。

      谢泽瑾见状,不满自家弟弟过分的举动,正准备出言呵斥。

      秦灼华漫不经心的地用竹箸点着笼屉边:“这,我包的,好吃吗?”说罢,也不管谢沐瑜作何反应,慢条斯理的从旁边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清蒸鲈鱼肉放入碗中。

      谢沐瑜一口小笼包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噎得他满脸通红。

      谢泽瑾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抿着唇,忍着笑意给自家弟弟又是倒水又是顺背,“好了,好了,慢点吃。”

      “咳咳咳,”谢沐瑜怒指秦灼华,“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一甩竹箸,兀自生气去了。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这次叫阿灼出来是有件事要说。”谢泽瑾道。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们三个几乎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地吃过一顿饭。每次谢沐瑜都会刻意回避他,或者直接当他不存在。

      谢泽瑾想要从中当个和事佬,奈何一个不愿意,一个无动于衷。

      “南峰桃林的外层守护结界,撤了。”谢泽瑾正色道。

      秦灼华刚要夹菜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谢沐瑜震惊的转过头盯着谢泽瑾眸子,眼瞳微微扩大。不可置信而又满怀期待。

      谢泽瑾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热切的眼神,只好不再卖关子,点点头,“是的,师尊出关了。”

      咔嚓。

      “真的吗!那我们快去南峰!”谢沐瑜又惊又喜。

      “哎哎哎,你先别激动。”谢泽瑾反手拽住迅速起身的谢沐瑜,“师尊他今早刚出关,现在正忙着理清近一年的大小卷宗。”

      谢泽瑾余光扫了一眼默不作声收拾餐具的秦灼华,又继续对谢沐瑜道:“我们也是刚散学,你难不成想一身汗臭味去见师尊?”

      谢沐瑜:“......”

      “怕是师尊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直接被丢出桃林了。”

      谢沐瑜:“......”
      谢沐瑜终是按捺住性子,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阿灼,你待会也一起吧?”谢泽瑾道。
      秦灼华放下手中摩挲了半天的断箸,“不必了。”
      “可是......”谢泽瑾还要再劝。
      “可是什么可是!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理他做甚!”谢沐瑜怒道。
      秦灼华默然,拉开椅子,端着收拾好的餐具起身离开。

      “秦灼华!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谢沐瑜猛然窜起,椅腿在大理石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谢泽瑾起身拉住咆哮的谢沐瑜,哄道:“行了行了,莫恼。”

      “哥,你看他!一副满不在乎,要死不活的熊样!谁欠了他的?我吗?苍岚吗?师尊吗?!分明是他……”

      “阿瑜,噤声。”谢泽瑾低声道。
      谢沐瑜:“……”

      此时不言堂已经过了晚饭时刻,不再拥挤,但还是留有三三两两的弟子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谢沐瑜这才意识到周围已向他们投来或不满,或疑惑的目光,脸蹭地一红,瞬间泄了怒火,尴尬地收起了餐具。

      丢人,太丢人了!都怪那个狗屁玩意!

      谢泽瑾一展折扇挡住下半张脸,露出无辜的一双眼睛,盯着自家弟弟薄红的侧脸摇头弯了弯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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