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18、引魂灯（五） 庄主仓促间

　　庄主仓促间接招，颇有些忙乱，他实在想不明白早上明风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突然发狂？
　　他来得匆忙，根本没有携带武器，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抵挡。少年时期的他们，武功旗鼓相当，但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庄主惊讶地发现，明风的武艺绝对比自己高出许多。而且他招式毒辣，出手吊诡，与自己束手束脚不同，他就是奔着要命来的。
　　两人过了几招后，庄主身上就多了好几道长长地血口子。
　　这时庄主夫人也赶到了，她看到丈夫正血淋林地与明风打斗，而且明显处于下风，手上的树枝快被削没了，勃然大怒，暴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寒光闪闪的钢鞭，那钢鞭便如同灵蛇一般向明风扑咬过去！
　　有了夫人的加入，庄主便稍微可以喘一口气，他觉得明风是不是疯了，便对他大喊：“明风！你为何突然如此？难道我有什么对你不住的地方么？！”
　　听到这话，明风停止攻击，瞪着一双血眸，恨声道：“眉娘死了！我要你们夫妻二人偿命！”说话间攻势变得更加凌厉狠毒起来，夫妻合力，居然都有些抵挡不住。
　　早晨点亮引魂灯后，明风的妻子的确很舒服地睡着了，明风在旁边看得欢喜。他已经奔波劳苦多日，其实已经很疲倦了。此时安定下来，那疲累便都涌上来，他靠在床头，意识朦胧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明风听到了“咯咯”的声音。
　　明风心一紧，忙向妻子看去。
　　只见她的脸上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痛苦到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忙扑上去想做些什么，不想他妻子的眼耳口鼻处竟涌出大量的黑血来，女人枯皱的手胡乱抓着，抓住了他的衣袖，她努力睁开眼睛，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口中喷涌的血却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猛地抽搐了一下，竟就这么去了。
　　到死她都怒目圆瞪。
　　到死她都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
　　她不想死，想活。
　　女人死了，明风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脉搏，去听他的心跳。
　　一片死寂，什么也没有。
　　他搂着她，终于爆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他的号哭声是那样的响亮，那样的悲痛，侍立在外的丫鬟们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她们不禁推开门去探看。
　　她们不知道，自己推开的是地狱之门。
　　显然，明风把妻子的死算在了玉剑山庄的头上，首恶是玉不落和他老婆，而这些小喽啰也别想跑掉。
　　他提着剑在院内大开杀戒，直到庄主赶来。
　　听到明风犹如鬼哭一般的厉喝，庄主夫妇呆住了，庄主夫人迅速反应过来：“尊夫人过世了，我们自然既痛心又遗憾，后续有什么事情自然会帮着处理！难道你认为你夫人的死跟我们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难道你是想把账算在我们的头上吗？！”
　　明风冷笑一声，道：“那是自然！”说着又欺身上来与夫妻俩战成一团。
　　夫人气急：“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
　　打斗中庄主也开了口：“山下的一户农家死了两个女人，是不是你做的？！”
　　“没错！”
　　“你夫妻二人之前是不是就借宿在她们家？你为何要滥杀无辜？！”
　　“杀就杀了，要什么理由！”
　　明风之所以杀那婆媳，是因为她们看到了眉娘的模样，并且不经意间露出了嫌弃厌恶的神色，眉娘自从容貌大变后就十分敏感，她记恨在心，便在明风带她离开时要求明风先刺瞎她们的眼睛，然后再杀了她们。
　　明风自然照做。
　　只要是眉娘说的，他都会无条件照做。
　　以前，他嫉恶如仇，好管不平事，看到街上死了个乞丐，也会唏嘘着把人埋葬，怎知现在竟变成这种嗜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