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呓语 显示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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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酒馆的铃响了。
“这位叔，我们酒馆已经打烊了。”郑临海走上前去。
来人裹着厚厚的围巾，听了这话笑了。海岛的冬，倒也没有这么冷吧，不过是风大了点。围巾下有一张帅气且年轻的脸，嘴角轻轻挂着弧度。徐灵川站在吧台后收拾着台面，心下正疑惑，总觉得那个人摘了围巾以后有点眼熟。
等到他看到那人左侧断掉的眉毛后，又扫了一眼照片墙，这才确定他就是林越的朋友。那张照片墙上唯一的合照，正是两人。不过那时这位断眉叔还蓄着胡子，林越也染着一头嚣张的金发。两人合举一个奖杯，夕阳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您好，喝点什么？等林越哥的话，他去小卖部了很快就回来。”
“好的。可以给我一杯橙汁吗？”
“嗯……可以的。”徐灵川答应到。
断眉身材高大魁梧，此时坐在一张小桌案边，就显得有些局促了。他呆呆地望着照片墙，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像是在等待一场大考。
“真是个怪人。”郑临海在徐灵川身边低声耳语。
叮铃。
断眉回头看向门口。林越两手提着小卖部采购回来的零食，看到里面坐着的人还是愣了一下。他笑了，还是躲不过……吗？
徐灵川和郑临海迅速收拾走人，一路上回家两人都在窃窃猜测着来人的目的。
“不是吧，万一是追债的，林越哥怎么办。”郑临海眉头一皱。
“你傻啊。要追债还合影啊。”
“万一原先是好朋友，后来因为钱反目成仇了呢？”
“那林越哥也笑不出来。”
“真没事啊。”
“能有什么事啊。”徐灵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心里没底。
路过烧烤摊。“今天的香肠你请吧。”郑临海吸了吸口水。
徐灵川本想拉着他就走，没想到自己肚子也开始不争气的叫：“你请。”
“至于吗，你？才两块钱一根。”
“小心兄弟跟你反目成仇。”
“行的吧，算你狠。”郑临海走上前去买单。三串里两串给了徐灵川，他说：“饿了你就多吃点，胃不好别撒胡椒粉。”
“好，谢谢海哥。”徐灵川咧嘴一笑，紧紧抱了郑临海一下。
夜里林越发来了短信，只说后几天不开张不用去了，工资照发。
徐灵川一面疑惑一面担心，但到底开始开心可以放假。他一声欢呼还没说出口，郑临海就打电话来，约他明天一起去冲浪，陈圆圆和刘峰也去。
“好。”
结果第二天一去，已经有人在了。正是林越和断眉。林越在海浪上做出各种动作，郑临海和徐灵川没见过这种架势，平日里林越玩冲浪并不搞花哨的动作，他只是享受海浪享受风，享受被大海依托的感觉。
断眉裹得很厚，手里拿着一台相机，在岸边帮林越看着一堆东西。
海岸边海浪的声音就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从不曾间断，它把从恋人那儿听来的话再传到另一个人耳中。
“什么情况啊。”刘峰问了。
“不知道。”郑临海和徐灵川也摸不着头脑。
只是直觉最好不要靠近他们，有什么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于是四个人又折返，打算回家去打游戏。陈圆圆走开几步，若有所思地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之后几天，徐灵川有意无意地路过小酒馆。打烊的牌子一直挂在那儿，照片墙上的照片也全都不见了，这下小酒馆好像突然少了什么了。有几个想来喝酒的看到关店，骂骂咧咧几句又走了。
那天夜里，徐灵川接到了林越的电话。他说他在小酒馆。没个前因后果的，徐灵川却立马从床上起来换了衣服，蹑手蹑脚地出门了。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或许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林越喝得上脸了，店里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环境里，那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待在那个角落里。
“怎么是你？”林越竟是有些惊讶。
“……”原来这家伙打错电话都不知道。
“算了，来坐。”林越摇摇晃晃站起来，“我给你拿个杯子……不行你们小孩不能喝酒……”
徐灵川还是把他按回座位上，去柜子里拿了个杯子出来：“真以为我们在你店里不偷吃偷喝的……”
林越两只眼睛直瞪瞪看着他，笑了：“你来也好，我有事想问问你。”
“什么？”
“你说……男的和男的在一起这事情……是不是特别……特别……变态啊。”
“……”徐灵川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他没办法不代入自己和郑临海，“你看我跟郑临海天天待一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哈……你们那个算哪门子在一起？”林越把头发撩上去，“就是男生和女生在一起的那种……唉，我跟你说这个干嘛，走吧走吧，小屁孩。”
“你还把我当小屁孩？我都懂的，男的女的，男的男的，女的女的，那有什么分别？”
“啧，两个男的滚一张床上，你见过吗？”林越猛灌一杯，“你见了你也嫌恶心！”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好像哭了。
徐灵川脸颊泛红，有点害羞又有点恼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生气。也不仅仅是被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也有一点儿其他的东西，脑子里穿过郑临海的脸，无数次拥抱，还有那个不明不白的吻。
“林越，你是不是怂了？你喜欢那个断眉吧。”徐灵川叹了一口气，“我当你躲什么债呢，原来是情债啊。喜欢你就跟他走呗，你这样躲在这个小岛上有什么意义。男的和男的……遇上喜欢的，已经很难了……”
林越还是那个姿势，没说话。
徐灵川也是陷入了沉思。
“你听过灵魂伴侣吗？soulmate……隔一点距离，对彼此都好……”林越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说道，“但我看着他，我就觉得还想再近一点……我不想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他妈怎么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还他妈喜欢了一个男的……”
徐灵川陪他坐了一会儿，林越好像醉过去了。他把他搬到长沙发上，给他盖了一床毯子。期间林越的手机响了，显示来电的人是“氧气罐”。徐灵川有些手足无措的，还是接了电话。
“林越，你去哪儿了？我马上过来找你。”
“林越哥在小酒馆，他喝醉了……”
“好的，谢谢你。我马上过来。”
没几分钟以后断眉就急冲冲跑了进来，车子停在外面还没熄火。他还在喘着气，就一路到了林越面前。林越看到这张脸还试图挣扎一下，但很快就在他背上平静下来。断眉就这么背着林越跟他说谢谢。
“没事，你先带他回去吧，店里我来收拾。”
他们走了以后，徐灵川一个人坐在那把剩下一点酒都喝了，他觉得有点烦躁，有点想给某人打电话。还有点委屈……
第二天早上起来，郑临海被闹钟吵醒以后，看了眼手机，徐灵川给他发了消息。他一激灵，打开一看，两个字。
傻逼。
郑临海反手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关机了。
剩下那个寒假，徐灵川的话好像少了很多。任郑临海怎么逗，都一副懒得理的样子。
小酒馆一直没开张。以后也不开了，林越在假期的最后一天突然给他们发了消息，也只有两个字。
走了。
“你说他怎么回事。”郑临海觉得奇怪，但也很像他的作风，突然来了，突然又走了。好像随便做个决定，不太考虑后果。
“……不知道。”徐灵川关了手机，叹了口气，“你说两个男的在一起过一辈子，这现实吗？”
郑临海不笑了，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三三觉得好奇的话……要不要跟我试试？”
“傻逼。”
郑临海眼角弯弯，又笑起来。这小傻子怎么这么不容易上当呢？
林越哥说，虽然氧气这东西只占空气百分之二十，但是如果他只占生命的百分之二十，那就要玩球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