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32、怪女（三） 真的少东西

　　真的少东西了。
　　家里的银钱倒是没被动，当然也可能是藏得隐秘，那贼没找到。但是少了许多零碎的东西，而且大多是乔青墨常用的。
　　他喝水的粗瓷杯子没了，一支用惯了的毛笔没了，还有一本平日用来消遣的书没了，喝的茶叶少了一半，汗巾子少了一条，一件旧棉袄也没了。除此以外，厨房里那仅剩的小半篮子鸡蛋，也没了！
　　小竹气得直翻白眼，跳着脚骂，眼泪都气得迸出来了。乔青墨自己也很讶异，之前丢了几条裤头，小竹叫嚷有贼，他还没太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这真是被贼给盯上了啊。
　　只是这贼太忒奇怪，怎么不偷点儿值钱的东西呢？家里的确清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东西，比如书桌上的那镇纸，白滑油润，是不错的玉制成的。那是他小时候父亲送的生辰礼物，拿去卖还能卖出不少钱呢。那人怎么不拿？还是对方不识货，不知道那东西值钱？
　　东西丢了，生气也无益，还伤身体，乔青墨自是安慰了小竹一番，说都是些琐碎东西，没了就没了吧，过段时间再出去一趟，补上去也就罢了。不过被贼盯上的感觉的确不好受，两人决定明天把家里好好修缮一下，不留漏洞，再去附近锁匠的家里换把好锁来。
　　但是他恬然的态度在晚上入睡时被打破了。
　　他的头刚挨着枕头，就觉得下面有什么硬物硌得慌。
　　枕头下面有东西。
　　他觉得奇怪，自然把枕头提起来看，结果露出来的东西让他目瞪口呆。
　　居然是一块大金锭。
　　这是什么意思？这金锭当然不是自己的，把这个家里的东西都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那是谁放进去的？难道是今天把家里的东西顺走的那个家伙？可是那些东西连这块金锭的一个角都抵不上啊！
　　这太奇怪了，简直匪夷所思。
　　乔青墨看着手里的金锭，想，看来，必须把这件事情搞清楚。这金子，不能留，不管那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得给人家还回去！
　　可是要把那拿东西的人找出来谈何容易。因为不知道那人会何时来，乔青墨和小竹已经在家里守株待兔了好几天，晚上也不敢睡觉，只是生熬着。但是，这几天却是风平浪静，啥也没蹲守到。两人却熬出了大大的黑眼圈，只是不停地打哈欠。
　　又一个晚上，夜已经很深了，两人早就熄了灯，但是并没有睡，只是和衣躺在床上，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可以跳起来，床边都还准备了长棍子。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屋外更是漆黑一片。
　　这么时候，怕是夜猫子都睡着了吧。
　　小竹躺着，一开始还很警惕，慢慢地慢慢地他的眼皮子就发沉发硬了起来，两个眼睛里就像是被糊进了胶水。
　　不行，不能睡，他想。不行，好想睡……终于，他两眼发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乔青墨那边呢？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怕也是睡着了。
　　就是在两人都睡过去了后，院子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风吹树枝吹草的声音吗？不是。一道黑影由远而近，在院门那儿逡巡了一段时间，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一番捣鼓，那新买的大铜锁竟“卡塔”一声落了下来。他把锁轻轻放在地上，溜了进去，几步跑到屋子边，不知怎地又把从里面栓起来的门打开了。
　　然后他就踮着脚尖，摸着黑，蛇一般在屋内游弋。他的眼睛早适应了黑暗，能大概看个轮廓，只见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乔青墨平日读书写字的书桌边，似乎在考虑拿走些什么。
　　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有两个人也正垫着脚尖在慢慢靠近他，其中一个还拿着一个大大的麻布口袋。
　　他似乎考虑好了，伸手就要拿放在桌上的一个木制的笔架山。
　　就是现在！
　　他身后的两人张开麻袋对准他的脑袋，把他从头到脚套了进去！
　　这人的个子竟意外的小，乔青墨想。
　　当然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里面的人扑腾起来，乔青墨和小竹合力把麻袋扎紧，然后他就跑去点灯。在他点灯的过程中，小竹已经拳头脚尖对着麻袋泻下去，边打边骂：“好小子！偷东西偷到你竹爷爷的头上了！”说着，又要去拿棍子，准备再给他来上几下。
　　里面的人被打疼了，闷哼了几声。
　　举着油灯过来的乔青墨正想叫小竹不要打人，更听那声音不对，忙喝止小竹，扑上来，把麻袋口解开往下抖。一个身着黑衣，头发蓬乱，疼得龇牙咧嘴的人便从里面滚了下来。
　　天啊！这竟然是个女人！
　　是“她”不是“他”！
　　再仔细看看，虽然此人躲躲闪闪不愿与他们对视，但乔青墨和小竹还是把她认了出来，他们异口同声地惊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