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梧桐叶落时（她的故事）》cece

20、第 20 章

　　过了十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的林娴偶尔会一时兴起四处走走逛逛，不，应该说，近几年来，除了给儿子介绍相亲对象之外，她最大的爱好就是随处闲逛了，可惜儿子一点也不领情，安排他相亲五次有三次迟到，两外两次干脆失约。打电话过去问，那小子居然说忘记了！
　　有时候她都要怀疑，她自己当年是不是抱错人家的孩子了，怎么没有一点像他们夫妻俩啊。
　　不过，这孩子总算是搬回家住了，虽说还是早出晚归的，但是至少起码还有归的时候。
　　正在心底默默地叹气的林娴站在马路边等红灯变绿，目光往右，忽然看见几米外一个小男孩跌倒，连忙快步走过去，扶起小男孩。
　　“小朋友，你没有事吧？”好可爱的孩子啊，大大的眼睛，薄薄的红唇，让她想起二十年前的儿子•••哎，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没事，谢谢•••”
　　小男孩忽然停住，疑惑的望着她。
　　“怎么了？”难道是受伤了？
　　“我在想，应该怎么称呼你好。”点为难的样子。
　　林娴愣了一下，轻轻笑了，这个小孩蛮有趣的。
　　“叫我林奶奶吧。”只要不加个“老”字，她还是可以接受这么可爱的孩子这样称呼她的。
　　“可是，你看上去并没有那么老啊。”小男孩一脸的苦恼。
　　“呵呵，奶奶已经很老了，我儿子都快三十岁了。”她笑着帮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妈妈说过，虽然女性都喜欢说自己老，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也这样说她们。”小男孩神情认真，为了强调，还慎重的点点头。
　　林娴笑容灿烂，摸摸他的头。
　　“你妈妈真有趣，她一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吧。”
　　“那当然啦，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叔叔追求我妈妈呢，嘿嘿，连顾叔叔都回来了。萧浅红干妈说，顾叔叔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可是我妈妈说萧浅红干妈的话不可信。”小男孩说完，接着又说，“我妈妈在大学路附近开酒吧，您有空可以去玩玩，我可以给您打折•••嘿嘿，但是一定要周末去才行，平时去我可不在。”人小鬼大的某小孩借机推销自己家的酒吧。他可没有忘记，最近母亲大人总是当着他的面抱怨说财政赤字，经济危机。
　　“我老咯•••你们家的酒吧门前不会竖着‘五十岁以上的女人不许入内’吧？”
　　“当然不会，只是，我妈妈之前想竖着‘流氓与狗不许入内’的，不过前阵子酒吧刚刚被一伙流氓砸了，我妈妈怕再次惹火了对方，所以只好作罢了，林奶奶，你平时要小心啊，这里的流氓很讨厌的，我妈妈这么厉害的女人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林娴有点吃惊的看着这个滔滔不绝的小男孩，长着一双精明的大眼，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可是话里的内容又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孩子•••
　　“你妈妈很厉害？”她顺着男孩的话问。
　　“嗯，我干妈说，我妈妈这样迷糊的性格能把我安全养大，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所以我妈妈很厉害！”小男孩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小卡片，“林奶奶，这是我妈妈的名片，有空可以来我们酒吧玩哦。”

　　还来不及拒绝，小男孩忽然向前跑去。
　　“妈妈，我在这里！”
　　跑了几步，小男孩回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我叫柳路伽！”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穿过马路向他们走来，穿着很随意很休闲，看上去很年轻，完全不像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的母亲。
　　男孩不知道和女子说了什么，女子向她望来，轻轻点头，露出真挚的笑脸，似乎是对她表示感谢•••林娴忽然想起一个词：回眸一笑百媚生。

　　今天是元旦，酒吧重新开业，下午五点半，她接了儿子吃完晚餐之后就一起去酒吧。
　　圣诞夜，浮云酒吧在关门半个月之后重新开业，F大的一群老顾客自然是蜂拥而至，有女朋友但没钱的通常会跑到江边过二人世界，有钱的或许两人去看最近上映的爱情电影，还未结束单身生活的男女通常会选择成群结队的出来，美名曰聚会，其实是联谊，酒吧自然就成了首选地场所。
　　酒吧的老顾客惊讶的发现酒吧重新开业之后，许多格局都改变了，最明显的是光线更加明亮，装修变得更独特新颖。
　　因为是元旦，两位歌手都在，但是细心地顾客发现，女歌手已经换了一个人，唱的歌风格也完全不同。
　　柳依依和儿子走进酒吧时，新来的女歌手正在深情的唱着“孤独万岁，失恋无罪•••”台下许多单身女生专心的听着，还有人轻轻跟着哼。

　　柳路伽被母亲带到贵宾台后就开始写作业，学校的作业对他而言很简单，最让他头疼的是英语，总是有点讨厌这个不得不学的第二语言。范雅茹干妈说，这个厌恶的情绪是来至于遗传，天生的，因为妈妈也很讨厌。他不太相信，这个也会遗传吗？
　　不过，妈妈确实对于许多非本国的东西都是讨厌的，嗯，电影漫画除外。

　　写完作业再把课文温习了一遍之后，他开始享受他的宵夜——肯德基全家桶。这可是在他多次请求下母亲才买的，母亲拒绝的理由总是很充分，不营养、不健康、易上火，只能偶尔吃。柳路伽悲哀的发现，母亲所谓的“偶尔”，和他在语文课上造的句子“晚上我在家埋头写作业，偶尔抬起头会看见妈妈在发呆”里的“偶尔”有着巨大的差别，晚上他写作业抬头的次数没有五次也有三次吧•••可是，母亲所谓的偶尔•••他三个月能吃一次肯德基他就满足了。
　　柳小朋友默默地吃炸鸡翅，十分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下次要想再吃，起码又是三个月之后吧？
　　酒吧开了暖气，他把外套脱了，里面穿着母亲织的高领毛衣，脖子上还围着围巾，昨天中午刚刚织好的•••
　　妈妈怕以后的冬天不再冷了，所以拼命的织围巾毛衣给他，说是要体现她的母爱•••妈妈，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但是也不必这样吧？自己都说以后可能不会有冬天了，可为什么还要准备我十六岁的毛衣•••

　　“路伽，吃的是晚餐？”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柳路伽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是宵夜，顾叔叔你要不要吃？”虽然，他不太舍得把炸鸡翅给他吃，但是，看在顾叔叔前几天帮他复习英语的份上，分他一点点也不是不可以啦。
　　顾琛好笑的望着这个护食的小子，明明就是一脸不舍得样子，还要装出我可以分你一点点的表情。
　　“不用了，你吃吧，你妈妈呢？”
　　柳小朋友忽然抬头，眼睛专注的望着他。
　　“怎么了？”难得这个孩子会有一脸严肃的表情。
　　“你喜欢我妈妈？我知道你想追她，可是，你是不是喜欢她？”
　　“是，我喜欢她。”他怜爱的摸摸他的头。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喜欢她，可是，很久很久以后，你能保证你还会喜欢她吗？”柳路伽望着他，“妈妈说，男人总是很容易变的，以前外公也很喜欢外婆，可是最后还是有了别的女人，害的外婆一个人伤心难过。我妈妈以前和我提到你的时候，是把你和我外公放在一起的。”
　　油油的小手忽然指着他，“要是你没有办法让我妈妈开心一辈子，就不要来纠缠她，我妈妈一直奉承的名言是：空欢喜还不如不欢喜。”
　　顾琛第一次被一个小孩说得无言以对。
　　他只能愣愣的看着这个身上流着他的血的男孩，郑重其事的说不要伤害他的母亲，然后继续埋头于他的肯德基全家桶•••

　　很久以后，某天全家人一起在外面吃晚餐，顾琛想起这一个特别的晚上时，很有感触的问孩子的母亲，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就懂这些，会不会太早熟了？
　　孩子的母亲很不待见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回答，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还不是遗传自你的？
　　然后身为孩子的父亲的某人，很无辜的想，好的就说是遗传你的，坏的都是来自我•••

　　酒吧重新开张，她忙着张罗布置，新的歌手，新的点歌制度，还有之前一直没有来得及和陈力沟通的新员工制度问题，忙得她晕头转向。酒吧的夜间，时间流转飞快，待她停下来，寻找儿子的身影时，看到的场景令她一愣。
　　儿子正和最近让她很恼怒的某人在沙发上玩得不亦乐乎。
　　是因为父子天性吗？路伽从小虽然好带，但却不近生人。那时候只有几个月大，只会让她和带他的陈阿姨抱，连范雅茹她们三个都是在路伽一岁多的时候凭着一年多的接触才肯让抱的。
　　哪个孩子，不渴望父爱呢？
　　淡漠如她，也是在经历过那一段没有父亲的日子之后，才慢慢学会接受的。学着看到喜欢的文具，不必再征求父母的意见就可以自己掏钱买，但同时也必须学会，没有给你建议，樱桃小丸子和蜡笔小新的哪个比较可爱•••被迫长大的她，逐渐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考虑自己解决，母亲•••整日发呆或者以泪洗面的母亲，不打扰她，便是最好。
　　这些年，她尽量与儿子互动，试着把大人的世界告诉他。大人世界里的无奈，她与他父亲的无缘，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孩子不孤单。
　　还是不行吗？母亲就是母亲，原来还是没有办法扮演父亲的角色。

　　再次望向他们，她看见儿子坐在他的大腿上手里玩着围巾，而他右手搂着孩子，左右接电话，不知在讲些什么。随后他放下孩子，低头跟他说了几句，帮他为好围巾，就离开了。
　　见他离开，她才向儿子走去。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点··