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烟火 他们约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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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临海几次私下找郑父都无疾而终。
“临海，你关心过灵川吗？他为你放弃考研，放弃升迁，放弃了那么好的项目，偏偏窝到这么一个小地方，陪你一日三餐柴米油盐，他图什么？”
“这些，他从没主动提起过……”
“他不提，你不会去人家单位里问问。滨海城那边好几个项目还要靠徐灵川在这边远程指导，你都不知道？”
“……”
郑临海开始反思自己。他觉得很苦闷，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不够了解恋人，他以为的一辈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呢，就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前程，生活。他怎么会不懂呢。年轻时背着父母参加冲浪比赛，铁了心要成为一个冲浪运动员，现在呢。他按父母意思回了小岛，接手祖传小诊所，忙着忙着就忘了冲浪这回事。
于是他来到了徐灵川工作的研究院，他常来接徐灵川上下班，但不知道他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安保认识他，只说徐灵川应该在开会。今天好几个滨海城的人来协助研究。
当年也是这样，上高中以后，徐灵川的母亲被检查出癌症，没撑几个月就离开了。那之后徐灵川家里常常拉着窗帘，也不开灯，徐灵川一个人待没意思，假期吃住都在山上的研究院。郑临海暑期在学校参加冲浪队培训，偶尔回来找徐灵川，他永远跟这些工作人员泡在一起。他谈论起云啊风啊，眼睛里就闪亮亮的。
他们约定要互相见证彼此的梦想实现。
徐灵川把打工赚来的钱换了车票，偷偷跟着郑临海到另一个滨海城市看他比赛。他提前准备了礼物，顶着太阳给他助威。
可惜，只有银牌。郑临海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徐灵川给他送了礼物，他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紧紧搂着他。
嘉年华延续三天，烟火大会上，花不开在地上，开在天空里，不开在我手上，开在爱人心里。
郑临海发挥了自己野猴子的优势，扛着徐灵川找了山头一个绝佳的地方。这儿没有其他人了，没有人群的欢呼，能看得见海看得见绚烂的烟花倒映在你的眼里。
“三三，我爱你。”
“我也是。”
两个小男生羞得脸都红了，索性天黑，星星也闭了眼睛，任由他们亲吻彼此，给对方留下印记。
“三三，我的愿望实现了。冲浪，和你亲亲抱抱，都实现了。换你了。”
“你这什么鬼愿望……”
“还有一条，等我们成年再说吧。”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什么啊，我是说我酒量肯定比你好，我要把林越那家伙留下来的酒全喝光。”
“我怎么喜欢了一个傻子。”
“快说嘛，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
“我要是说我想去外太空呢？”
“那我就每天拉着你锻炼，把你也变成野猴子。”
“……”
“三三，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呢。”
“那我许你平平安安，许我们长长久久。”
“还有一个呢？”
“……追风。”
这时刚好一阵烟花炸响，照亮了少年的脸。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了！就两个，许太多不灵验的！”
台风季结束，郑临海发现徐灵川开始躲着他。家中长辈还在施压，陈圆圆也搬出去，暂时失了联系。
喂，三三，我们私奔吧。他真想这么说。
可是走了以后又去哪啊。
嘿，临海，要不我们逃出去。他这么想着。
但是他肯定放不下小诊所，放不下父母，他不像我……独木无根。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各想各的。突然觉得人生好没意思，爱情居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徐灵川突然想起母亲的事。
徐妈妈平时虽然不化妆，但是也很注意形象。父亲去世那天，母亲把及腰长发剪了，齐耳根的短发只需要发带一缚。母亲省了照料头发和花的时间，加倍投入到工作和徐灵川身上。
如果母亲的癌症早些发现……
母亲躺在病床上，因为化疗齐耳短发也剃了。她说，灵川别嫌妈妈丑，妈妈也是人，妈妈也好害怕死亡。
灵川说起来也没多大，还在上着学却把照料母亲的事情全部扛下了。他听到母亲常在夜里哭泣，嘴里喊着父亲的名字。
母亲说：“三三。爱没有对或者错，但爱不等于占有。我爱爸爸，更爱你。”
家里的积蓄在亏空，母亲背着他放弃了后续的治疗。他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曾知晓。
徐灵川开始收拾行李，他没想过不爱，没想过独自留郑临海一个人面对烂摊子。但父亲也曾说过，三三，你要先爱自己，才有能力爱别人。
所以他决定离开了，没想好去哪，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这个。
他一路向北，那里的黑夜比别处都长，烟花开在地上，有五角六角的形状。三三缩在厚厚的被子里，花一天中很长的时间思考。
他走着走着，，循着指引来到了一处小酒馆。犹犹豫豫，还是林越给他开了门。
“灵川，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来躲债。”
断眉在里边弹吉他，一群人围着他。他看到徐灵川之后，还朝他挥了挥手。徐灵川也向他笑笑。
“怎么，临海欺负你了？”
“我逃出来喘口气……”
徐灵川没再多说。林越也没多问。
他说，断眉是个混血，名字特别长，他一般叫他张三。徐灵川突然笑出声来。
他们是在冲浪比赛上认识的，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选手。势均力敌的对手总是惺惺相惜。但是林越是个纨绔子弟，没想过要靠着冲浪出人头地，他也没有什么非要实现的人生意义，简单点说就是喜欢做一条咸鱼。结果张三赶都赶不走，林越也就由他了。
“不过，那时候真的挺快乐的。我长那么大，突然觉得一辈子一个人一件事，真的不会让人腻味。”
后来的事情急转直下，车祸，受伤。张三从台前转向幕后，林越承载了两个人的梦，双方突然变得偏执……林越就走了。
“你跟郑临海的事我不多问，没事多来我这里逛逛吧。有个人你应该挺感兴趣的，要是真有缘，你马上就会遇上他的。”
可能是真有缘分。徐灵川没在酒馆里碰见那个让他感兴趣的人，倒是在海边。那些风啊云啊，他能稍微读懂它们的语言，那个人也能。
他叫韩野，是个职业追风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